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皱眉

2、第二章 今天陆一方

　　今天陆一方感觉很难受——他第一次朦胧的认识到了自己的性取向。
　　其实之前多少是有点的，比如他们总讨论那个女同学胸更大，而陆一方却专注着男孩子白色衬衣不经意间掀起一角露出的腰优美的线条，他们总说隔壁班的班花，可陆一方却更关注楼下楚楚可人的学弟，他们总是讨论那个女同学身上廉价的香水味，可是陆一方却痴迷于男生外套上亲草一般的香味。初三还没有接触，了解“同性恋”这个词的陆一方，觉得这些没有什么不正常的。直到今天。
　　今天尿尿的时候，隔壁和自己玩的很好的杜江忽然说起了梦遗，杜江一脸猥琐的说自己昨天晚上梦遗的是性感的英语老师，然后表情很销魂的说英语老师的身材如何如何，好像他真的见过一样。
　　这时，陆一方忽然想起前些天的春梦，的确感觉很微妙，但不同的是，自己身下的是一个眼神迷离的白衣少年，醒来后陆一方发现自己梦遗了，一开始没觉得对象是男的有什么不对的，但是仔细想想，似乎是有怪异的地方。于是陆一方试探的问了一下杜江“哎，小杜子，你说如果春梦对象是个男的，正不正常”
　　“咦，那何止不正常，这种人是有毛病的”杜江其实自己也是一知半解的。陆一方一惊，，有些紧张的问“什么毛病啊”
　　“传说啊，这种人”顿了一下，头转向陆一方看了一眼陆一方的弟弟“这种人小鸡鸡是弯掉的”
　　“不……不能把……有人做了这种梦……也….也没弯掉啊”陆一方吓得有些结巴了
　　“你懂什么，就算现在没弯，早晚也要长弯的，这种人，喜欢男人的，小鸡鸡弯了以后就会变成女人一样了”杜江对陆一方质疑博才的自己很不开心，以至于虽然觉得怪怪的，但没推敲陆一方话里隐含的可能。
　　陆一方呆住了，他之前对“喜欢”没什么定义，但是在十六七岁这样的年纪，别人都一锅春水乱起涟漪了，陆一方长得粗眉大眼校草级别的却拒绝了n个女孩子的情书并且他心里的那锅池水只对楼下水灵灵的的学弟起过涟漪。
　　艾玛，这个学弟脸肥肥的，眼睛大大的，简直像Q版的人物，好像把他拖进怀里使劲搓一搓他的脸啊
　　艾玛这学弟打球的时候不要这么浪好么，把衬衣收到裤子里好好扎好，不要一个投篮就把衬衣撑起来露出美腻的腰，艾玛这细腰，有我手掌大么
　　艾玛着学弟好帅！！侧脸杀！！一个眼神把老子的魂都杀没了，好想要他扣扣号。
　　……..诸如此类的
　　但是没有认真想过喜欢这种问题，更没觉得这样子关注男孩子就是喜欢男的，甚至不觉得喜欢男的和喜欢女的有什么不一样。
　　思来想去一天，陆一方这天放学以后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网吧，虽说家里有电脑，但是因为陆一方今年中考，今年就没交宽带费。
　　陆一方打开游览器，然后做贼心虚的瞄了瞄四周，见没有人关注自己，就颤抖的打入了三个字“同性恋”
　　一点击“搜索”网页链接出来的，除了百度百科，其他入目的都是“艾滋病”“变态”“病态”等字眼，陆一方皱着眉头，又在百度上问了怎么样才算是同性恋，显然这个问题有很多人是问过的，陆一方看到有一个回答是“当你关注同性的身体远远超出异性，当你想要扣扣的冲到同性远远大于异性的时候”陆一方大惊失色这简直就是在在说自己！
　　出了网吧的陆一方失魂落魄的走回家，在家做饭的陆妈妈一听见儿子回家了，就喊了一声，结果没听到回应，难道不是自家儿子？陆妈妈两手在围裙上一擦走了出来，看见自家儿子撒发着灰色的背景，一脸苦逼的倒在沙发上。
　　陆妈妈连忙走了上去“哎呀，儿子这是怎么了？发烧了？”说着拿手探了一下路一方的额头，又对比自己的“也没有啊，一一，那你是怎么了？”
　　陆一方一听到陆妈妈叫自己一一立马跳了起来“妈！都说了！不要叫我一一！！我知道了！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把我打扮成女孩子，我一定不会这样子！！”
