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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多番相救情愫生,为解蛇毒献初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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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岸是湿湿滑滑的长满青苔的石头,河那边不知窸窸窣窣有些什么,可是天色暗了也看不清楚。风有点大,晚风总是给人一丝丝寒意。拨开半人高的芦苇草,她被眼前的一切吸引了。那是一艘艘纸折的小船,五颜六色的船上承载着是一根根蜡烛,火光在蜡烛上跳跃,也在河中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跳跃。
“你也是来许愿的吗?”河对岸的芦苇丛里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白衣少年,一身书生的装束。他带着笑容,眉目间的温柔如水般倾泻出来,流入了她的眼里,她的心中。他的眼睛闪烁着光芒,或许是烛光的映射吧。不知道是这橙黄色的烛光还是他的笑容,让她觉得身体很暖很暖。
花千骨缓过神,点了点头。
“这些愿望都是你许的吗?”她歪了歪头,看着离她最近一个,想捡来看看。“唔……是的。”少年抿了抿嘴,若有所思的样子。
“哎哎哎,小心哪!”花千骨手够不着,身体便又向前倾了几寸,没料到石头那么湿滑,一不小心,扑通一个,就掉进水里。
花千骨不是不会游泳,只是这河水暗流湍急,刚才见到的平静只是假象,水底下的水草丛生,她越是挣扎,水草越是牢牢地缠住她的脚踝。
“救我!……”一念间,她以为她就要沉下去了。
水好冷……身体好冷……花千骨快要陷入昏迷,意识开始模糊。依稀感觉到有人在帮她扯开脚踝上的水草,自己的魂魄不停的往上升,是要死了吗?是要升天了吗?
“醒醒,快醒醒!”有人在按压她的胸部,心脏随着按压的频率而越发坚强地跳动。眼微微睁开,之间水润的薄唇快要抵达自己的嘴唇,噗,一口腥臭的河水从喉咙间涌出,她把所有东西都呕了出来,一下子就惊醒了。
“你在干什么!”只见自己衣衫不整,颈间几颗纽扣已被解开,而身旁则是脱了外衣,内衬湿透了的少年。少年关切的目光投过来,花千骨不由得涨红了脸,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怒的。
“对不起,在下刚才见到姑娘落水,便前去营救。先前不知道姑娘的女儿身,便解开了姑娘的衣襟,碰触了姑娘的玉体,还差点夺去了姑娘的吻……不知姑娘婚配否?在下东方彧卿,请问姑娘姓甚名谁,家在何处,在下好前去提亲?”
“你!……”“姑娘,即使早知道姑娘是女儿身,在下也怕是也会这样做的,解开姑娘衣裳是为了能让姑娘能顺利呼吸,碰触姑娘玉体是心脏按压,怕姑娘心脏停止跳动,而吻……则是担心姑娘不能自主呼吸……这些都是为了救姑娘的无奈之举,当时情况危急。在下早已在施救前立下誓言,今生非姑娘不娶!”
“啊,我叫花千骨。既然你救了我一命,那就扯平了。不用放在心上!”
“这怎么行,不负责任,枉读圣贤,待我金榜高中后,定上门向你提亲!”东方彧卿嘴角仍保持着那弧度,但眼里却闪过了一丝悲伤。骨头,上一世我机关算尽,接近你是带着目的的,难道这一世,我还是要带着目的接近你吗?我多么希望能现在就告诉你一切,可是不能啊,要你自己想起来才行。
“阁主,你要记住,千万不要告诉千骨姑娘有关前世的事情,不然她会头胀欲裂,最后疼痛致死。”绿鞘在临行前忍不住又对他重复了一遍,这一天来的第二十遍了,她是对他多不放心啊。
我现在的出场,能不能让你记起些什么吗?
