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新娘》宁红雪

6、同.........居？ 是不是，是

　　于是祁东明一行人就这样入住了怀瑾的老家。
　　上世纪90年代自建的小洋房，三层，红琉璃瓦，带着一个前院和墨绿漆勾边的低矮栅栏，都隐藏在一条小巷里。
　　祁东明一行将车停在小巷外，徒步走过缓缓的小坡，一路都是夜风送来的金银花香。月光将大家的影子拉得很长，顺着尽头看过去，远远的是怀瑾和祁东明。
　　金银花香清澈甜美，祁东明低头望着这个小女孩，一阵香味扑来，女孩儿微微抬头，深吸一口气，赞叹道：“好香。”然后偏过头询问他，“是不是？”
　　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一整夜，祁东明的脑海里都回荡着这句话，确切地说，是说这句话时的画面。
　　月色那么荡，花香也撩人。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了这句话。祁东明越发睡不着了，他坐起来，打开窗，点上一支烟，就着深夜的寒凉和微冷的月色深深吸了一口。

　　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祁东明熄灭烟头打开门，发现怀瑾正轻手轻脚地上楼。
　　“祁先生，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休息了？”怀瑾身体一顿，显然被突然打开的门吓到，但她仍潜意识地转身表示歉意。
　　“吓到你了？我是口渴想喝水而已。”他的目光落在怀瑾手里的几本书上，笑道：“这么用功？”
　　“这是一些天文资料。”怀瑾解释道，“个人爱好。”
　　“原来你还是一位天文爱好者。”祁东明似乎对于发现她的新身份很感兴趣，并没有立即喝水回屋就寝的意思。
　　今晚夜色很好，适合观天。怀瑾急着去阳台，见祁东明并无睡意，便邀请道：“祁先生，我在阳台调试望远镜，你要不要也一起来？”
　　这是一个正中下怀的邀请，祁东明立即答应，跟着怀瑾去了阳台。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天文感兴趣的？”祁东明靠在一旁的栏杆上，看着怀瑾。厚毛衣被她拢在身上，几缕发丝微垂，一双粉色居家鞋，以及专注的眼神。
　　“你看这些星星，我们现在看见的光，有的离我们有几百亿光年的距离。此刻眼前所见的，不过是久远的过去。而那久远的过去里又正在发生什么，要送给下一刻的我们呢？这种奇妙的体验，常常会让我觉得渺小而卑微，”怀瑾答非所问，“会让我有短暂的远离尘嚣的错觉，我所痴迷的是这个。”
　　“原来你的心里住着一位彼得潘，”祁东明打趣道，“要不以后称呼你为彼得小姐好了。”
　　“彼得潘比我幸运多了，他所想的都可以实现，”怀瑾微微偏头，轻笑着回答，“而我只是想想都会受限。”
　　“哦？难道你有什么没有实现的愿望么？”
　　“我的愿望？我的愿望受限于我的见识和视野。比如说，在买这台望远镜之前，我从没想过要自己拥有一台，因为在我之前的认识里，只有资深爱好者才会痴迷于此。很显然，即便我非常热爱，也容易妄自菲薄，觉得自己配不上。其实我只要多了解一下便会知道，拥有望远镜的人也未必就是资深爱好者。你看，我不是被自己的视野困住了么？”怀瑾将最后一项调试好，语态兴奋，“终于完成了，我可是期待好久啦。”
　　夜深寒凉，怀瑾不禁打了个寒颤，祁东明见状将围巾解下来套在怀瑾身上，又不自禁握了握她的手，柔软又冰凉。
　　看来这是一个有点倔的小姑娘。

　　第二天怀瑾起晚了。等她下楼时，何言已经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他见怀瑾下楼，站起来微微笑道：“向小姐早安。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早上好。祁先生呢？还没起来么？”怀瑾以为祁东明和自己一样，晚睡所以晚起了。
　　“祁先生已经回去了。他让我转告您，谢谢您昨夜的款待。”
　　“哦，不客气。”主人比客人起得还晚，怀瑾有些微赧。
　　“祁先生让我将这个转交给您，”何言将一个信封递给怀瑾。
　　信薄薄的一层，没有任何只言片语，怀瑾打开它，一张支票躺在里面。她立即将信封上，还给何言：“这个我不能要，请你帮我还给祁先生吧。”
　　对方像是早有准备，依旧微笑道：“这个我恐怕说服不了祁先生，如果您执意要还，我建议您可以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