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师兄去私奔》林家阿夕

6、双生（1）

　　他坐起，乌黑发丝未束，滑落至胸前，再加上他脸颊似火，着实妖孽。他轻轻叹息一声，接过碗，捏着鼻子，将药一口喝了，小蝶忙拿来桌上的茶水让他漱口。“你且去打些水来吧，我脑子昏的紧，麻烦你了。”他捏捏眉心道
　　小蝶看着师兄没有要赶他走的意思，又将药喝了，于是，她兴高采烈地去后院里打水了。
　　而楚南云此时脑子里满满都是懊悔，那丫头虽然大大咧咧的，但他知道她心里什么都懂，可是什么都不说，李君萦那件事对她触动挺大，回来的时候她就见着她愣愣地掉眼泪，还问他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两个人都好好的。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打一见着她，他就对她格外有好感，于是对她百般纵容，可他还是严厉了些，他自小不喜说话，小蝶和他说话，如果不是重要的事他一概都是不理的，可能他这样让她缺少了安全感吧，可他的确是挺喜欢她的，不知不觉中就将她当做了妹妹，打心眼里爱护着，无关师父的命令。
　　今日，他做的实在不对，不该将因不喜喝药而将火撒她身上的。
　　小蝶打了水，回来时，他已穿衣服，坐在床边，眉头紧锁，“师兄，水给你打来了！”她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他抬眼看向她，她衣衫凌乱，皱巴巴的，面上满是汗，小脸红扑扑的，头发粘在脸上，她也不管，只站在一旁巴巴地望着他。
　　他心里明了，想必这丫头一大清早忙到现在都没歇过，累成了这个样子，他心里一暖，招手让她过来。她听话的走过来，楚南云湿了帕子，对她说“把脸凑过来。”小蝶听话地凑过脸来。面上一冷，楚南云拿了帕子为她洁面，修长手指偶尔触在脸上微微的凉，小蝶一脸的受宠若惊，瞪着眼，他已将帕子拧了，将她的脸擦了干净。
　　“将头发梳一梳，我去做饭。”他说着就要走，猛然被人拉住袖子，“师兄，你还要我吗？”她瞪着一双眼，眼里带着期待以及恐惧。他拍拍她脑袋，“你放心就算没有师父的命令，我也会好好待你的，我早已将你当成我的妹妹”说完，他就走了，背影单薄，蓝色长袍一角掀起又消失在转角处，听了师兄的话，不知为何，她并不开心。患得患失了一会儿，她决定打起精神，师兄不会不要她，这是好事，应该高兴才是。
　　一起在那红木桌边坐下，小蝶帮着师兄将菜摆好了，便扶着师兄在椅子上坐下，师兄一番忙碌后，脸色更为苍白，小蝶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一定将做菜给学会了。不是小蝶不想代替师兄做菜，实在是她只会炒青菜，所以一般情况下还是师兄下厨的，而今日，小蝶买回的肉食自己并不会料理，只能让师兄来了。
　　他们坐于后院里，庭院露天，可以看见天空，今儿天好，万里无云，那打水的井边长着花草，小蝶却也不拔，任其长着，如今后院里已有了一小片草地，草地上安置一个贵妃椅，那是小蝶素日里夜晚出来乘凉看星星用的，井边有一颗桃树，在买下这个屋子后就已有了，不知长了几年，如今花开正盛，微柔的风拂过却并不热，带动着桃花芬芳落满地，坐在这般风景里总是惬意美好的，奈何有人来搅局。
　　“嘟嘟嘟。”前院传来敲门声。师兄修长的手指正拿着碗准备盛饭，听见声音，他愣了愣，准备放下碗，小蝶忙给他乘好饭，“师兄你且吃着，我去看看是谁人到访。”楚南云点头，“有事喊我。”小蝶知他是关心自己，不由心下一暖，对他笑笑，点头离去。
　　走到前屋，敲门声还在继续着，可声音虽带着几分急切，可并不吵人，相反还带着几分礼貌。
　　她打开门，抬眼便看见一个水灵灵的姑娘，目测得比她大上几岁，单纯与成熟并存完美地展现在她身上，小蝶将她让进来，她莲步轻移带动了肩上的披肩随风而动，想是大户人家的女儿，穿戴打扮极优雅大方。
　　“姑娘，请问有何事。”
　　“我有一事相求，不管多少钱我都会付。”
　　又来了，每个上他们梦蝶轩的雇主开头便是这一句话，听得她头都大了，感情当他们掉钱眼里去啦，他们除了接了几单生意赚到的几两银子，还有买完房子剩下的几十两银子，他们不差钱的好吗？
　　“姑娘，如果此事我们能帮你完成，我自会向您讨银子的，您放心。”她对着那姑娘一笑，惹得那本满面急色的姑娘也松了眉头。
　　“姑娘请坐。”小蝶将大门关上，对段茯苓说道。
　　小蝶坐下也不客套，开门见山地说：“姑娘所谓何事？”白茯苓默了一瞬，说：“昨日我妹妹离家出走了，我怕父母知道了担心便偷偷出来，听闻传闻梦蝶轩可受人委托，我便想来一试，其实，我是想让你们帮我找我妹妹。”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找呢？既然这么伤心。”