“我可以叫你骨头吗?我其实……接近你是有目的的……我喜欢你很久了……上辈子就爱上了……”东方彧卿你在说什么呢!哪有人一见面就跟人家袒露自己的“阴谋”,不怕把她吓跑吗?他想,或许在爱情面前,他这个六界智商最高的人,也不如牙牙学语的婴孩。又或许是因为,上辈子最悔恨的是骗了你,这辈子不想再犯了……
“啊”花千骨一下子捂住了脑袋。“头好痛……”以至于她只听见他说的前半句:有目的。大概是因为自己说了上辈子这个词吧,对不起,骨头。东方彧卿悔恨地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收回刚刚说上辈子的那半句。鲜血直直从他的嘴角涌出。
“唉,你这人真奇怪,接近我有什么目的!原来你是故意出现这里的?喔,我懂了,你肯定也是某户想追求我的富家公子吧?!告诉你,向我花千骨提亲的队伍可是能绕京城外墙两个圈呢。”花千骨双手护在胸前,不由得退后了一步,“不过看在你还是挺老实的份上,就不计较了。”
“唉,你怎么满嘴是血?内伤拉?是不是刚刚下水的时候撞到什么?给我看看?”说着就往他胸口摸去。
“哎哎哎,摸什么摸,没有拉!只是舌头破了。娘子要不要给为夫止血?”说着,就把血红色的舌头伸了出来。东方彧卿那月牙般的眼睛笑起来更弯了,嘴角的血迹显得他的笑容中带着戏谑和诡异。
“呜啊!你摸了我我怎么不能摸你?!用不着伸个血淋淋的舌头来吓我吧?!”花千骨抱着脑袋,使劲摇了摇头,仿佛掩埋着过去记忆的云雾就能被冲淡。她好像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一幕:一个黑森森的塔楼上,里面挂着数百条舌头,有鲜红色的,也有暗红色的,朦朦胧胧还见到了一个带着饿鬼面具,伸着长长舌头的神秘人。“异朽君?……”不知道为什么,脑海浮现了这个名字。
东方彧卿心里咯哒了一下。她居然还记得异朽君。多么希望她只记得那个对她温暖如春的东方,而不是那个机关算尽的异朽君。
“阿嚏!……”东方彧卿皱了皱眉。“骨头,你把衣服脱下来,我帮你烤干它,不然会着凉的。”说着他把自己行囊里面的外衣递给她。
“我警告你,你别看过来!”看着自己湿答答的衣裳,身体很是不舒服,也只好答应了。抱着东方的衣服,有一种很淡很清新的气味,这种气味让她觉得莫名的安心。
“骨头,衣服已经干了,快换上吧。”
“啊!”“骨头骨头,你怎样了?发生什么事!”东方彧卿一个箭步冲进芦苇丛中。
“有蛇……啊!你怎么过来了!”花千骨抱着东方的外衣,遮挡住自己的身体,脸羞红得像被火烧了一般,滚烫滚烫的。
“走啊,还不走?!”“可是不是有蛇吗?”东方彧卿不想让她尴尬,还是别过脸去。
“我先穿好衣服……”那长长的衣服包裹着她娇小的身体,她的身高直到东方彧卿的胸口,显然这件衣服对于她来说太长了,像进皇宫宴会的拖地长裙一般。
“好了,可以转过来了。”“啊!蛇!”只见那色彩鲜艳的蛇不知什么时候从另一枝头窜了过来,身子弓了起来,就像要发起进攻一样,蛇信子快要伸到她的鼻尖去了。东方彧卿本能地把她护在身后。
选这个地方他真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事发生。他承认他有意折纸船引她落水,换衣服也是有考虑到,不过有蛇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他想过救上来就送她回去好了,让她回去好好洗个热水澡。但是看着她好像再不换身干燥的衣服就要染风寒的样子,还是把自己的衣服给了她。其实嘛,对于异朽阁主来说,有蛇这个剧目可以设置一下,甚至还可以搞其他英雄救美的戏码,但今生他只想安安分分做她的东方,他不想占她太多便宜,也不想欺瞒她。有时候,享受一下命运给他们带来的安排,不也是充满乐趣吗?算计太久,结局都是知道的,于是千百年来一直都那么无聊。
东方彧卿总是在眉宇间展现出一种对世事尽知的近乎自负的胸有成竹。
