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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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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黎棘城里,没有人声鼎沸的宫殿,红色的帷幔悬散在宫殿里,在充满血腥的夜里,这个地方寂静的像是一座陵墓。双龙盘云纹的宫灯高高的挂着,今夜却没有人来将它点燃,华灯蒙尘,看着很是凄凉。
一道纤弱人影摇摇晃晃地走出正殿,她走得很慢,曳地的长裙拖在身后,手中的长剑在地上划出长长的一道痕迹。
这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眉眼绝丽,十三四岁的样子。长长的头发披下来,直到膝弯。手里提着的那把剑看着锋利极了。
在闪烁的烛光底下,她的脸色晦暗不明,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呼吸都有些粗。少女有些吃力地抬起剑,横放在纤细的颈上,接触剑锋的那一刻,双手抖了抖,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此时,门口冲进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狠狠推掉她手中的剑。剑身跌在地上,发出“锵”的一声。
这少年明眸菱唇,因着年纪还小,清丽绝伦的面孔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二人眉眼之间,还有七、八分的相似。
“阿昕。”
年纪还小的少年定定的看着怔忡的女孩子,伸出双手去抱住她,漂亮的眼里满满的地都是泪。女孩子伏在他单薄的肩头抽泣了一声,软弱的靠着还没有她高的少年,双手捂住面孔,肩膀还在微微发着抖。
少年抱着她,带着哭腔说:“阿姐,不能死……你不能死,我们都不能死。”女孩子终于痛哭出来,仿佛那单薄的身体已经快要破碎。
姐弟两个抱头哭了一会,他才把姐姐推开,伸手替她打理衣裳和妆容。
兵临城下,王族本应殉国。可他们都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光和机会来重新崛起,他们都不能死。活着,就有复国报仇的机会,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少女坐在妆台前,抬头愣愣地看着眼带泪光的少年,任由他找出衣裙为她换上,为她打理容妆。年幼的孩子眼神倔强,轻声道:“你是大越的公主,赫连家的女儿。你不可以死。我们都不可以死。”
他扶起她,并立在镜前,一双绝色并立。他们都知道接下来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是俘虏的身份所带来的屈辱和卑微,可是这些都没有关系,只要赫连氏还在,哪怕剩下一个人,他们迟早也会回来的。
镜前一双绝伦的少年男女,眼角还带着亡国的凄惶,表情却已经慢慢平静下来。
宫门被撞开,士兵已攻入后宫了,领兵的见这二人衣着整齐,姿态高贵优雅,不由微微愣住。这哪里像是亡国之人,分明是宫宴上的皇子皇女,威仪天生。
“你们可是中山王与清河公主?”领兵之人开口问道,不由自主地带了一丝恭敬。
没人回答。少年执起一盏琉璃攒花灯,牵着少女的手缓缓走出了公主殿。姿态高傲优雅,小小的身体撑出大越王族最后的尊严。
在前廷大殿的地上,一个面目俊秀的男人双手被缚,跪在那里。长发有些纠结,挡住他的眼。上面的将军大声道:“押送赫连氏一族入京,请陛下发落。命越帝赫连晰,中山王赫连昕,清河公主赫连婉先行进京。”
男人的头低下去,附首称是。
