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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贺范已经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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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范已经有几年没有见过邹正,刚毕业前几年他还会参加高中同学会,没等到邹正后,他就没怎么去过了。
不是贺范凉薄,没有半分三年同窗情谊,而是当初的高中时光里的人除了各科老师和邹正的脸是清晰的,其他人都成了模糊一片,也不是因为近视眼的贺范只有上课时才带眼睛,下课后摘掉眼镜的他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贺范读的是尖子班。
有些沉闷。
没有上课和下课之分,同学们讨论的都是有关学习,连吃饭排队时讨论的都是什么函数、数列。贺范对这种环境感到很陌生,他并不想这样。本来他就是一个沉闷的人,什么话都憋在心里,任何风吹草动都紧紧闭上自己的壳。初中的班级不是这样的,大家都有说有笑,很活跃。
也许班主任察觉到这个问题,高三时将单人一桌变成了双人一桌增加同学间的感情。很多同学对这改变不喜,两人一起虽可以讨论,但你需花一点时间与坐在一起的也许不是你期待的同学交流。都已经高三了呀,现在一桌还有毛用,还不如当初就一桌呢。有同学小声抱怨过。
这时的健谈开朗的邹正分到了贺范旁边。
邹正确实是个好伙伴,贺范心里默默评价。
关系熟了后,邹正发现贺范其实并不无趣,也许是很少开口的原因,说话有些慢。两人也对彼此的名字开过玩笑。邹正用他们家乡话念是“周正”,即长得端正,贺范是“盒饭”。即使后来在外地工作,两人相遇后,叫的名字也是“周正”“盒饭”。
高三真的很短,每当做着老师发的试卷,贺范开始迷茫。他不知道做这些试卷有什么用,工作后又不会凭考试招收人员。是为着那文凭上印着的学校名字吗?还是说上了名校就能无忧虑了吗?
贺范明白想这些没用,可又忍不住不去想。很难受。
亲人对自己的要求不高,却不忍辜负那明亮的双眼里的期盼。
很长一段时间,贺范在楼底望着白惨惨的教室里的灯光,他就犯恶心。是厌学了吗?贺范对自己很失望。
也许是眼底的青黑又或是课间频繁的哈欠暴露了自己,邹正那段时间老是喜欢逗弄他。什么你谈过恋爱吗?牵过小手没?没谈过啊,啧啧,那肯定没打过啵啵。甚至把贺范当小狗抚摸头,捏耳朵。
贺范很是脸红,什么人呀?流氓在这里,你们知不知道?贺范想咆哮。
邹正的插科打诨让贺范放松许多,高考考完了才发现竟然这就是高考。传说中可以改变命运的高考就这么快完了。
毕业照本该在高考前照的,无奈班主任对自己学生很有信心,于是将其放在了高考后,说是用一整天联络彼此感情。贺范不想去,他担心会会遇到抱头痛哭的场面,直到邹正打来电话,贺范才道好吧,他去。反正就算抱头痛哭什么的,也不止他一个人。而且还有邹正陪着。
真到地方后,贺范发现自己想多了。
除邹正这类平时开朗爱到处溜达的人例外,大多同学都是和同桌呆在一起,班主任要求全班摆一个造型时,大家竟然有些尴尬,像是才自我介绍过的陌生人,而不是同窗三年。所以更别说什么抱头痛哭的场面,彼此摆造型都那么尴尬。
照完毕业照后,大家就很少联系了。最多是在QQ里调侃几句,调来调去,也只是那么几个人。大多则是潜水或者屏蔽消息。
开学后,QQ里水的人更少了。窥屏的贺范偶尔也会发几句,每每发了之后不是被刷了过去,就是冷场。渐渐地贺范也不怎么在群里发了。
或许是沉默寡言的性子,上了大学也没有像老师说的那样交到许多来自全国各地的朋友,相反,贺范连一个知心朋友也没有。
男生宿舍是个奇怪的地方。
用群魔乱舞形容再好不过,即使是在腼腆的人在男生宿舍呆久了,也会变得二不兮兮。
当听到室友们聚在一起这样谈论时,贺范正躺在床上瞌上眼睛。他不理解。是被保护地太好了吧。所以当听到那些黄段子时,贺范没有和室友们一起哈哈大笑,只是由开始的脸红到现在的若无其事、自顾自做自己事。
和邹正在一起的日子里怎么就那么快呢?自己性格真的是有问题的吧,怎么那人都从没嫌弃过自己,还和自己做了朋友呢?贺范迷迷糊糊地想着,要是还在一起就好了。
时间过得飞快,假期里高中班长提出了办同学聚会。贺范想着邹正那样的人一定会参加的吧,那样喜欢热闹的人。来到说的饭店里,贺范等了许久也没有见到邹正。不来吗?怎么会。
准备了许久,贺范离开饭桌,到班长那询问邹正怎么还没来。班长有些受宠若惊,可能是贺范以往很少和别人说话吧,他奇怪:“邹正不会来了,他留学了呀,你不知道吗?”
“啊……这样,恩,抱歉,我不知道。”
“诶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们关系那么好,怎么没跟你说吗”
“是嘛……”
“不是吗?你们以前形影不离的,当然是好哥们啦。”说着说着,反应慢一拍的班长突然醒悟道,“你们不会是吵架了吧?”
