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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漫漫 苏宜清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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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酒已经一连几周都没有看到夏生了,从他醉酒的第二天早上开始。那天早上酒酒醒来,房间里就只有他放在桌上的银元。
酒酒一直想再见他,问他认不认识姐姐,问他为什在梦里叫了姐姐名字,问他为什么姐姐说不认识他…
无论酒酒怎么旁敲侧击,苏宜清就是什么都不肯说,酒酒的好奇心越强,想到的唯一办法也只有问他。
日出,日落,当酒酒等他等得快遗忘的时候,夏生来了,一如那天他醉酒的夜晚。
夜深了,酒馆又只剩下他一个客人,酒酒鼓起勇气抓住机会,走到他面前,准备问出心中的疑问,没想到被他抢了先,“姑娘长得像一位故人。”
“什么?”酒酒不解。
夏生定定的看着酒酒,直直的目光似要把她看透,过了几秒,他慢慢收回目光:“我那个故人…哎…”他叹了口气:“我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喔。”酒酒应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生往嘴里送了一口酒,说:“姑娘可愿听我讲个故事?”酒酒看了看窗外的夜色,点点头,坐下听他讲,“我从未与人讲过她,姑娘莫怪,她是真的和你相似。我和她相遇在桃花街,那是桃花街最美的时候…对了,她叫苏宜清,是苏家的二小姐,”
听见姐姐的名字,酒酒高兴坏了,她还没问,夏生就自己招了。诶?他说我像姐姐?倒是没仔细瞧过。
酒酒来了兴致,仔细听他说下去:“每次逛桃花街,我总会想起她,初遇那时她才18岁。她是个好女孩,她最喜欢桃花…”听着听着酒酒便入了迷。
原来,姐姐与他之间存在着那样一段往事。原来姐姐在桃花遍地的时候遇见了他,也是在那年,姐姐嫁给了他。
苏宜清篇
遇见他,已经过了多久了呢?
想到他,苏宜清脸上早已红成一片,要能再见他一面就好了。
苏宜清抬眼看了看街上的桃树,曾经花开满树的景象不再,剩下的枝叶依旧翠绿。
周围的路人行走匆匆,没人驻足观望桃树,也无人注意脚下凋零的花瓣。
苏宜清等到桃花落尽,也没见着夏生,那个儒雅气质,笑容勾人的夏生。
母亲,哥哥,父亲,就连一起长大的丫鬟华琳都觉得苏宜清喜欢上了他。
苏宜清不承认也不否认,初见夏生的砰砰心跳俨然暴露了苏宜清的情。
于是苏宜清想啊,再见他,她要放下女子的矜持,邀约他共赏桃花,再同行游玩。久而久之,夏生定会将他的笑容化作千般柔情,只为自己。
可她满怀期待的走遍了桃花街,走遍了大小角落,也没见着夏生半点影子。
苏宜清一天天盼着,一天天数着,她时常灰心,但依旧憧憬。
也许是佛祖眷顾,也许是真的有缘,终于让苏宜清如愿再见他。
那是想念他的第三个月,苏宜清万万没想到他和他的父亲会来苏家,也没想到,他是为提亲而来。
华琳跑来告诉她,苏宜清欣喜若狂,偷偷躲在屏风后看他,每每看的痴了,脸上的红霞便更多一些。
听到父亲说差人询问她的意见,苏宜清来不及细想,便打发华琳回了句好。两家长辈听闻后,自是面露喜色,欢声谈笑起来。
屏风后的苏宜清分明看到了夏生脸上一闪即过的阴郁,他附和的笑容也掩盖不了失焦的瞳孔。
苏宜清读不到他的心思,她也来不及深入思考。
因为此时,还有什么会比她和一见钟情的夏生订亲,更能吸引她的头脑。
事后,家人知晓她竟躲在屏风后偷听,纷纷调侃她,每每提到此事,苏宜清必定脸绯红,无疑坦露了小女生的心思。
