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崽子，我才是你亲爹！》苏小愚

62、第 62 章

　　穆城睿还没靠近，极其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这血腥气里还夹杂着肉类腐烂的气息。穆城睿皱着眉头，忍着恶气来到了一个洼地后面。眼前的场景让他恶心欲呕。

　　满目的血红色肉块，有附着黑色或棕色皮毛的，也有白色属于人类的。穆城睿看过堆积如山的尸体血块，却没看过这涂得到处是血的肉池。所有的肉都是碎的，层层叠叠地堆在一处，像是有人细心割剃过。一排黑云似的苍蝇从他头上掠过，他忙用两只手臂遮了脸。那苍蝇个头大，撞在身上生痛。等苍蝇群飞过，穆城睿放下手臂，便瞧到这碎肉堆里蹲着两活物。

　　穆城睿想许是还没消灭干净的怪兽，或是专吃腐肉的秃鹫鬣狗，这种动物攻击力原本就不落，更何况是在任何生物都会得到加持的巨树上。他拔出腿上的匕首，小心翼翼地靠近。准备出其不意地干掉一个，那么另一个也就好解决了。

　　穆城睿踩在碎肉上，本该全神贯注集中精力对付眼前的怪物。可他的注意力总是被脚下的触感给影响。就像脚下是无数的大肉虫，黏腻湿滑，各种气味和色彩冲击着他的感官，他尽量不去看这些碎肉。就当他快要接近的时候，却踩到了一溜的眼球，黑白相间，或是全黑，连有紫红筋络，白浆，有的甚至连有一个白花花的脑子。有一只乌黑长指甲的手抓起脑子，那由筋络连接的眼球，就如同挂件。

　　穆城睿摔倒了，惊动了对方，那怪物抬起头，看到的竟是他熟悉的脸庞。只是那脸变得苍白，眼睛发红，嘴唇乌黑，长长地獠牙上挂着红色的血迹。穆城睿注目时，那血滴流过长牙，集于牙尖，滴落在地上的小血洼上，泛起了涟漪。

　　穆城睿一声惊叫，手上的匕首也顺势滑了过去，刺中了对方的皮肉。对那人却无碍，扔掉手中的大脑，单手去掐他的脖子。穆城睿死命地挣扎，却抵抗不了对方的蛮力，很快，呼吸困难、眼前恍惚、头脑发昏，不一会儿便晕了过去。

　　穆城睿确定地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跑过长长地黑色甬道，终于来到了光亮处。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心跳如雷，不知是因为刚才的奔跑，还是因为自己的心情而欢呼雀跃。直到耳边出来一阵熟悉的呼喊，穆城睿才知道，他那么极速的奔跑，为的就是能早点见到这个人。

　　“木……”那人的呼喊由远及近，穆城睿心里高兴，原来在未见的时刻，他们两人都那么急切地想要见到对方。这算不算心意相通呢？

　　还没等他抬起身，撑在膝盖上的手便被握住，那人拉着他也是一路奔跑。穆城睿瞧见的只是一个长发飘飘的男子，他身穿淡蓝色的长衫，样式古朴，头上的发带也是淡蓝色的，随着奔跑，发带衣袂随风翻飞。穆城睿觉得这衣着奇怪，低头去瞧自己的，也是长衫，古朴样式，只是衣服的颜色是淡紫色的。

　　也许是嫌他跑得慢，对方回过头来朝他微笑，这一笑便让所有的疑虑烟消云散了。

　　穆城睿回他微笑，并甜蜜地叫他的名字——梵舟，这名字很陌生，却又很熟悉。

　　没过多久，他们停了下来，穆城睿正疑惑，抬目一看，才发现眼前有一棵参天大树。原来小崽子是要带他来看这棵树，可这棵树有什么好看的。

　　穆城睿满脸的问号。

　　“木，得到你的启发，我让这棵树长到这么大了。”小崽子兴奋地向他比划，“而且我有了新的想法。这世界太一成不变了，火球永远都挂在那个位置，这天地间除了大地，空无一物。曾经制造的东西也是一成不变的，当然也包括我们。所以我让这棵树长大，由这么小长到这么大，在未来它会长得更高，更大。”

　　“那它岂不是无限生长，将来要捅破天。”穆城睿对他的妙想向来是支持的。

　　“这天本来就虚无广阔。不过也提醒了我，不能无限制地生长下去。”对方沉思了一会，“那就加死亡。任何事物的诞生都伴随着生长衰落到死亡。”

　　“死是什么意思？”穆城睿很奇怪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

　　“死就是消亡了，不见了。”

　　“那大可惜了，本来存在过的，却消失不见了。”穆城睿感到惋惜。

　　“是吗，那我回去再想想办法。”

　　“嗯。”穆城睿用力地点了点头。对方微笑地摸了摸他的头顶，然后牵着他的手，一起踏步升到了半空中。就像天空中存在他看不见的透明悬梯。

　　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树顶，两人在树顶上落座，看向远处挂在地平线上的火球和苍茫的大地。这景色已经有千年万年，却因身边的人，变得有些新奇。

