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遇雪而融水》海浮石

1、一

　　阴暗的墙角，仅有几丝零碎的月光从墙头细细洒落，隐约看见墙角边有个黑影，那是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他衣衫褴褛，手里捧着一个半脏的馒头，一口一口缓慢地咬着，干裂的嘴唇如同他手中那个已无多少水分的馒头。他近乎机械地啃完了那个馒头，黑暗中他的面貌晦暗不清，只有那一双清冷的眼在月光下泛着冰雪般的荧光。那是一双异常美丽的眼睛，黑曜石般深色的眼瞳，清澈而纯粹，却冰冷得如同天山顶的万年积雪，高贵而不容亵渎。
　　夜白城内，繁华依旧。无论是白天或夜晚都有川流不息的人群、喧哗不已的摊贩和不曾停业的酒肆。安逸的生活使人们不知今夕何年，他们纵情享乐，愉悦、放肆、空茫。
　　“死鬼，你给我出来！趁我不在就敢出来鬼混，看老娘今天不打断你的狗腿！”暖春楼，夜白城内有名的寻欢之楼。一少妇在楼下不停地破口大骂，迎来不少人驻足围观。
　　“这位夫人，我们这可是做生意的地方，您要管教相公是不是换个好地方？”
　　一位四十上下的浓妆艳抹的女人半倚在门边笑语道，眼里露出几丝不屑。话语刚落身后立时走出几个大汉。妇人脸上一白，又不甘地低骂几声，悻悻地走了。
　　刚走出几步，走到暖春楼旁那条小巷时，脚步忽然不自觉得一顿，转头朝里一看，顿时一惊，黑暗中有一双仿佛会发亮的眼眸正直直地盯着她。她就如入了魔般怔怔地向眼眸的主人走去。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孩，脏兮兮的脸，凌乱的发，跟城中的其他小乞儿并无差别，可却有一双让人过目不忘的眼眸，冷如月，寒若雪。他的眼瞳缓缓移动，从眼前的妇人移到前上方，那是暖春楼二楼侧面的窗口处。
　　妇人不由自主地跟着那双眼眸移动的方向望去，这一看，一下清醒了大半，在二楼窗口跟暖春楼姑娘□□的不正是她家那个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