在长安的皇宫里,那个阴沉高大的中年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像是俯视着蝼蚁。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他从高高的王座上走下来,步履缓慢而沉稳,宽大的衣角划过三人面前华贵的地毯。
他抬起清河公主的脸仔细端详一会儿,在四周朝臣暧昧的眼神中提起清河公主的腰,牢牢搂在怀里,仔仔细细的感受够了她的恐惧。
“你叫什么?”她瑟缩了一下,低低地说:“我、我叫赫连婉。”她毫不掩饰的怕这个男人,他毁了她的家,毁了她的母国。
她本来会好好的长大,她的兄长会为她好好计划,为她找一个很如意的夫君。她的夫君会尊敬她,爱护她,他们会好好地白头到老。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她为了大越,远离亲人嫁到别的国家去,但那也会有一个王族的好男儿尊敬她,她会有崇高的地位和权力。
但是现在,她的兄长胞弟都在这里,他们的国家已经灭亡了。
夜里,新月斜挂在天边,树影打在雕花的窗棂上,照着斑驳。烛光微微抖动着,室内华贵饰物的影子晦暗不明。案几上的青铜虎形香炉里,燃着莫名的香气,室内是一股芬芳却隐晦的气息。
门轴转动,传出喑哑的声音,赫连昕警觉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并不在俘虏的囚室里。而那位带着威压的秦王就站在床边,冷冷端详着他,就好像是打量一件精致的物件。
他伸手握起少年的长发,另一只手压着赫连昕的挣扎,他将他压在怀里,漫不经心地开口:“朕已派人服侍你兄长了,你大可放心。”言语中的威胁清晰可辩。
赫连昕原以为,他带走了王姐就够了,可是这个人,他委实很强大,强大到就算他想要赫连氏的王子,也没有人能拒绝。
但赫连昕着实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该知道留得青山在,来日方长。
他自小长在父王的身边,受到他的指点,父王去世之后,兄长对他更加爱重,不少事情他都会仔细教导。他可以为了赫连王族和他们的复国大计忍耐,什么都可以忍。
他再也没有挣扎,反而安静下来,任由他扯下自己身上的素袍。真的拉开了蔽体的衣物,秦王才觉着,他真的还很小,真的还是个孩子。
在这个时代十二岁的夫君比比皆是,十二岁的父亲也不是没有。可他躺在这里,却怎么看都觉得还很小。
烛光照耀下,这个孩子安静却微抖地躺在那里。大概是太害怕,他一只胳膊曲上来遮住一双漂亮的眼睛,灯光下的躯体莹白如玉,在玄色的床塌上仿佛一堆雪,娇弱的仿佛揉一揉就会融化,漂亮的怪异。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只是轻轻发着抖,像是一只年幼的猫。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睛,可察觉的到他很害怕。秦王俯下身躯,□□贴合四肢厮磨间或重或轻,都会让身体底下的孩子瑟瑟发抖,从喉间发出干涩的哽咽。
灯火下,乌发如墨,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带着强抑的无措和惊慌。他覆上去,缠上这具柔软的身体,忍不住叹息:“你们姐弟,都是绝色,令朕情不自禁……”
惊慌过后,是彻骨的耻辱和痛恨,赫连昕生生压下疼痛和翻滚的恶心,任凭血红弥漫眼眶,心底里都是屈辱和痛楚。心比天高十二年,何曾受过这种作践自尊的事呢。
秦王也是小看了他,他一出生受封中山王,十一岁就官拜大司马。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是不解世事的少年。在这样的乱世,如果仅凭着父兄的庇护,他早就不知道死了几回了。
