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暴虐之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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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菖蒲！回来！！！！！”
我忘我地向前跑着，麟骨的叫喊全然成了空气。
曳长的尾音撞击到墙壁，发出凄烈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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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身一跃，我欢呼着跳入河水之中。
泉水清凉如夏天的冷饮，让人好不痛快。
“水里有毒。。。”
清河上气不接下气地追了过来，在水边慌乱地立着。
“你来吗？这里很是清凉，刚好让你我都冷静冷静。”
“没事，着玩意毒不死我。”
嘴中喃喃地说着，已经失去大脑的控制。
我根本没想过接近[魂丝]，更别谈整个人浸泡在充满[魂丝]的水里了。
潜意识告诉我：面前那些张牙舞爪的东西伤不了我。
当空洞的身体与进入体内的玉石碎片形成了完美的契合后，冥冥中便响起个清冽的声音：安下心来，没事的。你是龙。而龙是不怕魂丝的毒液的。
安下心来，没事的。。。
那声音迂回缭绕，柔媚却不失去少年人特有的轻快。
我坐在水里，模样呆滞。
想了许久才发觉那是“自己”的声音——完全属于南宫菖蒲的声音。
记忆的症状总是那么的模糊，好象一不留神就回把人带入无尽的深渊。
那感觉真糟糕。
明明知道自己是谁，自己将要干什么，却在下一刻被告知[那不可以，你必须听从“我”的安排]；
就好象从一开始，自己从活着伊始就是做着无用功。
身体渐渐发烫，身形模糊得就像雨水打落窗台之后的痕迹。
此时，黄衣少年靠在墙边，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一边念咒语，一边挥舞着桃木剑。噼里啪啦的咒语一阵乱响，那桃木剑变得比他的手腕还要沉重十分。
清河也不管手臂是否回被折断，呼啦拉地摆起了阵势，对准了水源就是炼阵攻击。
临急瞟我一眼，不料我的变化让他一下子乱了施法的程序。
桃木剑向□□斜，招出的金网掉落在一旁的岩面之上。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流下，忽然反弹的水障将他狠狠地撞到了一边。
我的脑袋异常清醒，无论是伍砚莱还是赵祈月的记忆我都万分清晰，口中刚呼喊出麟骨的名字，身体的动作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后拉扯，满满的担心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残忍与嗜杀替换。危险的气息骤然暴涨。这种灵肉分离的感觉令人恐惧，但更多的却是痛恨。
坐在水中的“我”几乎冷酷地大声笑着：“来啊，湿水麟骨，你不是龙吗？龙会怕这些伶仃的毒苗吗？”
黄衣少年高举着桃木剑的手微微颤抖，他清澈的眸里写满了懊悔与绝望的痛惜。
一不留神，竟让那仿佛拥有意识的水流绕住了脖颈。
水柱持续缩紧，少年远山般暗淡的眉头却在主人心境的变化下渐渐由紧变松。
惨白的嘴唇动了动，少年无声地从怀中掏出一把青色的梳子。
梳子由和田美玉制成，梳身雕有一条神气的行龙。长鼻长发，厚唇微张，锋利的龙牙咬合梳尾，素平的背面之下造有九对精巧的玉孔，是为梳齿的联合之处。整条青龙粗犷有力，而玲珑剔透的玉质承托出巨龙行走雷鸣电闪之中的矫健英姿。
“啪”的一声，玉梳悄然折断，浓重的哀婉自少年指中传来，我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瞪大了望着清河站立之处的眼睛。
“麟骨~~~~~~~~~！！！”
如期而至的慌乱牢牢地把我笼罩，恢复意识的我当下伸出手臂试图抵挡流水对麟骨的冲击。
如果此刻失去他，我将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巨大的旋涡汹涌地袭击我的后背。
即刻传来纺锤入心的痛楚。
三两翻滚，我从水轮之中夺出麟骨，死死将他锁入怀中。
环顾岩洞，蓦然觑见一扇厚重的石门。当即作出决定，以法术驱动全身龙穴，让自己全面化龙。
坚利的银甲覆盖上软润的肌肤，修长的手指也成了尖锐的利爪。
飞过水潭的瞬间，我瞧见自己因愤恨而显得愈发扭曲的面孔。
银龙啊，你是端庄而优雅的代名词，可是现今的我，连亲密的同伴也保护不了，又有什么资格享有你那响亮的称号呢？
用头骨撞开石门，我长啸一声自黑暗中升入高空。
身下风景惨不忍睹，魂丝在石门的倾倒后瞬间枯萎，残存的灵压又导致岩洞新一轮的崩毁，石块崩裂，黑纱漫天，加注在漪涟居上的封印被解开，湍急的洪流从地缝倏然冲出。飞绕在院中花草上的昆虫一瞬间丧尽了性命。
低头一看，少年的眼睛泛着晶亮的光芒。
还好，麟骨安然地被我圈抱在怀里呢。
“我。。也有想要保护的东西。。”话语支吾，我老脸通红。
少年抬起头，展露一贯温柔的微笑。将身体挪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后，开始安静地倾听。
我想释放灵力，无奈方才发力过猛，法力一时无法恢复。
现下的身体软软绵绵，毫无生机——这让我心急如焚。
眼看着水柱自岩洞夺路而出，敬重的人、珍爱的人、王府的一切都将被淹没在洪水之中。。。
“麟骨，对不起。。。我到现在才真正了解心碎的痛苦，”顿了顿，指指胸口，我哽咽道，“这里，很不好过。”
。。。。。。明明原先都可以挽回的。。。。。。
为什么在这种时刻成了懦夫了呢？。。。
“对不起，麟骨。请帮帮我。帮帮赵府。帮帮这群无辜的生灵。”
麟骨再次微笑，用食指封住了我的嘴巴。
“菖，我能够明白你的心情——你希望救我，是吗？
知道着一点，我就很满足啦。”
提功运气，桃木剑以俯冲的姿态被置入地上的暗河，一阵山崩地坼的摇晃过后水障被生生分成了八股溪流。
精疲力尽的麟骨向后一仰，昏睡了过去。
这时的我还不知道；
倘若没有灵石的支持，眼前的少年将彻底从我的生命中离去。
月光从冲垮的后岩中悄然滑入，昏暗的水潭便开始泛起柔和的波光。
暴虐的暗河总算回到最初的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暴虐之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