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别盛夏》小潘西

2、第 2 章

　　张驰见办公室门开着，就直接走了进去。严卿小心翼翼得跟在后面。两人齐声喊了声“徐老师”。
　　“嗯。”辅导员徐正慧正在查看志愿表，头也没抬。
　　严卿心思敏感细腻，隐约猜到是因为志愿表的事情，但又不确定，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就盯着桌上被单独拿出来的两张志愿表发呆。张驰还一头雾水，琢磨着到底所为何事。三个人谁都不说话，办公室里就剩下徐正慧翻表格的声音。
　　初夏的天气稍稍有些热。严卿站在靠窗的位子，夕阳斜斜地洒在她的侧脸上，微微有些痒。
　　她用手挠了一下，非但没有好一点，反而感觉更痒。严卿平时很少跟人起正面冲突，对人都客客气气的，特别是不熟的人。受了委屈能忍则忍，实在不行就跟李璠吐吐槽。但她此刻感到无比烦躁，既为了这恼人的太阳光，又为了自己填表时的轻率，更为了辅导员刻意的沉默。她决定问问徐正慧，为什么找她们来却把她们晾在一边。没想到徐正慧却先开了口。
　　“非N市地区不考虑？”她拿起桌上单放在一边的两张志愿表，照着念过后，伸到严卿和张驰面前：“我没念错吧？这表是你们的吧？”
　　张驰这才恍然大悟，接过一看，果然是自己和严卿的。她挑出自己的，把另一张给了严卿。严卿不是没想过是为了此事，但没想到辅导员竟真的为了一句话找麻烦，大概还因为刚刚她跟张驰无视她，在底下嚼舌头挑战了她的权威。此刻严卿特别后悔加了这么一句，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此外，她还有些心虚，刚刚那股想要跟徐正慧正面交锋的劲儿瞬间跑得无影无踪，心想着顶多被她数落一顿。
　　张驰却不是这么想的。她本来就觉得这句话无可厚非，徐正慧何必在这儿小题大做。再加上关于徐正慧种种不好的传闻和之前一个月的所作所为，她早就对这个女人有意见了。既然自己没有做错，就没必要忍气吞声，所以跟徐正慧掐起来。
　　“看徐老师平时不戴眼镜，视力应该很好才对。况且我的字这么大，会看不出来吗？”说完将表往徐正慧面前一放。
　　徐正慧显然没想到张驰会跟她抬杠，脸一僵，瞪着她说：“你是学生，要注意你的身份！填表也是，现在说话的语气也是，你当你是学校领导呢？我这个辅导员给你当好不好？太不像话！”
　　张驰也不示弱，回瞪她说：“人和人是平等的，不能因为你是辅导员就剥夺我们的言论自由权。再说我们也没说错，去其他市实习的每年都是优先当地的同学，名额也有限，H市没有实习点，我们只能留在N市。”
　　一旁的严卿本来准备盯着表格不做声，尽量减少存在感，等徐正慧数落完了就可以解脱了，没想到张驰却较起真儿来。这下看来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弄不好还会激怒徐正慧。毕竟她是辅导员，虽说是志愿，但最终还是得听她的安排，现在跟她叫板，吃亏的还是她严卿和张驰。念及此，严卿不敢再沉默下去，只好硬着头皮服软：“徐老师，这次确实是我们欠考虑。表格我们会带回去重新填的。”
　　“不必了。”徐正慧瞟了严卿一眼，一把拽过她手里的志愿表往桌上随意一扔，又将视线落在张驰身上：“听说你是拿助学金的人。学校把这些钱发给你，你非但没有心怀感激，现在还不尊重学校老师。再看看你的成绩，每次倒数十名都有你，你有什么资本来跟我提要求？”张驰还想还嘴，严卿立马踢了踢她，示意她不要再说了。本来讲到成绩张驰也自知理亏，只得悻悻地闭了嘴。
　　徐正慧本来还有一肚子话要训，但见张驰不做声了，看看表也到了下班时间，只好匆匆收尾：“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你们的意见我会参考的。”
　　徐正慧确实参考了她们的意见。所以严卿和张驰就被安排去了N市一家三甲口腔专科医院的分门诊部。尽管她们俩从来没填过这一志愿。
　　三甲口腔专科医院的门诊部，听起来还挺高大上，但全班没一个人想去，因为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地方不仅偏僻，交通不便，而且周围一家饭馆也没有，午饭都成问题。所以换句话说，严卿和张驰是被流放了。亏得她们不是在古代，否则文字狱可是要杀头的。

　　“快九点了，咱们赶紧走吧，不能第一天就迟到。”严卿看了看表，拉着还沉浸在回忆里一脸懊悔的张驰往门诊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