现下,不过是这种床第之事罢了,又有什么了不起呢。等他万人之上坐拥天下之时,谁还敢道一言半句,谁还敢如此的羞辱他。时间,他最大的优势和助力就是他还有时间。
你胆敢用这种办法来侮辱堂堂大越的王子,就该付出代价。我要你的天下白骨累累,我要在你的面前血漫长安。我要天下都是赫连的,我要你的天下灰飞烟灭在我赫连氏的手里。
今日之耻,他必要他碎尸万段国破家亡来偿还。
案几上的香炉袅袅散发着香气,帘幕摆动,烛光闪烁。室内是隐暗的汹涌。秦王没有察觉怀中的少年隐秘的仇恨,他笑着将他拥入怀中,说:“你放心,朕会对你很好的,只要你听话,乖乖呆在朕的身边,朕会对你很好。”
少年愣了一下,仿佛很害怕似的,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里滑下来,大声的哭着,身体却像是慌不择路的讨好一般,胳膊伸上去紧紧抱住秦王的脖子,纤弱的身体贴上去,缩在他的怀里。
秦王不由得抱紧怀中的少年,享受他娇弱的哭泣和似乎是恐惧下的依赖。
另一宫室内,越帝赫连晰紧握了拳,指尖刺穿掌心,暗红的血滴在白袍上,显示他隐忍的痛苦。“阿婉,你一定要得到这个人的宠幸,为了复国,为了……凤弟。”他声音平静,黑眸深沉,仿佛极为安定。
赫连婉捂着脸哭泣,她年少的弟弟,怎可忍受那种凌辱,那种不堪?越帝半跪在她面前,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你给我听着!赫连家没有懦夫!阿婉,你可别坏了我的大事,別毁了父皇的心血,毁了凤弟今日的牺牲。”
“可是凤弟……”
“凤弟不用担心,他十一岁就能带兵攻下阳城,取敌将首级。你怕什么!”他冷冷道,“如今我们都是囚徒,你和凤弟离他越近,我们就越有希望。”
秦王的做法令天下人无言,他纳了十四岁的清河公主为妃,又收了十二岁的中山王为娈童。堂堂大越国的王子王女,成为他一人的禁脔。
赫连昕是王族出身,年纪虽小,他父兄也没有刻意引导他这一方面的事。但王族里□□之事常见,十一二岁就成婚的也不少,他在来长安之前也有侍妾娈童。都是男人,他自然知道男人吃哪一套,况且赫连氏人相貌出色,其中尤以他们姐弟二人绝色。
他已经逃不过,为什么不能用自己的身体换取最大的利益。
时隔三年。
他堂堂一个王子,大越国的中山王,受人尊敬十几年。如今轮为他人玩物,真是可悲可恨。三年,他受囚三年,虽宠受敬,但这尊敬里带着不屑,带着嘲讽,带着暧昧。
夜花绽放,雪色花朵在黑夜里缤纷,递送丝丝香气。月光如水,少年一袭白袍,青丝随意扎在身后,目光间流光波转,带着醉人的媚意。赤着一双莹白双足,双足上竟系着一条银链,手指粗细,做工精致,系在他的身上,好看的不可思议,反而不像是枷锁。
他身侧的女子娇俏柔美,与这少年有着不相上下的容姿。
过路的大臣有不识得这两个人的,便向身边的人低声询问:“宫中竟有如此美貌之人?”“大人不知道么?这就是那‘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的赫连氏姐弟!他们在宫中,陛下甚是宠爱。”
那暧昧的语气里,带着意味深长的轻蔑与讥讽。锦衣少年也不是没有听见,他只是微微的笑一笑,漂亮的眼睛随意划过说话的人,和身边的华衣少女相偕离去。
随他们如何说,又能怎么样呢?只要他一朝翻身,谁还敢说出这样污秽的言语,谁还敢欺辱他的兄姐族人。
赫连婉看着她这个弟弟,他今年也不过才十五岁,还是个少年,还很单薄。可他的肩上还撑着赫连一族的性命,他们没有想过要让一个孩子来挑起复国的大计,那些事情自然有人去做,他只要保住赫连人的命就已经很好了。
可现如今,他已经长大了,这些屈辱不能再让他承受下去了。
她坐在床上,伸手将他拉近身侧,手指轻轻的替自己的弟弟揉着头皮。
“阿昕,大哥问你想不想离开长安。”
少年睁开眼睛,眼里那还有什么柔媚,分分明明都是利落的坚定。他翻了个身,看向赫连婉:“大哥要我离开长安?”
“对,离开长安,你会有很多的机会。”
“那你们怎么办?”