家人见此,也都哈哈大笑,一副不凑热闹不罢休的模样。
苏宜清不是没有后悔当时太过冲动,但是,无论如何,他既愿娶,她就没有理由拒绝。
备婚的两个多月是苏宜清没有体会过的,面对一切新的事物,她是激动的,同时还怀着悸动。
照理说成婚前,男女双方应遵循礼节互不相见,偏偏苏宜清想过明目张胆的去路家。她的迫切,连苏宜清自己也吓了一跳。
苦了华琳好说歹说,才劝得苏宜清敛了性子,不再提去路家的事。
苏宜清依旧爱去桃花街,携了华琳,随便找家茶馆,靠窗看着来往的路人,形形色色,络绎不绝。
她们品茶、谈笑,一坐就是好久。
苏宜清去桃花街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希望能偶遇夏生,她不能光明正大的拜访,苏宜清便选择静悄悄的等待。
等到一个风和日丽的晴朗天,画上精致的妆容,穿上靓丽的衣裳,以自己最美的姿态站在夏生面前。
她会惊喜的拦在他身前,佯装惊讶的对他说:“是你!我们见过的,就在桃花街。”
然后夏生手执一把竹骨扇,笑逐颜开:“苏宜清,我记得你,尤其你赏花的姿势。”苏宜清因此红了脸。
当然,这些都只是苏宜清的想象。不过话说回来,有哪个女人在少女时期不怀春。苏宜清不期望夏生能一眼认出她,但这是苏宜清能想到的最动心的画面。
眼看过去一月有余,吉服却还没做好,苏宜清不由地有些着急。
苏家的大小事宜都是父母一手操办,苏宜清不想麻烦他们,便自己去了成衣店。
“苏小姐!您来啦!您说巧不巧,我们这儿刚进了批好料子,要不我拿给您看看?”苏宜清刚进门,就有伙计热情的迎上来。
伙计太过热情,令苏宜清有些不适应,她连忙摇头道:“不用不用,我今天是来看看我那吉服做好了没。”
“喔,是这样的,您的衣服是我们老板亲自负责的,要不请苏小姐去里屋休息一会儿?我去帮您问问。”
“嗯。”苏宜清跟随伙计的指引去了里屋,很快,有下人端来茶点。苏宜清拿了块糕点放进嘴里,故意摆出好吃的样子,勾了华琳的馋虫。
苏宜清慢悠悠地把装着点心的碟子推到华琳面前,这边华琳眼巴巴的看着点心吞口水,那边苏宜清逗华琳逗得正开心。
苏宜清在心里笑翻了天,单手撑着脑袋,面上装作一本正经:“华琳,想吃吗?”
华琳点头,苏宜清眯着眼睛,继续问她:“那你说,小姐对你好不?”
“好!小姐最好了!”
苏宜清轻笑出声:“算我平时没白待你,吃吧吃吧,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华琳就等苏宜清的这句话,她抓住糕点整块往嘴里塞,毫无形象可言。
苏宜清拉着她坐下:“坐下慢慢吃,这都是你的。”说着,倒了杯热茶递到华琳手中:“喝口茶,别噎着了,你看,我对你好吧!”
华琳嘴里塞满了点心,她说什么苏宜清一句也没听懂,苏宜清拍拍她的肩膀说:“嗯,嗯,我们从小在一起长大,你我的情意我都记得。”
她的小姐第一次说这种话,华琳呆呆坐着,一时心里五味杂陈。
苏宜清举起华琳握着茶杯的手,催促她喝下,华琳一饮而尽,热气腾腾的茶水入喉,泛起眼眶里薄薄雾气。
苏宜清也伤感起来,她说:“华琳,我要嫁人了。你在我身边那么多年,我俩的姐妹情谊多过主仆之情,我真的希望你也能有个好的归宿。如果有一天,你要离开,我断然不会留你。”
苏宜清说的认真且真心,华琳被她感动的一塌糊涂,苏宜清见她泪水直流,有些难为情道:“不留你,你倒哭的这般伤心,别哭了,被人看见了多不好,我可不想落个欺负人的名号。”
华琳抹着眼泪破涕而笑,她嘴笨,说不出什么好话,一遍两遍重复着几个字:“小姐最好了!”
过了一会儿,开头的伙计风风火火的跑过来,赔着笑脸说:“苏小姐,真对不住,掌柜的现在脱不开身,要不您再等等?”
“等了多久了,还要等?你们掌柜在干嘛呢!”华琳面露恼色。
“这…苏小姐,华琳姑娘,我实话告诉你们吧,今儿来的是尤梦纤,尤小姐,那可是谢大人跟前的红人,您说,我们小店怎敢怠慢谢军官的人呢!”
