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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熟人 声音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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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歇歇眼。”那名叫奚容的黄衫女子随手抽出霍蕴手里的《治国》,揣在她自己的怀里,然后轻轻扶起霍蕴让他背靠着榕树,娓娓而笑。
“呦呦!大家快来看看!这美人倾城一笑了哦!”霍晟手脚怪异的在那里起哄。
“哈哈哈。”
整个青园尽数的官宦子弟,名流仕女,甚至还有文人骚客。有人捧场哈哈大笑,就有人皱眉离去叹息。
那女子也不着恼,一边扶着霍蕴一边淡淡说道:“王爷仔细了自己的嘴巴,哪天被哪个美人不小心劈了去!”
这女子够辣!什么来头?
蔡孓可能看出我的疑惑,在我耳旁轻轻低语:“此女名叫焦奚容,焦太后的亲侄孙女。如今整个焦氏子弟中,只有这一个是嫡系血脉,太后甚爱之。”
我暗自点了点头,难怪!
这么说来霍晟和焦奚容也是表亲戚了!又为何霍晟对她如此敌对?
这时,只看到霍晟痞痞的贼笑,“我哪有三哥这么销魂?天天醉享美人恩!死了一个又来了一个倒贴的!”
桑奚容本来还是冷静淡漠的,一听这话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是我对你不起!和公子有什么干系!有什么你冲着我来就是了!”说完便是眼泪纵横,着实把我惊到了一把。
霍晟见此显得手足无措起来,“我又没说什么!你就哭哭哭!除了我”
桑奚容柳眉倒竖,手指霍晟,“你还敢说!”
霍晟真的把到嘴的话生生的憋了回去,半晌,只听他说:“你别哭了,我,早晚得死在你手里。”平时威风凌凌的小王爷,此时竟然显得一丝落魄。
“好了,小五,别耍浑了。”声音温柔,好似带着深秋的醉意,朦胧的醉意中让人沉思,沦陷,又那么顺其自然,浑然天成。
我转眸注视霍蕴,只见他背靠榕树,愁眉淡淡,脸部线条柔和,平顺。霍蕴说完这话似乎见到了我,因为我看见他一手支着身子坐了起来,一手握着自己的衣领,双眼毫无焦距的直勾勾看着我
“真是不知道她究竟喜欢你这病秧子什么!”霍晟嗤笑,半天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正在不可开交之际,一位内侍正经微步,小步碎碎而来。向霍晟行了一个大礼,又随意向霍蕴行了个礼,便立在一旁,看着他二人不敢言语。
霍晟正脸红脖子粗,看了桑奚容一眼,不再言语,厉声对内侍道:“可是太后请?”
那内侍低头“回爷的话,诺。”
霍晟这人看着粗粗慥慥的,但正经八百的时候,看着到有一点儿君王的气势。
“你前面带路。”
“诺。”内侍谦卑的在前面带路。霍晟大步向青园里走去,蔡孓和我也紧紧跟随,然后杂七杂八的一路人马统统一起走去。
我注意到,那霍蕴并没有跟上前来。
我们路过绿竹走廊,走过青葱书轩,就看见竹木杯,翡翠盘子,画卷卷壁,这里酒水如泉,古琴岑岑,风动,春花千万,似嗔似怒。
“皇祖母好气色!”
“太后金安。”
“奴才(女婢)给太后请安。”
众人双手抱拳给太后弯腰行礼。
泉水叮咚中,一席金灿灿的座椅中坐着雍容华贵的焦太后。锦衣金钗,粉面威仪,岁月带走了她的如花容颜,但遮挡不住她骨骼中的干练与年华。
“众爱卿平身。”
“皇祖母好气色!”霍晟那草包正在拍马屁。
“哈哈,小晟子,你个小鬼头,鬼机灵鬼机灵的。”
呵,就这个膀大腰圆的跳马汉子,鬼精灵?鬼见了都要他几度灵灭了吧!
焦太后说完就举酒相敬,“众卿家无需拘谨,今日文武宴,各位大可畅所欲言。吟诗作乐,众娱众乐。等吃完这席,由王相和蔡学士共同选举能人异士,为我大霍江山以壮盛威!”
“诺!”
各位大臣文人也纷纷站起回酒相敬。酒毕,依次坐落。左侧文武百官均未着官服,但都自按等级从霍晟后依次排列坐下去。
右侧则以文人骚客为首,但大多是些贵子文人,异国他乡人。
两侧座位成弧形放射状排排散开。众位卿家左右相对而坐,身畔姬妾相侍,贵女们则坐在自家的屏障后,偶尔有些许嬉笑声。晚风吹拂,馨香不已,让人心荡其中。
自然,蔡孓和我坐在右侧倒数第一排第二列临靠出口之处。
侍女们高髻彩衣,娉娉而出,或上瓜果菜肴,美酒点心,绕人眼目。
我悄悄拽了拽蔡孓的衣袖,“你不是帮霍国查玉孓的下落吗?怎么还举办起文武宴了?”
蔡孓高深莫测,“举办宴会是假,查明盗取玉孓的事情是真。只有天下贤才聚集于此盗贼才能对此上心,进而再次深入龙潭虎穴。”
“哦?那你查到玉孓的下落真的会交给霍国吗?”
他声音轻昵:“你说呢?”
我咬咬牙,故意的说:“你怎么说也是丽朝的大家世族,怎么地位这么低?都排坐到出口啦。看来霍国也没把你当回事啊?”