“没有没有……”贺范摇着手迅速逃离班长那闪烁着强烈八卦欲望的小眼神,心道怎么以前没发现班长这么八卦,自己还是融入的不够啊。
同学们聊得很嗨,有吐槽说室友是逗比傻逼的,也有抱怨室友不讲卫生居然还有很多女生追,自己这个大好青年怎么没人发现的,聊着聊着,大家都嘻嘻哈哈。只有贺范显得安安静静,也只有同学习惯了觉得没什么。
听着同学们都聊着室友怎么怎么样,贺范心里有些无奈。
三年的同学自己也没能融入班级,而当初照毕业照时同学们尴尬的场面仿佛只是水中月。明明大家起步线应该是一样的啊。自己真的该改改了。
贺范想着想着又觉气愤。邹正不是朋友吗?
怎么当初留学时都没告诉过自己?是真的不把自己当朋友吗?
还是说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对方只把自己当做课后逗弄的小孩?
唔……贺范劝自己不能这么悲观。
好吧,从现在起,他要变得能说会道,让留学回来的邹正大吃一惊,对他刮目相看。
后来的很久,同学会里还是没有邹正的身影。同学们聊得话题也渐渐变成了去哪里工作,在什么单位上班好,面试时的趣事。再到后来又变成了快毕业了大家都不要忘了彼此,互相提携提携。
贺范学的是信息与科学,毕业后不多话,效率高,不浮躁反而得到了青睐。还好因着自己是技术人员,贺范不由庆幸道。
同学会也变得有些像应酬,大家好像带上了一层面具,得体的微笑,自信的谈吐,优雅的举止……当年那些夸张的语言动作,亲切明亮的笑容好像少了。贺范就像是个见证者目睹着这些改变,仿佛又回到了高中自己有些厌学的时光。
心累,人也累。
后来,贺范很少去同学会了。
在大学四年的时间里,贺范试着改变自己沉闷的个性,有所好转,可还是不能像其他人一样舌灿如花。就这样吧。贺范懒得再去改了,改了也还是这本性。
再次遇上邹正是在一次公司聚会上,允许带家属。
单身的贺范本是想避免这种场合,不仅仅是虐单身狗,还因为公司的一些长辈处于某些心理会不由自主介绍相亲对象。
这次的相遇完全出乎意料,措手不及的贺范对着打招呼的邹正有些僵硬。
邹正还是和从前一样,只是由阳光少年长成了阳光青年。
两人由最初的沉默到后来的勾肩搭背好像只是瞬间的事。也只有邹正这样的人才能如此。
聊着聊着,贺范问邹正是哪位家属,邹正只是笑笑,摇头不语。
这人就是这样。
贺范在心里哼哼,不说就不说。
提起当年留学没有告诉贺范的事,邹正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忘了。
贺范面上不显,心里完全炸了。忘了?什么意思?哪种忘,忘了有他这个人还是忘了通知还是忘了没通知到他?
“哦,忘了啊……”贺范的语气格外淡淡的。
“那啥,不是故意的。想着反正以后也是要见面的,而且你又不是不常联系人吗?”邹正不好意思解释着。
“我又不会不联系你。”贺范垂着眼道。你是我朋友啊,我不联系你,我去联系谁?
“是吗?哈哈,还以为你不介意呢。对了,交女朋友了吗?”邹正换了话题,贺范也乐得如此,不想因为这件事又搞僵了关系,好不容易才遇见的。
“怎么老是问这种问题,没有!”
“哈哈,是吗?那你家人没催你呀?”
贺范有些恼怒,“催个头!才多大呢。”
邹正伸出手,随意地摸了摸贺范的头,“对别人也这样敞开心扉多好。我可是一天到晚被家里人催的紧,天天听紧箍咒。”
“是吗?现在不是还早吗?”贺范好奇。
邹正撇了撇嘴,“我妈说再不快点找女朋友,到时候找到的都是谈过恋爱的,也就不是初恋,否则人家小姑娘结婚了还念念不忘她的初恋。”
“这样啊……”不知怎的,贺范听到这些,心里有些失落,“那你还是要找的吗?”
“当然,没办法。塞一个也要堵住母上的嘴呗。”邹正不在意的说。
“哦……”贺范垂着的手绞了绞衣服下垂。
聚会结束的晚,两人分别后约定以后也常联系。回到租的房子家里,贺范呈大衣型躺在床上,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这样……
邹正也是会找到心爱的人,然后结婚的吧。自己心心念念那么久的人。
贺范摸了摸自己的头,也没有多舒服,怎么邹正总喜欢摸。烦。自己也该谈谈恋爱什么了,都这么多年啦,自己找到工作,邹正也回国了。
等了那么多年的人,回来也还是朋友,连兄弟哥们说不定都不算。贺范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也许是期望太高,所以失望了吗?
以为再次相遇能把酒言欢,不醉不归般豪气,总归是自己不现实了。又不是武侠。
不过,不可否认,贺范还是很开心。即使邹正出国没有通知他,回来也没有联系他,见到了思念多年的人,心里那份执念也算可以放下了。
回想起自己大学写的那些信,贺范很庆幸自己不知道地址也没有寄出过。那些思念,或许是不该的。
年少时的暗恋,好像默无声息间便已结束。
这次相遇,也算是完美画个句号吧。反正最后也不能在一起。心中有那么一个人陪着自己,不孤单坚强地走下去,已然很好。而且这样还能是朋友,多好。这样想着,贺范慢慢睡着了。明天又将是崭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