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Lamento季

6、源

　　离目的地还有几百米时，季月白就注意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被黑雾笼罩的城市出奇的安静，损坏的楼房露出它们的‘内脏’。战火弥漫整个城市，到处都是被异兽摧残过的痕迹，但与平常不同的是，这次并没有逃跑的群众，也没有穿人耳膜的尖叫声。
　　“好了，就停在这里吧。”季月白下车关好车门，边观察着异兽留下的痕迹边对身后车里的司机说到，那个司机是他店里的唯一店员，季月白是除魔师的事情他都知道。他叫李艾，一个二十多岁性格耿直的小伙子。
　　车里的人愣了愣，随即下车“老板，就你一个人在这里……”
　　季月白抬头看着被破坏的楼房，那里存在着异兽的气息，他意识到这次的异兽不简单，必须赶走眼前的这个少年不能让他成为下一个无辜的牺牲者“我一个人又不是第一次了，你在担心什么？怕我对付不了吗？还是说不相信我的能力？”
　　李艾连忙摆手“不，老板，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少年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的老板打断。
　　“我不需要无用的帮手。你留在这里只会给我拖后腿。”季月白把李艾推进车里。
　　“可是老板……”李艾想打开车门，但都被季月白关在了里面。
　　“老板，你为什么总是喜欢独自一个人承担所有的一切！”随着李艾的怒吼，车门被打开，季月白再也拦不住他，因为这句话说到了他的心里去。
　　他为什么要独当一面？为什么要独自一个人承担这么多？他也会累阿……只是为了自己需要保护的人，再累再危险他也不会选择退缩。而眼前的这个人，为什么不接受自己的保护呢？他只是想让他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而已阿。
　　季月白颤抖的双手遮住了自己的脸，紧紧的咬住了自己的唇，闭上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他现在什么也不想说。这也许是季月白长这么大第一次心情这么糟糕。当然，除去家族消亡的那一次。无法调理自己乱成团的心也算是一种失败吧。
　　“老板。你不是一个人。”李艾抓住了季月白的肩“请允许我拥抱你，老板。”李艾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承担的太多，他需要一个人来帮他分担，如果可以，他希望季月白可以从内心里接受他，至少不再把他当做一个外人。
　　季月白并没有回答李艾，也许是他根本没有听到。
　　“老板，你不说话就是默许了。”李艾慢慢的给了季月白一个拥抱，让李艾惊奇的是，他的老板竟然没有反抗他，或者推脱开他。
　　季月白感受到了温暖，那是来自于另外一个人的。那种感觉就像是旭日的阳光照射到冰冷的冰库一般，虽然很微弱但却很温暖。
　　虽然季月白很贪恋这一丝温暖，但有些事情他还是要说清楚的。
　　季月白脱离了李艾的拥抱，再次睁开那双眼睛，李艾以为是错觉，那双眼睛比之前更红了，像是要滴出血。
　　“老板……”李艾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在想着老板接下来会如何说他，毕竟是没有经过允许的拥抱。
　　然而另李艾没想到的是，季月白并没有说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这句话比说‘你很笨’‘谁让你擅自做主张’或者‘你很没用’等这一类的话更让李艾心寒，因为这句话很明确的把李艾归分到了陌生人分组。不过好在，季月白终于同意让李艾同行。

　　季月白向着城市深处走去，李艾则跟在后面。季月白不允许他到处乱跑，李艾也明白季月白这样做的目的，因为这个地方随时都会有危险。
　　在去往城市中心的路上，依旧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这太古怪了，难道异兽把他们都吃了不成？这不太可能，异兽不是很喜欢吃人，并且就算是吃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吃掉整个城市的人。所以这个猜测季月白毫不犹豫的排除掉了。那么，只剩下了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都被集中在了一个地方，不过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只是做人质那样简单吗？恐怕并不是…………
