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号成衣铺》柒晞

11、第十一章 小妖的糖墩儿 重游三号成

　　“对，就是这个意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未晞也坏笑着。
　　在两个人打馊主意的时候，刘雪莉姐妹二人渐渐的好转过来，脸色也好多了。大丫头精神头十足，看来三姐的药，的确有奇效。
　　未晞偷瞄了几眼三姐，这才发现，变化的不止是胡元元，三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锦缎的广袖宫服。她这才来得及看自己一眼。咦？我怎么穿着一身白裙子？还是半臂齐胸襦裙！未晞有些诧异，再一看青水，这是什么鬼？
　　“青水，你搞什么？说你有蛇精病，你绝对就病的不轻！披着一身渔网就出来溜达，你当你是海神波塞冬啊！”未晞口齿不留情，刺激青水，就是人生一大乐趣。看着她气的脸红脖子粗，大白兔一蹦一蹦波澜起伏，绝对是世间美景之一啊……
　　刘雪莉看着这二人打打闹闹，捂着嘴咯咯咯笑个不停。大丫头不明就里，也拍着手傻乐。
　　走着走着，三姐停了下来，“到了，就是这儿。八间坊。”
　　未晞左顾右盼，哪有什么坊啊市啊的？就是一片绿草地嘛……
　　只见三姐广袖一挥，透明的光幕好像受了惊动，涟漪一样，层层散开，一座繁忙的城市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街上妖来妖往好不热闹，独眼的大头怪，牵着无眼的大头小怪，小怪手里拿着一串眼珠，外面还裹着一层糖浆，一个一个扎起来，像糖葫芦似的，就是不知道里面那是真眼珠还是假眼珠。小怪美滋滋的一点一点的舔着，边舔边说，“妈妈，今天的糖墩儿真好吃，哪家买的？”未晞一听，乐了，还是天津卫来的妖啊……
　　走过几条街，未晞把八间界各种妖怪的品种，认了个七七八八。这其中大部分的功劳，都要数青水，她耐心的回答着刘雪莉的问题，未晞走在一旁，也听的很认真。也有不开眼的妖怪，嗅到了刘雪莉等人身上的气味，偷偷尾随在他们的后面，想要伺机而动，捞点好处。
　　未晞看着身后鬼鬼祟祟的干瘦妖怪，它不紧不慢的紧随其后，“不用去把它赶开吗？”
　　青水鄙视的瞟了它一眼，这妖怪立马转身消失在了街角。“这种小货色，我一口气能吹死十个八个！”
　　“得了吧，你就只能吹吹牛胯骨……”未晞嗤之以鼻，丝毫不把青水自吹自擂的话放在心上。
　　没走多远，他们就走到了三号成衣铺的门前。眼前的三号成衣铺，和未晞印象中的铺面别无二致，触景生情，未晞的眼眶又红了。
　　三姐开了门，广袖一挥，店内焕然一新，尘土全都消失不见。
　　未晞看到了那个角落里的小板凳，当年她就是坐在那里等白笙。记忆中高高的柜台，现在也只是齐腰；柜台的挡板，当年无论她如何使劲都没有推开，现在她轻轻一推就开了；通往后堂的小门洞，还是挂着那方棉布帘子，帘子上绣的鱼穿莲，还是那样活灵活现。
　　未晞坐回了小板凳上，她仿佛看到了白笙着一身白袍，笑吟吟的站在柜台旁，温柔的说：“糖糖，不要乱走，乖乖在这里等我。记得咱们说好的约定吗？”
　　未晞泪眼婆娑，“记得，走丢了，就在原地等你回来找我。”
　　青水狐疑的走到了未晞身边，“嘿！妞儿，傻了？哭什么？”
　　未晞这才回过神来，胡乱的抹了抹眼泪，随口扯了个谎，“没什么，韩剧看多了。”
　　“我还没哭呢，你哭个毛线？”刘雪莉推着大丫头，鄙夷的看着未晞。
　　未晞有些蔫巴巴的，怎么也扯不出一个微笑，来证明她很好。
　　“别笑了，笑比哭还难看呢！”刘雪莉嘲笑未晞道。
　　“你和青水肯定是亲姐妹，嘴里都带毒。”未晞悻悻的说。
　　“你把自己忘了？”青水趾高气昂的说。
　　“我？我哪里毒舌？我是雪山上圣洁的白莲花。”未晞不甘示弱的说。
　　“你俩真逗……”刘雪莉笑个不停。
　　三姐脚步不停，走向后堂，一行众人也紧随其后。
　　“来了妖界，见了妖怪，怎么不见你害怕？”未晞和刘雪莉有一搭没一搭的的聊着天。
　　刘雪莉白了她一眼，“有那功夫害怕，还不如安安静静的欣赏，反正快死了，横竖是个死，有什么可怕的？”
　　“一夜不见，思想觉悟提高了？”未晞打趣道。
　　刘雪莉低头笑了笑，“是想开了。她在，我就什么也不怕了。”说完，低头宠溺的看着大丫头。大丫头也好像感觉到了刘雪莉的目光，仰着脖子，看着刘雪莉傻笑，哈喇子都流进了胸口的衣服里了。刘雪莉细心的帮姐姐擦干了口水。
　　未晞看着这姐妹二人，心中重重的叹息。她有心阻止刘雪莉做傻事，可是她说不出口，她和刘雪莉之间只是朋友关系，还是刚认识那种，她没有立场去阻止刘雪莉救她的姐姐。尤其是亲眼看见大丫头受了那么多苦之后，她更难说出口。心中只有对刘雪莉的佩服。
　　刘雪莉这一生虽然短暂，过的很糟糕，但是她一直都很努力。她将努力这个词，活成了一种讽刺。讽刺到让人笑着笑着就会哭。
　　过了今天，世界上再没有人的记忆中，会有这个女子的只身片影，除了在场的妖。未晞也勉勉强强算一个，就连未晞自己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人还是个妖。
　　一行人终于走到了一间小屋子门前。
　　“刘雪莉，你随我进去。”三姐的语气中，还是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刘雪莉有些害怕，迟疑着。
　　“你去吧，你姐姐还等着你呢。”胡元元有些着急，循循善诱的说道。
　　“你着急，你去啊！”未晞呛声道。她看见胡元元就来气，怎么会给他好脸色？
　　刘雪莉对着未晞摇了摇头，感激的笑了笑，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回身对胡元元说，“别忘了你的承诺！”说完，又看了看大丫头。
　　“放心吧，忘不了！”胡元元笑的一脸春光灿烂，脸呲成了一朵花。
　　未晞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啊……啊……”突然间，大丫头向着魔似的，晃动着两只干枯的胳膊，用力的探向刘雪莉。大丫头的声音嘶哑，声音就像从腔子里吼出来似的。她好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一个劲的悲鸣着。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
　　刘雪莉一下子奔溃了，飞奔回大丫头的脚下，哇哇大哭起来。
　　“姐姐啊，你好好活着啊……”刘雪莉的嘶喊，肝胆俱裂。就连黑了心肝的胡元元，也暗暗擦了几回眼泪。
　　三姐也停下了步伐，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姐妹二人，眼眶中的泪花若隐若现。
　　“走吧，为了活着……”三姐的声音平静温暖，刘雪莉渐渐止住了哭声，站起身来，摸了摸大丫头树皮似的脸，一咬牙，回头快步走了。
　　未晞早已哭成泪人，瘫软在青水怀里，青水也不住的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