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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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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式香炉里的烟海鼓动,很快便鼓出了一个个小人。他们整齐排列,齐声吟唱:“四时有序,春华而秋实;阴阳有序,乾坤自定;天地有序,万物生辉。长幼有序、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朋友有信,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三纲五常,方能长久。此乃人伦,为天之道也。”
咏诵者,有稚童、有及冠、有而立、有耄耋,声声入耳、永不停歇。
穆城睿不堪其扰,捂住了耳朵,可那些声音像是响在他的心里。
这时小崽子出现在他的眼前,在对方拉住他手的那一刻,声音消散了。
“木,你来了。正好,他们又发明了有趣的东西。”
穆城睿愣了一下,却收回了手。
梵舟有些困惑地看着他,“木,你怎么了。”
穆城睿张了张嘴,想说小心夜,可一开口,话语却变成了,“梵,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了比较好。”
鼎式香炉里的烟鼓动得更加剧烈。
笑容凝固在小崽子的脸上,很平静地问:“为什么?”
“因为这是不道德的,有违人伦的。要知道我是你的父亲……”穆城睿的话还没有说完,香炉里的烟“嘭”地一声,爆出巨大的声响。穆城睿吓了一跳。
小崽子牵动了一下嘴角,那笑容别提有多难看,穆城睿转过脸没去看他。
“这问题我们之前不是讨论过吗?那只是针对人而言,我们是神,不在范围之内。而且之前我不是说过了吗,你看,人在追求进步。而人伦关系次序只是一个□□的道德问题,他们那么聪明,总会想出办法的。爱没有错,我们并没有给他人带来伤害啊!”
“别自欺欺人了,你我都明白,秩序的紊乱代表着什么。而我们是神,更应该谨守。若我们在一起,只会让彼此更加狭隘,爱是自私的,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因为爱而消亡。而神的没落,代表着人的灭亡。我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所有的一切走向灭亡。”
“我不同意,人类是你创造的,我们不能用我们创造的东西来限制和捆绑自己。”
“创造是一种责任,特别是创造出的生命体,不能说你们更接近于我,所以比人类高贵。在我心中,你们同样重要。”
“我不能理解,对于你来说,我们和人类都是可以再造的,只是一个较为困难,一个较为容易。我并没有认为我们高于人类,只是相对来说简单一点和复杂一点罢了。假如有一天,木你厌倦了这世间的所有,你完全可以收回所有的生命之源,先是所有的人类,再是我们。而等哪一天,你又孤独了,可以再把我们创造出来。”
穆城睿不停地摇着头,“梵,这就是我和你不同的地方,我永远都不会让生命因为我的一己私欲而消失。所以就某方面而言,越弱小越自由,越强大越束缚。也许正如你说的那样,人类再进步,也许某一天伦理道德已经不再是人类世界稳定的必要因素,那时候我们可以重新在一起。现在,就让一切从未发生过。”
梵舟不住地摇头,“不,你不能让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过往的种种都在我的脑海里,除非我死。”穆城睿连忙捂住了他的嘴。
“不要说这种话。”随后穆城睿笑了笑,“在来之前我就有想过,你若是不答应会怎样。我是想到了答案,才有来见你的勇气。就当我对不起你吧。”
穆城睿不住地往后退,并抽出了一把绯红色的短柄刀,对准了自己的心脏部。
“木,你要干什么。”梵舟满脸焦急地冲过来。
“站在那,别动!”穆城睿使用了言灵,使梵舟的身子真的定在了那儿。
“不要动,也不要说话,看着我就好。”绯红色的刀尖刺入了心脏,鲜血淋漓。“知道为什么每次我分离生命之源的时候,都很痛苦吗?”
梵舟摇了摇头,可随后又点了点头。
穆城睿笑得很灿烂,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因为它长在这里面。其实我也不想让它长在这里的,要是它长在头发里就好了,这样分割的话,就一点都不会痛了。可惜这不是我能掌握的,所以我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万能。同样不能掌控的感情也在这里,我无意让它生长,但它却很壮大。而我现在就把它还给你。”
绯红色的刀片在心脏部位开始搅动,不一会便挖出了一个鲜红的光团。穆城睿把光团放在了地上,光团一落地,就变成了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穆城睿现在虚弱却冷漠,“还有你之前送给我的时间和空间吊坠。”穆城睿把这些扔掷于地上,捂住胸口,准备离去。
禁言的作用消失,梵舟叫住了他。
穆城睿回首,淡淡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梵舟看了看地上的人,又看了看他,有些不确定地叫了声“小木”。
“梵,我想从今以后,你应该改口叫父神。”对方没有说话,只是眼巴巴地看着他。但此时的穆城睿没有任何感想,只是觉得胸口痛,急需回去休息,遂说:“既然没有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只留给对方一个背影,还没走出殿堂,身后传来鼎炉爆碎的声音。燃烧了千年的烟灰弥漫,瞬间覆盖了整个大殿。殿门遮盖,再回首,也只看到漫天的灰烬。
穆城睿彻底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该前还是该后,该左还是该右。就这样走了很久,久到连他自己也无法计算的时间。随后,他感到倦了累了,便躺下来睡了。
“阿穆,做噩梦了,快醒醒……”原本很遥远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穆城睿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呆了十几秒才想起这是玉棺内部。
“做什么梦呢?哭得这么厉害,快擦擦。”说着便递上一条手帕。
穆城睿一抹脸,果然湿了一片。略感尴尬,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手帕胡乱擦了一把脸。
“外面是什么情况?”
