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之异朽魂离两生泪》语萦耳畔

58、第五十七章 香囊留香留魂魄，谜人解谜解执着

　　山洞深处
　　“岚，你香囊里的香居然那么厉害，可以聚魂？”灵主狐疑地看着观微盆，心里对眼前的这个女人有了更多一分戒备。他有预感，自己是成是败，取决于她最后会不会来搞破坏。
　　晴岚笑了笑，轻描淡写道，“我只是想给些时间他们道别罢了，我做不到你那么残忍。”
　　灵主没有理会她，这点小事对他的终极计划无碍。但晴岚的态度就像根刺，扎得他很不舒服。他开始寻思着下一步该怎么调整计划。
　　他信奉的教条一：各取所需才是合作的基础，没有利益需求的同伴是不能被信任的。
　　正如黑耔痛恨那个人，要折磨他，晴岚爱慕那个人，要解脱他，而他自己的计划，就是在解脱中折磨他。所以他们到目前为止，都有同一个目标：撕裂他的三魂六魄。
　　可是到最后他要做的，晴岚一定不会允许他做吧。
　　于是引出他信奉的信条二：时刻掌握全局，走一步看两步想三步，任何情况都要预备好应急预案，绝不能寄希望于他人。
　　晴岚，我该拿你怎么办？要是你要阻拦我的最终计划，那对不起了。
　　他收回思绪，转身跟黑衣人说：“既然你说你已放下，那我可否叫回你本名？”
　　“不，我早已不是那个正义的化身了，现在的我剩下的只有我自己也厌恶的肮脏黑暗的躯壳了，你还是叫我黑耔罢。”
　　灵主轻叹了一声，“该上场了。”然后自己也化成一股黑烟消失了。
　　果真，道不同不相为谋，是时候各自另起炉灶了。
　　当初故意到长留山上一闹，就是想看看你的态度。那时你面无表情，冷漠横霜，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装得挺像嘛，你们一个个都装！过去我是被你们骗了，接下来，你们要是阻拦我，死！

　　后殿
　　花千骨抱着东方彧卿，哭喊着他的名字，没有发觉离他们三丈之外出现了三个影子。
　　“他不会那么快魂灭的，我给他的香囊里的香可以暂时聚集他的魂魄，但这不能维持太久了。”晴岚脸色难掩地紧张。你知道我已经怀疑你了吗，也懒得怎么去装了吧。灵主看了她一眼，敛了脸色，转过身来。他没有去看东方彧卿，而是走到花守正跟前。
　　“哈哈哈哈，花守正，杀害你妻子的凶手是不是也长着这样的脸啊？”灵主揭开自己脸上的面具，虽然那分明是东方的脸，但是那狷狂而凌厉的眼神，暴戾而扭曲的眉宇，花千骨一下子就认出这不可能是她怀里奄奄一息的东方。
　　“不……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人！连左耳黑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花守正惊讶地摔倒在地上，手抖得紧，指着他的脸，结结巴巴地更多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就是长留山上那个可以随意改变面容的神秘人吧？你不要再装了，真正的东方彧卿在我这里。我知道，一定是你杀了我娘，然后嫁祸给异朽君的，为什么？”花千骨把东方放到一边，缓缓地站了起来。在站直了的那一瞬，令所有人都惊讶的是，她向那个“东方”撒了一脸白灰。
　　“噗！这是什么玩意！”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灵主并没有生气，他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白花花的脸，没好气地说道，“的确，要是我现在装扮成其他人的话，遇到真颜粉会露出真面目。可是，这个跟东方彧卿一模一样的脸，就是我自己的脸啊！哈哈哈哈！”
　　“为什么……”花千骨咬着牙，怒火像是可以从眼神中喷出来一样，那张最爱的人的脸，居然同时挂在最恨的人身上，那种滋味，实在无法形容。
　　“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承认的。从时间上我们一件一件数数，看看我给你们送了什么大礼。”灵主说起这些事来没有什么悔恨的神色，反倒是津津乐道，犹有回味。
　　“数十年前，花氏的祖辈来异朽阁做交易，希望可以不惜任何代价，换得后世显贵。我在灵塔上偶尔看到此事，对他产生了兴趣。我调查花家的族谱，调动灵塔的力量，结合天象得知，在此世会有一个叫花千骨的特别的女孩出世，她的血会是特别的。愚蠢的异朽君居然拒绝了这桩交易。我只好亲自出面，促成了此事。”他看了看花千骨，“而正是因为这个咒法，使你获得了可以令人起死回生的血液，也就是我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不顾花千骨惊讶的眼神，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刚出生，你的血已经呈现出救人的本领。为了进一步研究你的血液的作用效果，我掳走了被你救活的你娘。我没有对她做什么。或许是你那时候太小了，血液救人的能力没有完全被激发，所以她没熬过太久，就死了。我把她的尸身送回花府的时候，被你爹发现了，于是他就认为是这张脸的人杀了她。”
　　“我就这样耐心地等了十几年。在你和东方彧卿相识的那个元宵灯会夜里，是我派人放蛇攻击你们的。那条毒蛇经过我的精心培育，按照秘术里所需血液的功效，为你量身定做，以测试是否达到我要求的标准。令我兴奋的是，你的血终于适合我使用了。”
　　“后来的事你都清楚了，不必我多说了吧？”灵主的笑是那么的阴冷，像六月飞霜，带走了身上残存的暖意。
　　“你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而且你做的事无一不是罪恶滔天，天理不容，杀人放火，贪污受贿，私囤宝藏，结党营私，谋权篡位，哪一条都是死罪！你自己看着办吧。”灵主看着花守正像看着一只臭虫一样，轻蔑而厌恶。
　　花守正听完这一切，面如死灰，顿时间这十几年支撑他的信念坍塌了。他不能相信，自己处心积虑那么多年，却统统都是个错误！不仅伤害了自己，伤害了无数无辜的人，还伤害了自己最珍视的女儿。
　　“是我错了！是我错了！骨儿，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娘，还要害死你的夫君，是我错了！我没有查清真相就急着报仇。我画了把你娘尸身送回来的那个人的画像，到处询问，终于在你十四岁那年，上仙告诉我这个人就是异朽君，我就进一步扩大了我的计划，他说的没错，这些我都做了。这一切都是你爹我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不要恨，骨儿，答应爹爹，好好活下去，就算这个世上没有人爱你，你也要好好爱自己。”
　　说着，花守正拿起那把跟花灵很像的剑，往自己的喉颈处抹去。花千骨来不及呼喊，只觉泪水模糊了双眼。花守正像被打破个粉碎的雕像一样，碎屑四散，随风而逝，同时，水晶棺里的那个沉睡的女子，也随着她的爱人，一同消散。
　　恍惚间，花千骨看到爹娘的魂魄牵着手，冲着她微笑。他们会去轮回，然后下辈子再做一对简单而恩爱的夫妻吧。想到这里，她止住了泪水，向他们挥挥手，点点头。女儿会好好活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