“我是个女人,别说长安,我连离开王宫的机会都没有。大哥是亡国之君,他们也不会放过的。”她温柔地笑一笑,“阿昕,你不一样,你是父王的凤皇,是我们的凤弟。离开长安,自有你一片天地。”
赫连昕没有说话,翻过去拥抱住自己的姐姐:“等我回来,我带你们回大越。”
在姐弟两个人霸宠的今日,自然有许多人看不习惯,想要赶走他们的人自然也不在少数。
赫连晰安排的人很快就起到了作用,忠心耿耿的老臣在流言蜚语之下,自然是要力谏昏庸的君上的,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武功赫赫雄才大略的君上沉迷在一对灭国的娈宠身上。
于是在挑衅和忠仆的劝谏之下,他终于在朝堂上向秦王提出将赫连氏一族迁出长安的建议。
赫连昕知道这件事是在那个人的床上,那个人躺在他的身侧,隔着被子拥抱他,重重的帷帐将两个人围在一个近乎封闭隐秘的空间里。他沉沉地笑了一声:“阿昕,你想不想离开皇宫?”语气里带着亲昵和调笑,“你想离开长安,你一直都想离开这里。”
赫连昕没有说话,漂亮的眼睛直直的看着那个人,似乎并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活在这个人身边,他太强大,稍有一点点不对,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那个人笑了一下道:“你不要怕,阿昕,你不要怕。我送你离开长安,你想去哪里?平阳好不好,那里和这里的气候差不多,离得也很近。过几年回来也方便。”
“我为你在王宫的东南方造了一座宫殿,人都说凤凰非梧桐不栖,非竹食不食。那里我命人种满了竹子和梧桐,到时候你回来,我们就住到那里去。好不好?”
赫连昕沉默了片刻,微微垂下头去,一如既往地柔顺。
“好。”
赫连昕离开长安,受封平阳太守,不高不低的一个官位,但是过个几年,想要回长安是一件很方便的事。秦王实在是为他谋划的很好。
那几位老臣虽然不满意,但好在他人已经出了长安城,孤身在外想要出点什么意外也是一件很方便的事。
那个人亲自送他离开长安,在长安城外的官道上,他亲手替这个漂亮的孩子拉好披风,将他抱上马车,嘱咐他注意身体,让他时常回来看一看他。
“阿昕,我会让你早日回来。”
赫连昕看着他的脸,面孔上渐渐浮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来,他承受他的轻吻,口中说着:“我一定会早日回来的,君上。”
赫连昕走后的第三年,他起兵造反了,对赫连昕来说,这不是造反,是复国,复他赫连的国。
赫连昕的一位叔父在北方起兵,赫连昕应和他,也在平阳起了兵,在他的另一位兄长帮助之下,攻到长安,兵临城下。
秦王站在城楼上,看着底下的千军万马,心头忽然生出一种悲伤来。这个孩子,他亲手养的这样大,亲手教他兵法布阵,教他为君之道,生怕他有一点点的委屈,事事都想要他的欣悦如意。可现在,他回来了,带着千军万马,回来想要杀死他。
他低头看向军队之前年轻的将领,他长发高束一身冰凉的铠甲,绝艳的容貌在战火和血肉厮杀中洗礼的越发深刻。这个孩子,他这样美好,舍不得让他受一点点伤,即便他带着自己给的兵权来杀自己。
他离开长安这么久,一次也没有回来过,似乎是长大了一点点,和他记忆里的孩子长成后的模样分毫不差。可他也没有想过,他再回来,便是刀戎相见。
赫连昕抬头看着城楼上那人的身影,心底里生出一些痛快来,我还是回来了,回来要你血骨成河,要你碎尸万段,要你的天下也尝尝我赫连氏尝过的苦难屈辱。
天色渐暗的时候,有人往大帐里送了一只木盒子来,那盒子里盛着一套华美的素色锦衣,与赫连昕的尺寸分毫不差。愤怒的赫连昕撕碎了那件锦衣,挥兵攻城。
那件华贵的锦衣,里衬里绣满了清晰精致的图画,那是他从十二岁开始到十五岁三年间的耻辱,是那三年间隐秘而淫靡的记忆。那些私密的事情,是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事情,可也是赫连昕恨不得砍掉的过去。