“外面的情况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人突然消失了,我在这棺材内摸了好久才摸到他。而这个人呢,却睡得正香,还哭哭啼啼的。”
“我的苏大先生,你就别拿我打趣了。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好像进这古城后意识有些飘忽,似梦似醒,却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梦。”
“难道和之前的玉质王座一样,是因为这玉的原因?”
“我也不知道,不过挺邪门的就是,我一进这棺材里就掉下去了,这棺材从外面看起来不大,没想到里面却很大。”穆城睿一边说一边站起了身。
苏安要阻止,却已来不及,只听见“砰”的一声,脑袋撞棺盖上了。
穆城睿蹲下身抱着头,痛的呲牙咧嘴。
“我正要跟你说,这玉棺内的空间并不大。”末了,苏安在旁边加了一句。
可你为什么不早说。穆城睿半蹲着摸了摸盖顶,确实空间不大,可为什么他会有种坠落深渊的感觉。他想把棺盖打开透透气,或者悄悄外面的情况。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又是一阵摇晃。
这外面还打着在啊,也不嫌累得慌。
“别折腾了,我们就在这呆着吧!”苏安在一旁劝道。
“呆到什么时候?”
“呆到秦先生和张先生来的时候。”苏安说得理所当然。
那他们两先到达这里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啊,你看我们不是对方有了深切地会谈了吗?只是谈判破裂了而已。”
呵呵,你真幽默。
不对啊,你之前不是说此行是来打boss的,而且还很危险什么的。现在怎么有种不上不下,不尴不尬地境地。
“是挺危险的啊,你看我和你不都差点死翘翘了吗?还好我们命不该绝,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们现在不就在后福里呆着吗?”
穆城睿感到奇怪,这苏安是不是中邪了,怎么和平时的画风不一样。会不会自己还在幻境里,穆城睿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遂去摸苏安的脸。
苏安有些无奈地说:“其实你可以掐一掐自己。”
“不行,我怕痛。”
苏安更无奈了。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只听见外面噼里啪啦的爆炸声。
“这么长时间了,他们就不累吗?”穆城睿忍不住吐槽道。
“我倒觉得他们只是做做样子,并没有拼尽全力。”
是吗?
咦,等等,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还不明显吗?他们之前有过协议,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但现在因为有一点点的分歧,所以在这干架,但他们并没有陷入你死我活的局面,这说明他们的目标还是一致的。”
为了什么?难道是生命原力,可这东西在哪,他们都走到这里了,光看到两非人类在这打架,而宝物什么的却没看见。
“你早就看见了,头顶的上的那就不是吗?”
头顶上?那里不就是外面巨大光幕图腾的迷你版,等等,不是吧,那玩意就是生命原力。
“不然,你以为呢?他们两都在这巨塔内,而这个巨塔里除了这个玉棺便没有其他东西。我猜想那生命原力最初是被封印在这玉棺内,但后来被他们打开,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不是的吧,东西都出来了,没理由现在大打出手啊,不是应该把那东西拿到手再说吗?
“这你得问他们,我也不知道。”
那还是算了。说真的,到现在他都还有些不敢相信叶程青那小子是个活了上千年万年的神,回想起当初和他的互动,想想都觉得尴尬。对方究竟在用什么样的心情和他对话,难道是“嘿,这小虫子真有意思吗”?
苏安笑着说:“没准还真是这样。”
也就是说他在逗我玩吗?还有秦莫林,按照你的推论,在他进入这森林时候,壳子还是从前那壳子,但里面的芯却换了。那当初他们之间的谈话又是怎么回事。
唉,有点不对劲,当初和他说话的时候没觉得他不是秦莫林啊?
“也许阿爽有你那位朋友的记忆。”
不不不,问题的关键点不应该是他们的演技吗?完全可以得奥斯卡小金人啊!
“这可说不好,人生处处都是演技,搞不好你身边还有人在演。”
不知道为何,穆城睿首先想到的居然是小崽子。若是小崽子不是现在的小崽子,那他又会是谁呢?
苏安明显地感受到他的情绪,安慰地说道:“也不完全是演技,只是没有苏醒,搞不好阿穆你那天苏醒了,也会变成超级厉害哩!”
我?我就算了,我宁愿相信你觉醒后会更厉害。
这时玉棺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可晃了没多久,便停了下来,就连外面连续的爆炸声也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难道两人放大招后同归于尽了?
“要不出去看看,不管是玩笑还是认真的,总会有个头。”苏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