“小心,这是一种剧毒的蛇,少量的毒液就能够毒死一头牛。骨头,别怕,你走远点,我知道怎么对付它。”他没有转过头,但是她知道他浅浅地笑了,有对她的安慰和蛇的轻蔑。
花千骨觉得这种眼神很熟悉(倒不是说她想起东方),对了,是爹爹……虽然他总是在人前表露出彬彬有礼的谦虚样子,在娘亲面前是温柔而含情的目光,可是只有她知道,在人后,她爹有一对如此犀利的目光,好像是看透一切,无所畏惧的坚定。也是,位极人臣总是需要隐藏锋芒。她过去是这样想的,后来才慢慢地发现她爹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至于这个秘密就是后话了)
她看呆了,却没有听他的话,不由得向他的身上靠了靠,是啊,这种眼神怎么会不让人心安呢?可是一靠就坏了。两个人都只穿着轻薄的单衣,身上的水汽使得两人都湿漉漉的,黏糊糊的,东方彧卿背上敏感的神经一下子都被调动了起来,一股暧昧的气息弥漫在两人之间,他心一慌,手上原本紧紧被掐着三寸的蛇似乎感觉到对方的失神,毫不犹豫地一口朝他左手腕咬了下去。
糟了,他东方彧卿啥时候吃过这样的亏,幸好他反应还是非一般地迅速,还没等蛇把毒液全部注入,就反手把蛇甩了出去,那蛇也知道这不是好惹的主,便迅速地闪进草丛里,不见了。树丛里似乎有个黑影,树林深处有着奇怪的沙沙声。
幸是眼疾手快的东方彧卿,换作别的人,便会立刻毒发身亡了。但这蛇毒真是厉害,不一会,他整个手腕都淤青了。
东方彧卿点了自己左臂的穴位,阻止了毒液的蔓延,再用小刀在伤口出割了个十字,放毒血。
花千骨吓到了,“东方,对不起,是我害你被蛇咬的。我帮你把毒血吸出来。”说着,她抓起他的手腕便要吸。
“不要!没用的,这只会让你也中毒。”
“那我把那蛇抓回来,就有解药了。”
“不……你抓不到的……”东方彧卿奇怪,为什么这里会有这样的毒蛇,这种蛇只有西域的蛮疆才有的啊。而且,这好像是一条被训练过并经特殊处理过毒液的蛇。肯定有人在背后捣鬼……这定不会让他轻易抓到那条蛇来解毒。是谁呢?是异朽阁的仇家?是我连累了骨头吗?意识越来越模糊,他晕了过去。
“东方!东方!快醒醒!”东方彧卿模模糊糊间以为自己要死了。却感觉自己的唇腻腻的,一股腥甜他闻了几千年了,怎么可能不熟悉?是血。但是却有那么点不同,那味道,他能辨别出,不同于几千年来的任何一个人的味道。这味道,竟让他有点痴迷。眼前的白雾逐渐散去,她的唇印着的猩红色让他心一紧。
“骨头,你……”花千骨脸烫烫的,“没有,那个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用手指把血喂给你的……”可是这瞒不过东方彧卿细腻的目光。
花千骨不自然地扭过头去,用干净的手指慌慌张张地擦了一下自己带血的嘴唇,躲闪着他迎上来的炙热的目光。“我的血天生可以解毒救人,普通的失血受伤,奄奄一息的人喂普通的血就可以了,你这种中毒的情况,需要用舌尖的血才能起效。”花千骨解释道,“但是爹爹一直不允许我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你是为了我受伤的,我怎么能够见死不救呢?”
“谁?!谁躲在树后面?!站住!”东方彧卿神经是快速感应过来了,可是手脚酸软不听话,一下子没定住身子,整个人栽倒在泥水中。
“啊……该死,让他跑掉了!”他气得锤了一下旁边的一棵树,没想到一群乌鸦被惊动了,四散逃去。“是你……”但是我异朽阁跟你没有任何瓜葛。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禀告主上,您交代的事属下已经办妥了,您说的对,那姑娘的血确实有起死回生的能力。”暗处,一个带着同样饿鬼面具的男人用刺耳的声音轻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