你如此羞辱我,我也不必等待时机,兵马与刀剑就是我对你最好的回应。
他策马在城楼下,看见他们将自己的族人推上城墙。最中间的那个人是他的兄长赫连晰,他的旁边是赫连婉。
赫连晰微笑的看着这个弟弟。他曾经是整个大越王宫里最受宠爱的小王子,他们的父皇将这个小王子抱在膝上笑着说:“我的凤皇。”现在,他长得这样大了,已经能打仗了。他很欣慰。
赫连婉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双目中含着泪。她的弟弟,这样好的孩子,付出了这样大的代价去复国去保护自己的族人。
“凤皇。”他们看着自己还很年轻的弟弟,笑容温柔一如从前那些艰难的日子里的相互扶持,“我们怕是不能陪你再走下去了,日后的一切也不能再为你谋划,你自己一人在这漫漫浊世多保重。”
赫连昕骑在马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姐被推下城楼,看着赫连氏的族人被屠戮。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赫连昕最后还是打开了长安城的门,他的马蹄踏进这个难以言说的地方,这个地方是他少年时的雄心所在,是他少年时耻辱所在,是他曾经恨不得逃离,恨不得付之一炬的地方。
他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赫连昕放任手底下的人在长安城里杀戮抢掠,处处放火。他像是疯了一样杀戮着大秦的王族世家,发泄着失去亲人的愤怒和哀伤。
这样的乱世里,他的疯狂不算是特别显眼。他不想要王位,也不想要权势,只想完成自己使命和亲人的生存。
他们在长安城外的庙里找到了城破后就失踪的秦王,他去见那个人,他想要看见他的后悔和狼狈,看见他的愤怒,把他受过的苦都一点点还回去。
那个人站在法相端严的佛像前,笑容同两年前一样。
“你恨我,阿昕。为什么呢?你看,我寝殿里的床,除了你,就连你姐姐都没有能上去过,我这样宠爱你,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我姓赫连,我是赫连王族的王子,我是个男人。”他紧紧抓着手里的长刀,沉沉地声音里都是恨意。
赫连昕没有杀死他,他离开那座庙,一个人坐上阿房城里的王座。会有人把那个人的头颅送上来的,他不用亲自动手,他只觉得疲惫,只觉得难过悲伤。
当那个人的头颅送到赫连昕的面前时,阿房城的竹子正好,生生的脆嫩柔软。他站在梧桐树下,远远地看着这一片翠绿,听着宫中的歌姬唱着昌黎棘城的民谣。
那一年他离开长安时,那个人说,他会建造一座美丽的宫殿,种满竹子和梧桐,只有他们两个人住进去,不会有任何人,宫妃大臣都不会有,只有他们两个,到时候,他想怎么样都好。
现在那个人已经死了,他独自一人住在这里,那个人大约是找了许多昌黎棘城的歌姬,直到现在,战火没有烧到这里,她们还依旧在这里唱着从前的歌谣。
“凤皇凤皇止阿房,何不高飞还故乡?无故在此取灭亡。”他喃喃地念着这句话,想起死去的亲人和仇人,泪如雨下。
赫连昕一直都知道自己活不长的,他名义上做了大越复国后的皇帝,可这是他兄长死后,又杀了另一位兄长得来的皇帝,他不会长久。他身后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叔父。他兄姐用命换来的机会他依旧是守不住。
乌合之众,他从来都算是乌合之众。
当他信任的将军用他赏赐的那一把宝剑刺进他胸膛的时候,他沉沉地笑了,绝丽的脸上带着疼痛的扭曲和解脱的笑意。
背叛,他背叛了别人,自然也得容得下被人背叛。世事大多如此,总是有因果循环。他不奇怪。
凤皇凤皇止阿房,何不高飞还故乡?无故在此取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