　　“老板，看那边有个伤员！”李艾的一句话打断了季月白的思绪，还不等季月白回答，李艾就已经跑到了那个人的跟前，季月白只好摇摇头跟了过去。
　　“不是说了要经过我的同意你才能接近这里的人么？”季月白说话间已经大体用眼扫视了那个倚靠在弃楼楼壁上的男子，他有一头火红色的发，上面带有一些泥土脸上布满了银灰色灰尘状的东西，衣服上也全都是土，也许他在逃跑的过程中跌倒了很多次吧。他的腿上有一道伤，好在伤口并不是很深，紧闭着眼睛，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一丝生气。
　　而面对这样的一个人，季月白并无做出多大的反应，因为这样的情况他已经见过太多次。相反李艾的眼神中则透露着怜悯，对于这些说到底他还只是个新人。
　　李艾轻推了几下那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的男子，并回答季月白的话“老板，他就只是个伤员而已阿……我们能救一个就是一个，老板你无需想那么多的。”
　　季月白并不阻拦李艾的动作，只是站在一旁看着“明明是你的错，这是反过头来责怪我吗？”
　　李艾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了话，连忙解释，而季月白并没有回答李艾什么，李艾以为季月白生他的气了，就一直不停的说。季月白皱了皱眉，打了个‘嘘’的手势，李艾这才闭上了嘴巴，李艾一闭嘴，城市一下子就又安静下来，安静的诡异。
　　“他醒了。”季月白看着那个红发男子，又看了看李艾“去看看你口中的那个伤员吧。”
　　李艾闻声把目光转向了那个男子，他睁开了那双眼睛，是刺目的红色。与季月白的瞳一样的颜色。但神色完全不一样，男子眼瞳的红仿若要把人吞噬一样，而季月白的红则代表生的希望与拯救。

　　“你怎么样？感觉还好么，还可以走路么？”李艾上前扶住那名男子。季月白站在李艾的身后，法力护盾若隐若现，他必须有所提防。这已经成为他的习惯。
　　男子愣了愣神，缓缓抬头看着李艾，微微一笑“我没事，谢谢你们。”那笑像旭日的暖阳，仿若一下子就可以照到你的内心深处。这不像是一个被袭击者应该拥有的笑容，但却让人不由的放下了心里的防线。
　　李艾见人没事也是打心里很开心“你叫什么名字阿？能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么？”
　　男子垂下眼帘“……你们可以叫我圣源。这里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我只记得异兽把居民们都带走了，我趁它不注意逃了出来，若不是如此。你们现在也看不到我了。”男子把脸埋在膝盖上，也许这一切对他来说打击都太大，也对，这不是一个正常人所能承受的来的。
　　李艾拍了拍那个人的背，安慰了几句，但他明白再怎么安慰也无法平复眼前这个男人心上的伤疤。
　　而季月白则在思考别的问题，圣源？圣源？为什么这个名字感觉这么熟悉，并且还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还有那个男人，他身上那种不是很明显的邪恶感又是怎么回事？直觉告诉季月白，这个男人有问题。
　　季月白走上前，盯着那个叫圣源的男人“你不是人。”
　　“……老板，你说什么呢……他明明就是……”
　　“你闭嘴。”季月白打断了李艾的话，李艾撇了撇嘴，站到了一边。
　　男子也抬头大胆的对上了季月白的眼睛“看来，这位恩人对我有些不满亦或者是偏见？”
　　“我不想多说些什么。”季月白在手心里聚集起风能。
　　男子皱起眉头“这样可不太好。”
　　季月白冷哼一声，男子脚下的区域就出现了一个风能漩涡，几乎是同一秒的时间，男子已经移动到李艾身后，手已经掐住李艾的脖子，速度太快李艾被吓了一跳，从没有实战过的他哪见过这阵势，连向季月白求救，而季月白只是让他闭嘴，之后用法力凝结出武器封魂（细长的剑，通体呈金色，剑柄处刻有一个季字，有一颗月牙型的封魔宝石镶嵌在上，除魔界剑器的首位，只有一把。）。
　　“刚才只是试探性的攻击，并无威力，看来，你真的不是人，我的猜测从未错过。”季月白擦了擦剑身，之后用剑指向男子。
　　男子只是优雅的笑了笑，之后看向李艾，用手指轻轻划了划他的脸“我不想伤害他。”之后把李艾推向季月白“今天我并不想与你们交手，趁我没有反悔之前马上从我眼前消失。否则你们会死无葬身之地。不要怪我没有提醒过你们。”男子腿上的伤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消失。
