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残夜冷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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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残夜冷酒
晚上微凉。或是说我的每个毛孔都是冰凉的，好像是空荡的洞穴里面呼呼吹着风，吹得我毛骨悚然。我盖着薄被，呆呆的看着眼前天花板上一剪月光。
闷油瓶在我右手边半米远的地方，而此刻我直觉的那是世界的分割线。
即使是失忆，也无法迈过的分割线。
我本以为我还有时间，我刚只是带着他换上了白衬衫牛仔裤，我刚只是和他不经意间挽手行于街头，我刚只是和他对面坐吃一碗不合口的小吃，我还天真的以为这些都只是刚开始，结果一转眼他告诉我，没有时间了。
我转过头，看着现在用被子裹成茧状的他，看着一手拧下粽子头颅的他，看着挥刀挡在我身前的他，看着失魂后蜷缩在我怀中微微颤抖的他。
我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也睡不着了。我想着柜门里好像还有上次剩下带回来的啤酒，打算闷两瓶权当安眠。
我爬出被窝，感觉风有些凉。踉跄着摸索冰箱里那两瓶啤酒，黑暗中也懒得找瓶起子，学着胖子的样子用嘴咬开瓶盖。
酒好凉。但我没管，咕嘟咕嘟对瓶吹，我甚至感觉得到凉液顺着喉口滑过食道，再和暖融融的胃液融合的感觉。
有些喘不匀气，也觉得胃里不好受，在黑暗中撇下酒瓶子，我再也没有力气，滑坐在地板上。
距离小哥说的那句下斗已经有几个小时的过渡了，可是这么久我才回过味。我心口很疼，疼的像是被人剜了一刀。
刚从蛇沼回来时本以为小哥变了。医院的时候喂饭喂菜小模样挺乖的一口一口吃下去，早上起来心情好了会哑着声音喊我名字。即使不记得我是谁，他也会循着惯性对我说，你对我很重要。那阵子不是围着他转就是陪着他沉默，恍恍惚惚真以为我们有机会一直这样下去。现在想想，老子特么真天真。
胖子说要下斗，他商量也没商量就同意了。
我说我也会去，他转过了脸不看我。
他什么意思？
我扬起酒瓶的颈子狠命灌进去一口。那温度冷的让我打颤，手脚被风吹的冷到麻木。
这一下冻醒了我。心说你不仅天真，还特么矫情。怎么，你对张起灵好一点他就该着你了？你欠他的命数都数不清！你有资格要求人家么？他下斗你不愿意，他寻找记忆你不愿意，他失踪你不愿意，就连他放血救人你他妈都贱贱的疼在心里，到现在你要和他一块下斗人家连看都不愿意看你，你是个累赘，还是个狠命贴上去的累赘！
我拎起酒瓶子想把最后一点倒到嘴里，手腕上就贴上了不凉不热的温度。
那是闷油瓶的手，他体温太低，我就算手脚晾成这样他的掌心我仍不觉得很暖和。
“小哥，怎么不睡。”我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嘶哑。
他没有理我，拽开我的酒瓶子，打开了旁边厕所的灯走了进去，末了带上门。
我摇了摇头苦笑着站了起来。酒精作用并不明显，胃里更不舒服，我甚至开始怀疑为什么要去喝那瓶冰凉彻骨的啤酒。我晃晃悠悠的去客厅翻我的安眠药，我心里很烦，把行李里的衣服撇了一堆在地上，从夹层里暴躁的扯出那瓶安眠药，站起来时他已经在身后，不知这样看着我发疯看了多久。
我没力气理他，去找水壶。
这时候他又抢先我一步把那壶水提走。我刚忍不住想发彪，就听见他平平冷冷的声音。
“水凉。”而后看见他按下加热的按钮。
我只是傻傻的看着手里的安眠药，不知道作何感想。打个巴掌送个甜枣？从瓶子里抠出来一个白色药片，有点犹豫，又倒了一片出来。而后听见他咔吧一声推掉加热按钮给我倒水。他端着那杯水，却没有走过来。
“为什么睡不着？”那张可气的脸上画着世界上最好看的模样。我气咻咻的别过脸，学着他听到我下斗时的样子不看他。
“吴邪。”
他走过来，把水杯放到茶几上，玻璃与玻璃间磕出中立的碰撞声。
“不想下斗就不要去。”
“别勉强。”末了他还是加了一句，把自己的关系撇了个干干净净。
我当时就火了，却不知道为什么这邪火这么大，烧得我心坎里一个窟窿接着一个窟窿，即使这样我也只能忍着，你让我怎么对着那张脸发火？
我这么温顺的一个人，怎么就这样了呢？
“我他妈当然不想下斗。”我捏着手里的安眠药瓶捏的咯咯作响。“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就想下斗了呢？看不惯太平日子咋的？”
他摇了摇头。我明白那意思，就他妈我的事跟你无关的意思。却不料他开了口。
“我自己可以。”他只是盯着我握着安眠药的爪子不动，吐出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半晌才反应过来，猛地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小哥。”我的语气被最后这四目相对彻底卸掉了力气。“怎么什么时候你都是这个样子呢？”我苦笑着看他一脸“明明你说不想下斗”的迷茫样。
“没错，我是不想下斗。”我看他还要说什么，赶忙加快了语速。“我知道你身手好，就算失忆一身功夫一样也不落。”老子记得清清楚楚早上那狠命一掐。“我也知道我没你那么神通广大。”麒麟一笑阎王绕道，他张大爷在的地方别人都成了凑数的。“但是等待的滋味不好受。比起来，下斗那点刺激算个屁。”
我顿了顿，他的表情依旧平淡。或是说他闷油瓶的表情包就一张图。
“吴邪。”他往前走了两步。“我不想你去。”
“为什么？”
“不安全”
我扭过头，把手里的安眠药按进嘴里，又从瓶里摇出来两颗，抢来他手里的水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到底还是这样的理由。
半道呛着了，背过身猛咳。他想走过来拍我的背，被我打开了手。咳得狠，颤抖着看着闷油瓶，我咬咬牙逼出一句话。
“喏，这样就安全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残夜冷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