　　陆妈妈满头雾水“怎么了？好好，妈妈不叫你一一，和妈妈说说，你是怎么了”
　　陆妈妈在当时妈妈中也算是蛮开放的，所以陆一方平时有心事都会和陆妈妈讲，让陆妈妈一起想办法。
　　陆一方瘪了瘪嘴，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说“妈，我完了，我有病，我……我…….我喜欢男的，小杜子说了，这时有毛病，我以后会变成女的，妈，都怪你！我想了一下，我和正常人一样为什么会不正常，就是因为你小时候把我打扮成了女孩子！都怪你！”
　　陆妈妈听到陆一方说自己喜欢男孩子心里一紧，顿时闪过好几个念头，但是看看很难过的陆一方，把一些话咽了下去，苦笑着拍了拍陆一方，然后什么都没说，默默的回厨房烧完了菜，然后回了卧室，又过了一会陆爸爸回家了，三人在一起吃饭，陆爸爸在饭桌上又讲了很多笑料，却没有人给他面子，于是三人就这样气氛压抑的吃完了饭。
　　吃完饭后，陆一方会房间写作业，陆妈妈洗完碗拉着陆爸爸去了卧室。
　　陆爸爸好端端的在沙发上看报纸被拽进卧室，陆妈妈说是有话说，但是又一副踌躇的样子不说，陆爸爸有些不耐烦了，就说“哎，你有话快说啊，我报纸还……”陆爸爸话没说下去，因为他看见陆妈妈红了眼睛。
　　“哎哎老婆，发生什么事了，别哭啊，和我好好说活，别哭啊”陆爸爸顿时语无伦次了，因为陆妈妈身为新时代的女性，性格是很坚强的，和陆爸爸结婚二十年陆爸爸只见过陆妈妈在生陆一方的时候哭过，这陆妈妈一哭，陆爸爸就知道肯定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他爸，我们儿子……我们儿子说喜欢男人”陆妈妈虽然红了眼眶，但是终究没有哭出来。
　　陆爸爸心里“咯噔”一下，并不是因为陆一方是同性恋的原因让他吃惊，而是陆爸爸今天刚好接诊了一位男病人，从三楼跳楼，右腿粉碎性骨折，才二十多岁，就要做一辈子瘸子，脑部重度脑震荡，至今还在昏迷，只是陆爸爸给他做手术的时候他一直重复着“为什么不让我去死，为什么，不要救我，医生，不要救我”幸好这种手术不用病者的求生意识，否者他必死无疑。
　　手术完陆爸爸问了一下病者家属，病者为什么自杀，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妇女哭的又上气没下气的说“哎呦我的儿子啊，年纪小小就有同性恋，让他去看医生不去看，说了几句不好听的，把他关起来，谁知道..谁知道他就做傻事了。”旁边一个一直没出声的中年男人拖着中年妇女让她不要说了。
　　她用的是“有同性恋”这个“有”字一般都是说“有感冒”“有发烧”这样子，显然这位病者家属认为这是一种病。于是陆爸爸就开导病者家属“同性恋呢不是一种病，是天生的，这也不能怪你们儿子，只看病也是没用的”
　　那位妈妈似的妇女哭着说“哎呦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哪位中年男人说“医生你不用管，这是我们的家事，我们会自己处理的”
　　陆爸爸见这位父亲态度怎么强硬也就摇摇头走了。
　　如今听见自己儿子喜欢男的先是想到了病床上那个毫无没有血色反复说着“为什么救我，我不想活了”的自杀的患者，脸上就失了血色，连忙对陆妈妈说“孩子他妈，这是大事啊，我跟你讲，我今天接诊了一个自杀的患者，就是因为自己是同性恋，家人也没有开导，然后就自杀了，才二十多岁！对对对，你确认过没，也许一一是开玩笑的，也许他也不是真的喜欢男的”
　　陆妈妈叹了一口气“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的，一副想不开的样子，看了就叫人难过，你说好端端的，好端端的这么就….哎一一说是我小时候把他打扮成女的才会这样，孩子他爸你说…..”