　　“你把居民们带到哪里去了。”季月白让李艾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男子冷笑一声“这个你不需要知道。我倒数三个数。3。”
　　季月白皱眉，他让李艾先走，而李艾则说要留下来陪着他，季月白只是笑他实在太傻。
　　“2。”
　　季月白已经下定决心，不，应该是此次来的目的，就是要解救居民于水火之中，所以他不会走，他也不怕死，主要是现在他的身边有个李艾。
　　“1。”
　　季月白在李艾耳边说了一句“回去找月凡他们。我在这里等你回来，快去！”李艾想，也许搬救兵是个好方法，于是告别了季月白前往季月凡的住处，现在只剩下季月白与男子。
　　“我不会走。”季月白握紧了封魂。
　　男子笑了笑，发色瞬间变为紫色，而眸色也成了紫色，刘海遮住了他的左眸，但是依旧能看出来他左眼上有一个眼罩“我可给你机会了。”
　　季月白感觉到了男子强大的气场，他的魔力很不一般，最擅长定位魔力的季月白也分辨不出他的魔力走向，就像一口井，眼前这个人的魔力深不可测。
　　季月白紧皱眉头，只能拼一拼了！
　　“对付你，我动动手指就好。”男子召唤出两个巨大的法阵，法阵里面出现了许多异兽，他们朝着季月白不断涌来。
　　季月白运用封魔阵很快就灭掉了他们。
　　“他们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威胁。”季月白甩了甩封魂。
　　男子笑了笑“不不不，这只是开始。”男子挥了挥手，又出现了一大批异兽军团。
　　“真是难缠。”季月白把封魂指着天画了个圈，之后念了个诀，封魂的剑柄竟长出了一对金色的羽翼，紧接着剑身脱离季月白的手，化为了一只黄金大狮子“封魂，去。”季月白一声令下，名封魂的狮子就冲向异兽军团大开杀戒。
　　男子神色略有改变，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刚刚的样子“看来我是小瞧你了……”
　　季月白抓住了刚刚男子失神的那一瞬间，趁乱凝聚圣光的天地之能冲向男子，速度在空气中拉出了一条金色的线条。
　　而男子侧了侧身子躲开了季月白的正面攻击，而攻击并没有结束，男子凝聚暗黑力量与季月白交锋。
　　“你真是不自量力。”男子轻易的化解开了季月白的屡屡进攻。
　　季月白轻咳出一口鲜血，在他的白衬衣上显得格外刺目“七星北斗阵！”
　　“还不肯放弃么？那就让你知道一下，什么是压倒性的威力。噬空洞！”男子张开手臂，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而里面所涌现出来的黑暗力量都具有强烈的攻击性，不仅如此，黑洞中还有两只黑手把季月白不停的向下拉，而季月白的攻击只是划伤了男子的脸而已，只是一道小伤口，很快便愈合了。
　　“你现在知道我们的实力悬殊了吧？可惜，你已经没有机会逃走了。”男子咂咂嘴。
　　季月白并没有放弃反抗，而他的封魂也在帮他脱离黑手的束缚“我从没有想过要逃。”
　　“哦？那你就慢慢品尝被黑暗吞噬的痛苦吧！”男子邪魅的笑了笑。
　　“源！”不知是谁在远处喊了一声，男子下意识的回头，却被一个人非常迅速的挑掉了自己左眼上的眼罩。
　　“不！你不能出来！不能！”男子捂住了左眼，像是着魔一般。而束缚季月白的黑洞也消失了。
　　“不！你不能走！我要杀了你！”男子再次操控黑暗力量，却又收了回去，并自言自语到“源，你不能再伤害任何一个人了，回去吧，我才是真正的你。”
　　“不！你回去！这个身体是我的！是我的！”男子捂着左眼，指着季月白说“我记住你了！下一次我一定要杀了你！”声音还没有完全消失，男子就已经不见。
　　季月白被封魂送到地面踉跄了几步
　　险些晕倒，被一个人扶住。
　　“你太傻了，不要命的不认输可不是一个好习惯。下次可就不会再这么好运气遇到像我这样的人了。”季月白看了看眼前的这个少年，他有一头金色的发和一对金色的眸，看起来很温暖。
　　“…………谢谢，你是谁？还有……那个源怎么了……”季月白看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挠挠头，看了看远处“我叫花墨凉，恩……源人身的时候眼罩是他的弱点，因为左眼封印着他的原本人格。”
　　“原本人格？……原来他是源！”季月白的思路一下子被打通了，原来那个人竟然是源的本体……
　　“嗯呢。”花墨凉笑笑。
　　“墨凉，不要多说话，回家了。”远处出现了一个红发的少年，他好像在催促花墨凉。
　　“阿，知道了，熙童哥哥。我先走啦。”花墨凉向季月白告别，跑向那个叫熙童的少年，很快他们就消失在了季月白的视野。
　　季月白愣了愣“熙童？哥哥？花墨凉？等等……他们是花世的！……”季月白皱眉，看来花世重出江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