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可寒工作室》尧九

4、我放弃的一片天涯芳草

　　隔天，葛青洺就给我一个电话，应该是她助理的手机，听着她的助理跟我说各个事项，让我有种错觉是要和领导共进晚餐一般。大概梦就是用来破灭的，当然最后葛影后也在电话里向我问好，语气有些疏离，但不冷淡，她向我大概解释了一下她正在拍摄新剧。
　　挂了电话，记了张便条黏在日历上，顺带还搜了搜葛青洺的新剧，看名字应该是古装剧。但个人还是觉得她的现代扮相更好看，观赏完前女友的倩影后，看了首写前女友的打油诗，也挺应景，分享来给你们听听：“为你心醉为你痴，为你出生为你死。错过缘分错过你，空留相思在梦里。”我转到了我许久未用的某朋友圈软件，忽然手机惊叫五声，我点了几下屏幕，原来是葛青洺点了个赞，虽然大多数看不见她的账号，但还是有很多人追思我和她的韵事，并叹惋我没艳福。我也笑着应了，前尘往事昨日梦，今朝斗酒笑满盈。
　　第二天，在一私人餐馆里，见到了有些疲态却依旧雅致的葛青洺，她从沙发上坐起身，抱歉地打了声招呼，让她的助理去点菜。
　　“你留了胡子。”很多人问我为什么年纪轻轻要蓄胡子，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说是为了纪念什么倒也没有，装13倒也不是。她也没有多问，站在椅子旁，转头莞尔：“不为我拉座位？”脸上满是曾经见过的她的笑容。
　　她点了两壶茶，斟倒手法也挺轻盈的：“老朋友，要叙叙旧现在也没人可找了，最后还是和你坐在这里吃饭，聊聊天。”
　　我这人其实挺不善言辞的，我一向也以为那能说会道的不是音乐人，而是诡辩家。
　　“说到底，我倒是有些后悔进了娱乐圈。”她想了想，“其实你也挺好的，随性，走走停停，潇洒。”
　　“我一般都宅在工作室。”我纠正，“其实要是我那时候阻止你，你依旧会干你想干的事。”
　　“可寒，你嘴依旧这么毒。”我闻不见她身上的青草香，却也未嗅到香水的味道，后想起其有鼻炎，也找到了原因，“可寒，我听那个录音棚的朋友说，你唱了首新歌，是给前女友的。是我么？”她也变得落落大方，自信满满。
　　“是什么朋友啊？”我想这朋友和她和我关系肯定都不一般。
　　“你的歌迷。”我还真不知道，我啥时候歌迷遍天下了，感觉最近什么都围绕着我的听众。
　　“我送给路过烧烤店的风的。”我将茶送至嘴边，闭着眼清嗅一口，“本为上上清风，浊尽烟火之气。”我也没象征着什么，却见着葛青洺脸色大变，现在她也是沥尽世俗，变得极为敏感。
　　“本以为你还惦念着我，不过你当我是一阵污浊风过，倒是污了你的眼睛。”葛青洺不再青涩，也带有娱乐圈的味道，我其实并不讨厌，只是说出的话让人误了意。“我过来是想要告诉你我要结婚了，但还不打算公布，我也想告诉你听。你现在，真是跟你的胡子一样让人讨厌。实话告诉你，要是你剃了胡子，绝对听你歌的人会翻好几倍。我今天也算送你一份礼物了吧。”
　　我曾以为我爱的人若是爱我，不论光阴变迁，世事沧桑，即便我容颜改变依旧都会眼含漫天璀璨的星辰看着我，亲吻我的下唇，□□我的犬齿，告诉我，她近日里看过的书，知晓的八卦，为我的歌曲的MV伴舞，哪怕只是一个光影。
　　曾经他们说的爱的卑微的葛青洺，就算现在再爱我不过是戏弄，不过是一种惋惜，甚至是一种居高位的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我，你现在不如我，叫你当初抛弃我。不单纯的感情似乎成了时代的主流，山顶跃下泉水迢迢，我自横刀笑笑。
　　其实，此次见面你们都会以为我要写些什么嘲弄地唱着，可惜，没空。我整日坐在镜子面前，右手抓挠着胡须，思索着。我并不想被众人喜欢我的容颜，即便我并不英俊帅气，我只想让人单单听我的歌，不多做宣传，只是一个人，或者一对人一起静听，这怕也是我当时答应了闽南的原因，我只想要一个人慢慢听。
　　我上了自己的微博，逛着曾经的点点滴滴，翻着许久未看的评论区，我渐渐地发现了有一些混的脸熟了的微博号。比如“鲸鱼想唱歌：我和我的老婆在一起是因为向日葵女孩，一直到现在赵也慢慢的红了，我们虽然失掉了秘密的爱情音乐，但是却又更多人与我们有了共鸣。再次谢谢你给予我们的青春，同样祝愿你。”