其实我就是扯开话题想用地位等级戳戳他的锐气,谁叫他一副高高在上,唯我独清的样子!
蔡孓却只是拉起我的手放在他盘坐的腿上,低头微语,淡笑如风,“你看霍晟坐在左侧第一张桌子,往下就是国相王禹,胜芳先生虞妕,将军阴拟歌,文史阴惠衍等文武百官。在这右侧则以阴氏族长阴晦为首,依次是晋氏族长晋平远,王世子王荛儒等贵子文人,空着那个席位是公子霍蕴。我排到第七个,已经算是莫大的荣耀了。”
我大惊失色!不是因为蔡孓的话,而是因为,阴拟歌!
我擦擦眼睛,大爷的!那个玉颜蜂腰,腼腆谦虚的白铠将军可不就是他!
我俩属于不打不相识,早年我随父征战,与拟歌交手,不分胜负。我俩一见如故,就地义结金兰。
表姐私奔的时候,我还拜托过他多多帮我照料照料表姐,当时明月高照,我们把酒言欢。
可我怎么能忘了!阴拟歌他是霍国的将军!
怎么办?如果让他发现我,必定知道我为何而来!那我绝对会被他遣送回安陵城的!怎么办?怎么办?
我现在心里就像拴着七八个吊水桶,七上八下。
不会儿,绫罗玉女脚踏微步徐徐上场,琴声,箫声,鼓声,此起彼伏,悦耳动听。舞女们挥舞绸缎,旋转踏步,青衫飞扬,一片祥和。
大臣们时而攀谈,时而饮酒;文史贵子们,或说笑吟诗,或观舞不语。
我频频偷看阴拟歌。他似乎有所察觉,一个凌厉的眼神射过来,给我吓得赶紧举杯饮酒挡住我的脸。谁知到喝的冲了,竟‘咳咳’的咳嗽起来。
“怎么了?”蔡孓帮我拍打后脊背。
我拿袖子挡着脸“咳咳,这人有三急,我先出去一下。”说完就火急火燎的起身而出,幸亏我坐在出口处,要不然冷不丁的出去势必会引起大家的注意。
上完茅厕,走了好一段路我才支开侍女。正打算先躲在哪里,等宴会散了再回去找蔡孓。谁知一个大手突然捂住我的嘴,猿臂捆住我的腰便把我往水流泉边的榕树山石处拖。
我一个倒挂金钩踢他面门,他一个转身拉着我的手臂狠狠地拽进了大石后。
“戚雎!是我!”
刚要拔下簪子刺杀他的我,乍听到这声音一个激灵,收起梅花烙后紧接着就要逃跑。
他拽住我的后脖领,我一个转摸摸挣脱开,便又听到他羞涩的声音“咱俩功夫不相上下,这么打下去可就真得打个三天三夜了!”
哎!跑也跑不掉,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直挺王八硬壳龟吧!
“嘿嘿嘿。”我收手抬头谄媚的冲他笑。
黑夜中,榕树下的阴拟歌脸庞白皙光洁,光看剑眉亮眼和高挺的鼻子,还以为他定是刚毅的将军;可有几人知道他身如玉树的背后隐藏最多的是少年的羞涩。
他微抿着嘴角,低头看我的时候透明的耳朵还微微泛着桃红“戚雎,戚耘溪是自缢的,并没有三公子的过错。你,你回去吧。”
我只是不说话,不置可否。
“我看你怎么成了蔡孓的姬妾了?”
好像小白兔啊!我踮起脚尖摸摸他的头顶,他柔软的发丝痒痒的,暖暖的,却甚是舒服。
“和你说正经事,你别动手动脚的!”他羞红了脸把头扭向一边。
“哎呀,进你们建陵城好麻烦啊!我也是没办法了,刚好蔡孓看上了我,就只好委身做他的宠姬了。”
“什么!”
呵呵,八百年也不会变,即便是震惊他也总是一副羞答答的样子。
我也不逗他玩儿了,当下就说:“骗你的,谁叫你们总给蔡孓塞女人,他万般无奈之下才拿我做挡箭牌了。哎呀,太多我也说不清楚,总之就是我很安全。”
“蔡孓深不可测,不可信。”拟歌一脸的担忧。
“那又如何?我和蔡孓彼此不冲突。只是不查出我表姐的死因难消我心头之恨!没事儿的时候耍耍霍蕴玩儿也不错,我堂堂一代侠女总不好无功而返,怎么着也得拿点彩头不是?”我整理整理微乱的衣襟。
“其实,三皇子他也挺苦的,太后冷淡他,五王爷挖苦他,他自己有顽疾腿脚也不利索。阿雎,放过他吧。当初丞相他们把你表姐错当做是你,想以你作诱饵赢得你们安陵城的戚家军。本来人选是五皇子的,谁知你表姐三皇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苦?我黯然一笑,语气悠悠:“难道我表姐就该死,她就不苦吗?”
“况且,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我表姐刚死不久,他身边就有娇姬美妾了!打的他好大的如意算盘,睡完我姐姐,还想继续睡别人吗?”
拟歌刷的俊脸苍白,“戚雎!你也太粗鲁了!这说的是什么话!那桑小姐是自愿跟随三皇子的,她的死和三皇子有什么干系!你这话要是让他听见了,脸色必定大变!”
我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呵呵,脸色,大便了吗?”
正说到这里,拟歌猛地转身一手把我揽向他身后。
“什么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