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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险酿祸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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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近黄昏,广袤的沙漠呈现一派金色,无数道沙石涌起的皱褶如凝固的浪涛,一直延伸到远方金色的地平线。
浩瀚的天际,依稀可见一对衣着如雪的男女脚踏仙剑,御着清风穿行于云霄之上。
“子画,你应该记得莲城在哪个方位吧?”
女子空灵婉转的声音和着清风掠过男子的耳畔,他微微挑了挑眉,偏头看着身旁并肩而行的女子,“紫薰,难怪你要拉着我一起来看望无垢,原来竟是不记得路啊?”
夏紫薰抿了抿唇,目视着白子画那双清冷的瞳眸,“你也知道,莲城布有结界,十分隐蔽,而我也甚少去那里,不记得也不奇怪吧,再说了,我们都在这沙漠里兜兜转转了好些时辰,你确定你记得莲城的方位吗?”
白子画微微一笑,正欲开口,忽听得平静的天空蓦然划过一声雄浑长啸,龙吟一般声入九霄,响彻苍穹。
俩人相视一眼,迅速寻着声音来到沙漠北缘的一处灌木林中,入目之处一片狼藉,有些明显的打斗痕迹。
苍翠的丛林深处,一道挺拔伟岸的身影凌风而立,他的面色沉如深渊,浑身上下充斥着浓浓的肃杀之气,双目泛着令人胆颤的红光,宛若从地狱而来的夺命修罗一般,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伏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一双男女。
“咦,那不是无垢吗?”夏紫薰秀眉轻蹙,疑惑的看着前方那身负戾气的男子。
白子画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在看到地上那奄奄一息的男女时,面色顿时凝重起来,“不好,那被打伤的俩人是太白掌门和韶白门掌门。”
他话音刚落,只见无垢扬起手,掌心凝结出强烈光辉,看他那架势是准备取了地上那俩人的性命。
白子画忙瞬移至俩位掌门身前,正欲凝气挡下无垢袭来的一掌,眼前却突然掠过一道身影,素白的衣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带着熟悉至深的气息。
顷刻间,丛林中灵光乍现,法力的冲击激起层层风浪,无数枯叶伴随着尘沙在空中肆意飞舞。
白子画定睛一看,正是夏紫薰先他一步抵挡了无垢那奋力一击,看着对持的俩人,心想着无垢和紫薰的修为不相上下,应该没什么危险,便凝定心神,蹲下身子,查探了一下俩位掌门的伤势,见其伤势严重,忙催动修为,为其疗伤。
夏紫薰勉力抵制着,掌中的灵光却在无垢的法力冲击下渐渐弱了起来,她赫然察觉到,他如今的功力已远在她之上,若说这十年他修为猛增,可她经过了十年的闭关修为也精进了不少,不至于才短短十年时间,她的修为就差了他这么一大截吧!看如今这情况,他应是习了什么禁术才导致功力大增。
思绪蓦然至此,夏紫薰收回神思,定定的看着无垢,见他双目赤红,情绪显然是处于失控的状态,忙开口与他说话,试图唤回他的神志,“无垢,你怎么了?为何要杀俩位掌门?”
“他们杀了云牙,都该死!”无垢眉峰紧蹙,胸臆间满满充盈的悲伤和愤怒几欲涨破心腔,他眸色一凝,掌心的光辉猛然涨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紫薰掌心发出的灵光尽数吞噬。
夏紫薰支撑不住,被震得连连后退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霎那间,她只觉体内气血翻涌,一股腥甜涌上喉间,从嘴角缓缓溢了出来。
见紫薰受伤,白子画脑中轰然一声,只觉得心都在发抖,奈何他不能在此刻撒手,否则绯颜和韶白掌门必然会立时气绝身亡,如今看来,他也只有先尽快救了他们,才有余力腾出手去做别的。
而无垢此时一心只想着替云牙报仇,他幻化出玄渊剑,一步步往白子画身旁逼近,不料夏紫薰却再一次挡住了他的去路,他心下一恼,怒视着挡在面前的女子,见她唇角溢出了丝丝血腥,脸色是他从所未见的惨淡苍白,他握着剑柄的手不由微微颤抖了起来…
“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清醒点吧!”夏紫薰痛心疾首的看着无垢,她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他与绯颜他们之间有何恩怨,更不知他口中的云牙是谁,但她此时却十分清楚,绝不能让无垢杀了绯颜他们,并非是她在意那些人的死活,而是害怕无垢会因为杀了绯颜他们而身败名裂,不得善终。
无垢听罢,微微一怔,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阵浓浓的异香便扑鼻而来,一时间,他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意识渐渐涣散,坠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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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城
素有天下最富饶的城市之称,它位处于沙漠中央的一块绿洲中,周围有碧绿的湖水环绕,城体周身全是用金砖砌成,形如一朵盛开的巨大莲花。
城中心建有一座恢弘的大殿,而这座奢华异常的大殿便是其城主无垢上仙所居住地,名曰无垢宫。
夜,天色如墨,惟有一轮残月高挂当空,洒下淡淡微光。
偌大的寝殿内,烛火摇曳,纱蔓层层的床榻上,一个身姿模样皆是超凡入圣的男子静静卧着,星眸紧闭,神情安详。
夏紫薰守在床前,若有所思的凝视着昏睡中的男子,她紧皱的眉头一刻也没有舒展开来,脸上毫不掩饰的,尽是忧虑的神色。
她趁无垢昏睡之际,窥探了一番他的识海,这才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这一切皆是因生死劫所导致的,而他口中的云牙,便是对应他生死劫的人。
然而,不曾想,即便云牙死了,他也因一念之差而坠入心魔,还好她和白子画及时出现,阻止了他大开杀戒,不然,只怕他将从此坠入万劫不复之地,从而不得善终。
看着无垢因生死劫而险些误入歧途,夏紫薰不禁忧心忡忡,担心白子画有一天也会因为生死劫而出什么事。
正值沉思之际,寂静的寝殿忽然响起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夏紫薰那如蝶翼般纤长细密的睫毛微微颤了颤,转头望着来人:“子画,那俩位掌门可否安排妥当了?”
“我已用摄魂术将他们的那段记忆抹去,送回了各自的门派。”白子画点了点头,有些担心的看着昏睡中的无垢,“他怎么样了?”
“无垢是因生死劫而坠入心魔,为今之计,也只有让他彻底忘了那个让他动情的人,方可渡过此劫。”沉吟了片刻,夏紫薰从墟鼎里取出一个瓷瓶,将里面的丹药倒入手心,“这忘情丹,是世间仅有的一颗了,我本想将它留着日后给你服用,如今看来,无垢比你更需要它。”
白子画默默的瞥了眼她手心那颗殷红的丹药,“我早已断绝七情六欲,这一生都绝无动情的可能。”
“是吗?”夏紫薰秀眉轻挑,似笑非笑的看着白子画,“世事难料,连一向目空一切的无垢都动了凡心,你当真觉得你能逃得过命中注定吗?”
“人定胜天,我相信我可以改变这一切!”
望着白子画那一脸坚毅的神色,夏紫薰不由暗自叹了口气,收回目光,伸手捏住无垢的下颌,趁他薄唇轻启之时,将手中的丹药送入了他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