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各自悲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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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夕宸返回竹苑。
客厅里，顾雅希安静地等他。
“回来了。”顾雅希回头看他，声音温柔。
“嗯，我送你回去吧。”
顾夕宸并未坐下，只是看着顾雅希。
顾雅希听话地点头。
夜色可以饰去她眼底的郁痛，却无法掩藏她沉闷的情绪。
顾夕宸知道，她不开心，因为她安静得反常。
而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不扰，他帮不了她，只能随她去吧。
此时的顾夕宸以为放任是他对雅希最大的尊重和宽容，有时候，自以为是的压制和扼杀只会招来更为坚决的抵抗和争夺。可是后来，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因为他太低估雅希的疯狂……
沿途昏黄的路灯下，绿莹莹的萤火虫各自飞舞，各自盘旋，各自逍遥，各自悲伤。
由昏黄黯淡过渡到霓虹交错……
顾雅希看着窗外一直倒退的夜景，忍不住幻想，幻想……
如果她和顾夕宸可以回到过去，回到那个没有简薰的从前，如果她能早一点认清自己的心意，早一点表白自己的感情，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车稳稳地停下，幻想也该告一段落，生命从来没有如果，以后也不会有。
她说：“哥，你今天能够回来，我很开心。”她知道，他有话要说，不然……
顾夕宸凝视着她，笑了笑，“雅希，你是我的妹妹，所以我会一直保护你，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改变，你明白吗？”
“一直……是永远的意思吗？”她也笑了，明亮漆黑的眼睛透着淡淡的自嘲和隐隐的期待。
期待什么呢？承诺吗？一个关于永远的承诺，一个我会永远守护你的承诺，即使那份守护不是专属。曾经，她要的远非如此，她想要成为他生命里的唯一，唯一要守护的人，唯一永不放弃的人。可是如今，她明白，那只能是奢求，即使退而求其次，她也仍然想要一份承诺，哪怕是假，她也要继续自欺欺人。
顾夕宸怔住，从顾雅希的眼睛里，他触见那么熟悉的色彩，从前的简昕对自己、程煊对简薰、简薰对……安雨末。
是啊，他其实早就明了，那个女孩心底最深最隐秘的角落深藏的人并不是他，只是年少的倔强，让他不甘心承认。
顾夕宸不语，看着雅希进门，便调转车头离开。
阳台上，雅希失神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公寓外，良久良久。她很清楚地知道，他永远不会以亲人之外的身份等她、关心她，即便没有简薰，他也不会那么做。绝不仅仅是因为伦理道德的枷锁，而是在他的心里，她只是妹妹而已。
她成不了顾若，更成不了简薰，她无法靠近他的心，而他更不会主动对她敞开心扉，这就是除血缘之外，她和他之间永远迈不过的距离。
一天的忙碌结束之后，简薰拖着疲惫的步子来到她的“新家”。
这个属于她和顾夕宸的家，他们两个人的家。
她只是在结婚协议书上签字，其他的事顾夕宸已经安排妥当。
当然，他们的婚姻没有婚礼，没有祝福，没有婚戒，甚至没有一个起码的承诺。
简薰从包里掏出钥匙，开门。
外面的灯火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室内的光线不算太暗。
事实上，简薰不太怕黑，所以她索性没有开灯。
因为之前来过一次，所以大概记得周遭的摆设。
脱下高跟鞋，走到沙发旁，身体慢慢蹲下，靠着沙发，坐到地毯上。从包里掏出一支烟，点燃，静静地抽。
终于等到他，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不是应该开心吗？
可是她做不到，她清楚自己的固执和骄傲。
即使再爱，她也无法在那个人面前低头；即使旧日的伤痕已不再斑驳，她也不可能就此忘记当年的痛。
第三支烟快要燃尽的时候，门被推开。
“啪”的一声，室内一下子亮起来，如同白昼。
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简薰不舒服地闭上眼睛，又睁开。
顾夕宸几乎是一眼就看到靠着沙发正在吞云吐雾的简薰。
“你在做什么？”他强压下心底的不悦，盯着她问。
“要不要来一根？”简薰笑而不答，反而伸手向他递过一支烟。
其实，她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的确是令人恼火。恼火也好，至少证明他还在乎她，哪怕只是一星半点，她自暴自弃地想。
他“霍”地将烟打落，然后夺过她指间即将燃尽的烟，迅速摁灭。
他的眼神停在那个精致的苹果烟灰缸上，“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上一次他就想问。
“你走后的第二年。”简薰淡淡地答。
不出所料，眼前的男人不再言语。
默默看她许久，他才冷冷地开口：“去洗澡。”
她抬眸看着他，漆黑的眸子暗暗探究着，希望抓住些什么，可是此时，对面的那双眼睛里除了清冷之外，她看不到其他的感情，没有情欲，也没有之前那些微的愠怒，什么也没有。
终于，她慢慢地起身，走进浴室。
大概十分钟，简薰从浴室出来，身上穿着偏保守的淡紫色睡衣，连头发也没有吹，湿漉漉的。
顾夕宸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整个人看起来比从前更为冷漠。
“我先去睡觉，你也早点休息。”简薰轻声开口。
顾夕宸站起来转身靠近她，似笑非笑地看向她，“简薰，你该不会以为我们的婚姻只是形式吧？”
简薰没有料到他会这么问，怔愣半响才问：“什么意思？”
顾夕宸的身体微微前倾，离她更近，温热的呼吸铺洒在她的耳畔，“我的意思是我希望你能履行作为妻子的义务，明白吗？”
“这……”简薰不自在地将头偏到一边，与他稍稍拉开距离，才迟疑地说：“我今天真的不舒服，那个……我……”
顾夕宸盯着简薰红扑扑的脸，片刻之后，漆黑的眉微微一挑，“你……”
“是真的。”简薰看出顾夕宸眼底的疑惑，语气格外认真地重复道。
说完转身走向主卧旁边的客房。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各自悲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