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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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杨文和西弗谁都没理谁，她带回来一磅面包扔到桌上，连句“吃吧”都没说就睡下。
前几天杨文都是搂着他睡的，两个人靠在一起可暖和了，现在她们中间还能放一条被子，两个人冻得浑身发抖，却都不肯先说一句话。
西弗的钱到底是从哪来的呢？
杨文想了两天都没明白，一直到周三。
因为这一天客人少，她们很早就下班了。杨文先去区政府那把她们两的信息登记上，如果下个学期要申请学位，就会容易得多。
拐回来的时候路过几条街，她看见西弗穿着宽大的黄色旧衬衫，提着个大丨麻布袋子，在一个阴暗的小巷子里走来走去，不知道在找什么。
杨文悄悄走过去，躲在巷子口，就听见他低低地喃喃道：“十盎司破布、碎纸十便士……十盎司骨头五便士……十盎司烂铁十便士……”
西弗一边捡一边数，大约提不动时就停下来，把东西堆到巷子口，坐下来歇歇。
天气这么冷，他又没有戴帽子，耳朵和脸颊都红得像烧着了火，他冻得浑身发抖。
杨文在西弗走过来的时候不知道出于什么心里，她急忙躲开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掌上前两天西弗给她的钱，上面还沾着一些泥和土。
为什么她当时没看见呢？
杨文捂着嘴，蹲在地上哭了。
回到家之后杨文很认真地反省了自己，确实她一个没生过孩子的人不可能立马把西弗当成自己的儿子，但是她有些太小瞧孩子了。
孩子就容易干坏事吗？
西弗虽然有些“特异功能”，但不代表他就会用那个去偷东西！
他昨天支支吾吾只是因为害羞、尴尬、不知道怎么给她解释，并不是她以为的“羞愧难当”！
杨文有些后悔昨天对他那么凶了。
她出门沿着街上走，给西弗买了一套新衣服（亮蓝色和白色相间，不知道他喜不喜欢），还有防水手套和帽子，不然他会冻坏的。
然后她买了一大袋的甜甜圈（老天！在超市里这个只要五便士一个！）、熟的肉排还有一些面包。她把这两天的工资全花光了。
虽然买礼物是最俗的道歉方法，可她实在想不出其他的——没几个钱、而且没有什么工具。
临近到家的时候杨文还有些紧张——她冤枉了西弗——不知道他有没有怨恨自己。
她悄悄走到门边，掀开一条门缝往里看。
西弗已经到家了，他静静地坐在床边，两眼放空地看着前方——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钱，肯定是今天赚的。
小小的、瘦弱的身影坐在房子中间，莫名地看起来有些落寞。
杨文把东西藏在手背后（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条件反射地这么做），她悠悠地踱进屋。
她看见西弗立刻抬头瞥了自己一眼，随即赶紧把钱塞到口袋里——这个举动让他立马更加尴尬了，匆匆地低下头。
杨文感觉有热热的东西很快涌上她的眼睛里，忙抬头擦完，用鼻音说：“西弗，今天累吗？”
他睁大眼睛，似乎不太相信她居然说话了！
可是这房子里就只有她们两个人——那肯定，是艾琳说的吧？
“不、不累。”他结结巴巴地说。
杨文动了动嘴，最后还是决定先坐到床边，她把东西放下，揉了揉西弗的头发：“对不起，那天妈妈错怪你了。”
他忙低头，好像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那，那没什么，”
他把这两天积累的钱放在她手上，说：“刚才本来想买一些冻疮药，可是药店关门了——”
他眨巴眼睛，两滴泪水顿时从他眼睛里流出来，挂在下巴尖上，显得特别委屈。
看到他流眼泪，杨文再也忍不住了，她也把头扭过去，抬头望着天花板。
她有些明白为什么大家喜欢养孩子了。大前天她训了西弗一顿，西弗也没怪她，而且还为她着想！只有最亲的亲人才能做到这样！他多么高尚啊，倒显得她又粗鄙又小心眼了。
她把西弗抱到自己的腿上，搂着他亲了左脸亲右脸，又摸头发又揉耳朵。
西弗这次还是尴尬得耳朵都红了，但他再也没说什么“不要这样”的话，反而有些犹豫地拉住她的衣服。
下一刻，他感觉到艾琳在脱他的衣服！
“妈妈！”西弗惊慌失措地捂住裤子。
杨文噗嗤一笑，把衣服递给他：“这是给你买的，既然你这么害羞，那就自己换吧。”
她背过身，把房子里收拾干净，然后摆了吃的在桌子上。
一转头，发现西弗还在呆愣地看着那堆衣服，一点也没动手的意思。
不过，从他的表情来看，不是嫌弃她买的不符合品味——而是这孩子已经高兴傻了。
杨文忙把他已经被雪浸湿的外衫脱下来，套上新大衣、新绒裤、手套，还有一顶圆绒毛帽子——
看着换了身新衣服的西弗，真的成就感爆棚！
她知道街上有些孩子因为他穿大人的旧衬衫而嘲笑西弗，比如他穿黄色衣服就喊他“王牌方块”……
这下看他们还怎么说！
杨文抱住西弗，左捏右捏（没办法，又软又萌又白又嫩的小孩子啊！而且西弗这两天也被她喂出了一点肉）。
她终于明白以前为什么她爸她妈一个劲地夸她了，现在她也觉得自己家的孩子哪哪都好！全世界都找不到这么软萌贴心的小孩了！
杨文嘴里还边说：“我的西弗最乖最可爱……以后肯定又聪明又帅气……”
西弗听了这些话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以前的艾琳可从来没对他说过这种话！不——从没有人说过这种话，哪怕是一个夸他的字眼——
他好像要轻飘飘地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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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很快就到了！她们这家连周末都不休息的餐厅终于给她们大大方方地放了五天假，杨文简直要感激涕零。
不过，让她感觉到非常奇怪的是，西弗似乎从来没有期盼过这个节日。在这条街上大部分孩子都打打闹闹得一天比一天晚的时候，他还是照常去收旧货卖东西。
她猜测，是以前斯内普这家人根本就没过过圣诞。这一点让她更加觉得西弗值得怜惜了。
说真的，她没有出国留过学，还确实没认真过过这个节日。
所以，在圣诞节的两天前，她就在郑重地思考一个问题：礼物真的要放在袜子里吗？=_=如果是糖果什么的，能吃的下去吗？
当然，不给礼物西弗肯定是要失望的吧？可是买什么好呢？她们缺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她最后决定去买本书，等到过了圣诞节好好地和他谈谈上学的问题。
——毕竟对于任何人来说，上学可都不是一件愉快的事，还是别在这种开开心心的日子里说不高兴的事了。
圣诞节前杨文就去超市里买了一大堆熟食屯在家里，她还害怕不够吃。因为圣诞节这几天全伦敦都没有几家开业的店铺。
直到把半面墙都塞满食物，她这才放心。
圣诞节前夜她们两个互道了晚安就搂在一起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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