　　后来还看到了“爱我王子骑白马：可寒大大就冲你一开始说不会为了任何一个人留胡子也不会为了任何一个人剃胡子，我就把你当男神了。”我笑了笑，其实看到葛青洺浸润着社会所需求的漂亮优雅站在我对面的时候，我就有想过剃掉胡子，我现在知道了原来不只是一个人如我在坚持着一些不为任何缘由，我回复了：“赵可寒V：谢谢你，骑着白马的王子也会越过时光找到你。”
　　我发现网友真的是一群有魔力的生物，与他们一起消磨时间会有一种来自虚拟的轻松感，因为你不需要去考虑和你对话的是政府的首脑，还是一条狗。我大概找到了曾经的时光中我爱过的一道倩影，发上微博：“赵可寒V：曾经看到这抹影子的时候，我不知道是谁，后来我知道了是梦想。”我关闭了网络，回到了我空荡荡的工作室，我闭上眼，享受车水马龙之音掠过我的耳畔，叫嚣着沉静和虚无，我觉得，我不能再一个人，即使是工作。
　　天天想家，却无法回家，为何不为了梦想放手一搏。也许曾经的你并不知道音乐，我也不是很懂，但是为何我们不一起追求好听？也许简单的为了圆自己的梦想。联系方式：[e-mail]。其实我也没有HR，只是简单的在微博里晒了晒，我没有公司，所以我没有出过专辑和唱片，我只是简单地唱唱歌，如今的我大概也是曾经的我眼中的走火入魔，真的想让别人看看，我还是我自己，我依旧唱着我的歌。
　　过了几天的平静地如同隐居山人的生活，我打开了网络。我挑选着邮件，里面有很多都是表示对我的新歌的期待或是对旧歌的热爱，极少数想要加入我这个冷僻的工作室。我挑选了四个人。第一个是单佳檬，她只附送了一段录音：“你好，我是单佳檬，我发音频不是因为我会唱歌或是音色优美，只是因为，我相信自己也许只是一段无形的语言，依旧能让你听见我的梦想。”我当然听不见她的梦想，我想了想回复了：“【来自赵可寒工作室：希望接下来的日子，唱响我们的梦想。】”我不知道她擅长什么，但凭空而来我相信她。
　　第二个是阿丹，我认识他，他是我的熟人吧应该算得上，他是为民谣诗人，唱唱歌，写写诗，他家境挺好的，就是挺放荡不羁的，就是常说的文艺青年：“老赵，见面好。我反正你也熟，咱俩一起混，也不一定出头，也就让我曾经那娘们儿看看，我也可以唱好歌儿就行了。[图片][图片]”外加两张他的近况，挺清秀一小伙子，就是晒得黑了点，这大概也是在哪个古城的湖边照的照片。我愣了下：“【来自你家的老赵：来吧，工资就给你少点儿了！】”
　　第三个是Pilom，我不知道ta的性别就用他来表示了，他写了首诗“曾经何时爱过你，结果发现就是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以为可寒是可汗，写了几遍老师喊，现在走遍天涯路，曾几何时，满眼泪目如你照旧仗剑走天涯。”我也没懂他是否要来，大概回复如下：“【来自要你不写错别字的赵可寒：孩子，在你眼里我大概也是成年快要奔四的老年人了，如果不觉得名利很重要，钱财还想要的话，就来吧。如果你来：欢迎你，年轻人。】”
　　第四个写了个忒帅的字，结果我还不认识，太草，下面的几句话就比上面的正常些了：“来自地理院，进过合唱团，没当过学生会，我不会搞电脑，不会弹吉他，只会哼哼小曲。如果你要我，大概也只能帮你录录MV的时候取取景。”我笑了笑，就同意了连这个名字也不知道的陌生人的求职：“【来自赵可寒工作室：我也并不会唱歌，一开始我也只是说说故事，如果你有故事，如果你有经历，或许还有你的字，那你来吧，如果你能看到我，这个世界也很小了。】”
　　其实我还收到了一条秉承传媒的邀约，里面附加了一份合同，我想了想，先拒绝了：“世界这么大，我还想去闯闯。如果我回来了，你还满意我，为时也不晚。——赵可寒”秉承传媒说句实话还蛮大的公司，一些非常有名的歌手都是从秉承传媒中出来的，但是它主要经营的还是影视业。
　　后来陆陆续续又收到了很多回复，我也暂时停止收件了。看到那四个人形形色色的回复后，我想我的事业应该在这个时候才刚刚开始吧。我的36岁。
　　那一天我收拾了一天我的办公点，布置出了还算得上整洁的模样。我回复了那四个人的邮件，
　　“【赵可寒工作室：为了我们的梦想与故事】
　　地址：…………
　　固定电话：……”
　　那一天的我，觉得连晚霞都是粉红的，大概这就是男人和事业的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