　　面前的白茯苓面色白了一瞬，眼底光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觉着那划过忧伤是假象。
　　“我妹妹一向不喜欢我，我去了恐她不会回来，会更加使性子。”
　　“怎会？”小蝶十分不解。在她的心里亲戚骨肉之间是血浓于水的，虽她们蝴蝶出生大多是弃子，可她还是挺喜欢生下她的母亲，本性使然。
　　面前那个姑娘咬了咬淡色的唇，眼里有着挣扎的神色。
　　小蝶善解人意地说：“如果你不想说，那就算了。”
　　她将一直交握着的双手放开，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说道：“其实我只是白府的养女，这事儿镇上挺多人都知晓，并不是什么秘密。”
　　她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当上乞丐的，她乞讨的岁月太长了，以至于她回忆往昔能想起来的便只有爷爷带着自己沿街乞讨的生活，她和爷爷没有生活来源，老弱没有生活能力，只有忍着屈辱乞讨过活，在很小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只要自己讨好地对人家笑得越灿烂，叫人叫的越甜，自己那一天才不会挨饿。
　　因为有了爷爷的陪伴，她的生活才没那么孤单困苦，两人相依为命八年，让茯苓以为纵使天崩地裂，海枯石烂，爷爷也不会丢下她一人，现实却总是残酷地剥开人的妄想。
　　这日，茯苓随着爷爷坐在热闹地集市街旁，眼见着今日里收获颇丰，午后一顿饱饭钱了，爷爷高兴地拉着她准备收工，结果，横冲直撞出了几个小恶霸，他们冲上来便要抢他们的钱，爷爷将钱抱在怀里，不肯松手，几个恶霸被惹怒，对着爷爷拳打脚踢，茯苓哭着将爷爷护在自己幼小的身体下面，任由恶霸们的拳头打在她身上火辣辣地疼。
　　爷爷不让她帮他挡着，将她推开，茯苓拉着爷爷的手，哭着说“爷爷，将钱给他们吧。”爷爷颤抖着声音说“不行，今日是小茯苓的生日，爷爷不能连一顿饱饭都不能给你，咳咳咳～”爷爷嘴角流下的血淌在雪地里开出了妖冶的花，她将恶霸们的脚抱住，一只脚踢中她的后脑勺，她当场晕了过去。
　　醒来时四周空寂无人，她不知身在何处，她慌忙起身寻找爷爷地身影。爷爷就躺在她身旁，怀里护着的破碗不见了，他脸色苍白更突出了面上青紫的可怖。茯苓爬过去，颤抖着手去摸爷爷呼吸，断了，一如她心里的那根弦。她躺在地上绝望地想，果然苍天无情，连她所珍视的最后一样东西都要带走。她没有落泪，因为心里悲伤太盛，她忘了怎样哭泣。
　　有脚步声传来，她闭上眼，已然没有了要活下去的念头。“你怎么了？”软软儒儒的可爱童音。她睁眼看，原来是一个衣着华贵的小女孩，她伸出小小的手，“姐姐，你受伤了吗？我帮你。”小女孩瞪着大大眼睛，整个人缩在那绕了珍珠的狐裘里，向她伸出手，她生起一瞬间的冲动让她不由自主地就回握过去。在那之后，她就彻底没了意识。
　　再次醒转过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床铺得很软，让自己这生下来后就没有好好睡过觉的身子觉得很不适，粉色的床幔飘起，桌上有香寮寥升起，镂了金的香炉，名贵的花瓶，想必是个大户人家，她坐起。心下的疑问在看见床头的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便明了了，自己应该是被她所救起。
　　她的心里的痛，蔓延开，吞没了她的四肢百骸。小女孩被她坐起的声音惊醒，走到床头，“姐姐，你有没有不舒服？”她问着，叫来了丫鬟，丫鬟上前拿了一碗药。她接过，压下眼底的泪意。“我……我爷爷呢？”小女孩的眼圈红了红，咬着嘴唇说“我父亲请了镇上最好的医生给他看病，可他还是……”她知道，在她从雪地里醒来时，爷爷就已没了呼吸，可就算早早做好心理准备，她还是忍不住想哭，她死咬住下唇，不能哭不能哭，爷爷在天之灵看见了会担心的。一只小小软软的手盖住她的眼睛，“娘亲说，如果瑶瑶心里不好受的话，哭出来就会好多了，姐姐你就哭出来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听了瑶瑶的话，她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声嘶力竭。

作者有话说

　　继续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