华琳不以为然:“那你们就怠慢得我家小姐?苏家也不是好惹的主!”
苏家虽说权利不大,但其财力却远远高于谢家,这可如何是好?伙计惶恐不已,硬着头皮说:
“苏小姐,华琳姑娘,这两头我们都得罪不起,您…还请您们多体谅体谅我们啊!”
“罢了罢了,我们再等会儿就是,华琳,别让人为难。”
伙计面露喜色,点头哈腰:“是是是,您们大人不记小人过,陈二在这里给您们赔罪了。”
华琳双手环在胸前,不想搭理他,苏宜清弹了华琳的脑门,转头对伙计说:“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我们有时间,不碍的,你刚才说尤小姐?是醉迷离的尤小姐吗?”
“是啊,最近夏少跟她走得近,苏小姐不知道吗?额…,对不起,陈二多嘴了。”
华琳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眼珠子瞪的快出来了:“夏少!你说小姐的未婚夫?”
伙计看了看华琳,又看了看苏宜清,踌躇着,点点头。
“陈二还有事,先走了,苏小姐,茶点不够,我再命人添些。”伙计急于脱身,讪笑着离开了。
她们两人谁也不说话,苏宜清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华琳,你说夏生…他…”
华琳看着她,于心不忍的说:“小姐,其实…华琳之前听别人说过这事儿,这些都是流言,你可千万别当真。夏少和谢大人是好朋友,照顾好朋友的恋人,在情理之中的。”
苏宜清无神的“喔。”了一声,华琳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安慰道:“小姐,有人的确说的难听,那,那尤梦纤充其量就是个舞女,她怎么能跟你比呢?”
苏宜清听了,皱起眉头:“每个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华琳,你不该随意评论他人。”
“我只是安慰小姐嘛。”华琳嘟着嘴不乐意道。
这时,传来一阵女人的笑声,那人的芊芊素手撩起珠帘,站在那里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们。
华琳拿眼瞪她:“你是谁?在那儿干嘛呢!”
那人掩嘴轻笑,风姿妖娆的走来:“怎么,刚才说我说得起劲,真人来了,不认识啊?”
苏宜清起身细细打量她,在心里暗叹尤梦纤果然是个尤物,连苏宜清这个桃花城公认的美人都自愧不如。
若说苏宜清是三月的桃花,清新淡雅,尤梦纤就是盛夏的荷花,妖而不浊。
苏宜清笑道:“尤小姐,华琳一时口快,你别往心里去,她不对的地方我替她担着。”
尤梦纤眼波流转,看了她半晌,扶额说道:“哎呀,小姐这话说的,梦纤不是小气的人,”说着她拉过苏宜清的手,“我觉着与小姐甚是投缘,若是小姐不嫌…哈,小姐说的出人各有苦衷,必是不会嫌弃我,我邀小姐家中一聚,小姐可有时间?”
“你!”华琳想要扳开尤梦纤握住苏宜清的手,奈何劲儿不够,没有松动分毫。
苏宜清给她一个安慰的表情,对尤梦纤说:“尤小姐,今日我还有事,不如明日再聚。”
尤梦纤看起来很高兴,在手提包里翻找出张纸条递给苏宜清:“好,明日你一定要来,这是地址,我等你。”
苏宜清默默接过纸条,捏在手中:“我会来的。”
“姐姐,我们回去吧!”立在尤梦纤后面良久的女孩说道。
尤梦纤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对苏宜清说:“小姐,我们明天见。”说完蹬着高跟鞋走远。
“莲芜,你可认识刚才那位小姐?”
莲芜挽着尤梦纤,回道:“怎么不认识,她是苏宜清,苏家二小姐。”
“喔~和夏生定亲的那位苏小姐。”尤梦纤笑道:“我还挺喜欢这个苏宜清的。”
“小姐,你怎么说答应就答应她啦!”华琳担忧道。
“她说与我投缘,我怎好拒绝她。”华琳汗颜,她的小姐就是耳根子软,不知这是好是坏。
“行了,我们去找老板说吉服的事儿。”苏宜清抬手又是一记暴栗,敲得华琳脑门生疼,华琳捂住额头,灰溜溜的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