　　“我觉得我们也需要变，和这棵树一样，也该有出生、生长、衰老和死亡。”

　　听到这话，穆城睿有些失落。

　　“难道现在不好吗？”

　　对方怕他胡思乱想，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笑道：“现在当然好。但这个天地太大，大得有些冷清。”

　　“那我再弄几个同伴出来。”穆城睿红着脸，提出建议。

　　谁知小崽子摇了摇头，“不，再多的同伴，这世界也是荒凉的。我想改变这样的世界，所以想到这个世界要有变化，有变化就有创造。木可以这样想象，一个和我们差不多摸样的人，却只有有限的生命，那么在这生命里，他会做些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很可怜，为什么他们的生命是有限的，不能像我们一样长长久久。”

　　“正因为有限的生命，他们才更加珍惜时间，拼命地创造，改变这个世界。”

　　“时间？”穆城睿歪着头，同样对于有这样的反问感到很奇怪。

　　“这还是木告诉我的。”

　　穆城睿模糊，正在回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告诉他关于时间的事。却发现对方站起身来，朝地平线上的火球挥了挥手，那火球竟开始缓缓上升。小崽子向火球的方向一抓，一道七彩光芒落在手中。

　　他笑盈盈地把这道光芒交到穆城睿的手里，穆城睿瞪圆了双目，心倾于这美丽的什物。

　　“你又送我礼物，好漂亮。”

　　对方蹲下来，握住他的手，把那到光芒揉进了他的肉掌里。

　　“不是我送你，是这东西本来就属于你。”

　　“那它叫什么名字？”穆城睿向来都喜欢给美丽的事物取上名字。

　　“时间。”

　　穆城睿是被笑声给吵醒的，这笑声很奇怪，咯咯咯，有些类似于啃骨头的声音。这声响使他回想到之前的画面，到处的碎肉，和吊着两个眼珠的大脑。

　　他“啊”的一声坐起身来，定眼一看，大伙不就正在啃骨头吗？还一边吃一边有说有笑的样子。恰在此时穆城睿的肚子饿得呱呱直叫，现场先是静默了一两秒，随后是哄堂大笑。穆城睿尴尬的要死，恨不得两眼一翻，再晕过去得了。

　　这时他听见有人说：“我常叫手下不要去那里，任谁见了那血腥的场面都会受不住。你看，这不就有人晕过去了。”

　　“那首长为什么去呢？”有人问。

　　“我也是没办法，为了活命啊。幸好你们与我们相会了，否则我们都要去吃人肉了。”

　　一说到人肉，昏迷前的画面又在脑海里闪现。他抬头看了看是谁在说话，结果这一眼，害得他险些吐了出来。因为那脸在昏迷前他是见过的，苍白的脸，血红的眼，还有长长地獠牙。可现在这张脸非常的平常，还因为太刻板的原因，整个人如同机器人一般。

　　这人便是之前有过几面之缘的林首长。

　　旁边的人见他呕吐，忙过来帮他拍背顺气。好在肚子里也没什么货色，干呕了几下，气便顺了。

　　“穆市长毕竟是坐办公室的文官，没见过那种场面。想当年，打战的时候，有什么没见过。”

　　穆城睿抬目，便和说话的林首长眼睛对上了。面部虽然没什么，但那目光却深远而骇人。穆城睿连忙移开视线，心跳如雷，脖子部位更是凉飕飕的。

　　对了，当时那怪物还掐他来着。他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发现也没什么异样。叫旁边的人来看，那人也是满脸的莫名其妙。难道他真的是惊吓过度，然后产生了幻觉。

　　稍后穆城睿喝了点骨头汤暖暖胃，可一听说是林首长和秦莫林从那碎肉堆里扒出来的，立马吐了出来。被林首长这边的将士看到了，做了一些怪相，说了一些怪话。穆城睿没在意，倒是他们这边的学生看见了听见了，与那边的人吵了一架，最后还是与张言良他们商量完毕归来的秦莫林喝止的。

　　两边队伍的人数都是十多人，合在一起，又变成三十多人的大队伍。可两边队伍的质量却不相同，林首长那边是精壮大汉，他们这边是老弱病残。没有什么可比性。

　　可说到彼此的遭遇，死的人倒是差不多。

　　他们那日在林中追逐怪物，偶然间就瞧到了这棵一眼望不到头的巨树。他们的想法也单纯，到处都找不到那些害人的怪物，没准它们就藏在这棵巨树上。

　　也没有什么好争辩的，将军说要上前线打战，那做士兵的，就要无条件服从。由秦莫林打头阵，他把火能力聚集在四肢上，通过攀爬，把树杆烫出一个又一个小坑。其他的战士就跟着他的脚步往上爬，遇到树枝就探查一番，顺便休息，没遇到就继续爬出。好在队伍里都是身体素质不错的壮汉，这就样他们爬到了这根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