　　“想什么呢！亏你还是个护士，你不知道性取向这东西是天生的么。哎，孩子他妈，你不要怪自己 ，这不怪任何人，现在当务之急是开导一一，让他正确认识到同性恋是个什么样子的，千万，千万别去怪他，现在估计他敏感着呢”
　　陆妈妈点了点头，而后又低着头叹了口气，陆爸爸也叹了口气抱着陆妈妈，陆妈妈头抵着陆爸爸的肩，还是哭了出来声音哽咽的说“我的孙女啊”陆妈妈没又女儿，就一直幻想着陆一方以后结婚生一个漂亮的女儿，自己带，每天把孙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溜出去羡煞众人，如今儿子喜欢男的，孙女也泡汤了。
　　指向十点，陆一方洗漱完躺在床上被英语单词，背了一会始终背不进去，就心浮气躁的把书一扔准备睡觉这时候“叩叩叩”门响了。“进来”陆一方喊，估计是妈妈送牛奶来了，自己已经刷完牙了每次还会送牛奶过来，想到自己今天和妈妈发火了，就想和妈妈道个歉，自己今天这样怪妈妈是不对的。
　　陆妈妈穿着睡衣推门进来，果然手里拿着一杯热好的牛奶，把牛奶放到了陆一方的床头柜上，然后说“儿子，妈想和你聊聊天可以吗？”陆一方把被子一掀示意陆妈妈躺上来，正值寒季，陆妈妈见到自己儿子怎么贴心的举动笑着上床，摸了摸自己儿子的头。
　　“妈….我要和你道歉的，不因该和你发火，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陆一方别别扭扭的小声的说
　　“儿子，妈想告诉你关于同性恋的事，我们好好说说，一一，同性恋呢，不是病，举个例子好，苹果好吃么？”陆一方愣愣的点了点头。“那榴莲好吃么？”榴莲是陆一方的最爱。他点了点头，
　　“但是因为榴莲很难闻对不对，所以喜欢吃榴莲的人很少，很多人闻到它的气味会对它产生误解，会觉得榴莲很难吃，但只有吃过留恋的人知道对不对”陆一方有些模糊的明白了。
　　“喜欢吃苹果的人是多数的，喜欢吃榴莲的人是少数的，但是他们都是正常的，只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罢了，因为喜欢吃榴莲的人太少了，所以也更容易被误解，但没关系，做好自己就好了，懂么”
　　“陆一方点点头又摇摇头
　　“就像你喜欢男孩子，别人喜欢女的，都是正常的，不会变成女的，也不是病，这是天生的，一种天性，但这种人呢，并不是多数的，所以很容易让不明真相的人误解，会让人….讨厌，反感。但是，一一，爸爸妈妈已经说好了，不管你怎么样，只要你幸福，开心，就好了，所以你不用感觉有压力”
　　陆一方渐渐明白了，深刻觉得自己有一个开明的父母是多幸福，虽然他还不知道同性恋所背负的压力，但总归是不好的，但是自己父母不但没说什么，还来安慰，开导自己。
　　“妈妈……”陆一方埋进陆妈妈的怀里，陆妈妈一下一下拍着陆一方的背。温柔的说“一一啊，这条路呢，很难走的，你一定要坚强啊，、爸爸妈妈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嗯……”
　　夜半，这栋楼很多人都睡了，但一个小窗子发着橘色的灯光，里面有一对相拥而眠的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