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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四章 杀妻深仇未得解,情孝难全为君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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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花千骨猛然回头,寻找着声音的来源。“你在说什么?什么仇人?是谁?”
这时,远目极眺,高台那石头座椅上赫然坐着一个人。那边距离太远,光源不足,冷冷的鱼眼石投射下来的月光打在他的脸上。半边脸埋进了自己的影子里,显得阴侧侧的。
忽然,他袖子一甩,手里似乎握着的什么,像宝石一样,在光的投射下发出了耀眼夺目的红光。
“骨儿,来爹这里,爹告诉你一直没有告诉你的秘密。”宽袍大袖下的那人起身缓缓走下阶梯,那点红光,像是在茫茫的阴暗中标示着那人行动的轨迹。
花千骨看了看东方彧卿,他淡淡一笑,示意她过去。可她没有看到,在她扭头走向花守正的那一刻,他的眼里流露出悲伤。他知道前面等着他们的是什么。
“爹!真的是你吗?”花千骨一步一脚印,一印一谨慎,一只手把一包什么藏在了袖子上。
那说长不长的距离,她觉得自己走了半个世纪,紧张使得她的脚步有点晃,额上也渗出了点点汗珠。可是她不敢去擦,不敢有其他有可能会被他心生怀疑的举动。
待他们间的距离不到一丈的时候,她看清了他的脸。那熟悉的脸庞上却是爬满了皱纹,看起来比早几个月苍老了十几岁,本来已是灰白的头发此时已是白了大半。这怎么看,都是她爹的脸。
花千骨拉开了笑容,水灵灵的双眼在尽力诉说着她对他的思念。步履开始加快,到最后仅剩一尺的时候,她扑到了他的怀里。“爹……女儿想你了……”
“乖……”花守正的手拍了拍她的背,像她小时候那样,小千骨在他怀里撒娇要糖,他乐得合不拢嘴。
花千骨皱了皱眉,在他没有察觉的瞬间,把手上的白色粉末扬在他的脸上。眉毛,头发,胡子,都像被雪覆盖了一般,就像是在装扮老爷爷一般。
没有反应?!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花千骨忍不住快要崩溃了,膝盖一软就要坐到地上。
“傻丫头,长这么大了还喜欢捣蛋,不哭不哭,乖,爹爹怎么会责怪你呢?我们父女多月不见,我也很想念你。你有没有再长高了些?……不过,现在可不是我们叙旧的时候。”他收起了对女儿慈爱的笑容,恶狠狠的眼光越过花千骨的头顶,盯向远方的东方彧卿。
不……这怎么会没效果……这是从异朽阁处求得的真颜粉,无论是易容还是任何变装,只要不是自己原装的脸,都会被腐蚀掉。
这个是真的我爹吗?他居然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为什么!
东方彧卿也被她的举动吓了一惊。他不会惊讶于那粉为什么不起作用,因为他早就知道这是正是花守正本人。令他惊讶的是,她居然那么谨慎,或者说是对“这一切都不是她爹做的”怀有这么深的执念吧。他对她说不必去试,见到便知真假,可她自己却还是执意找绿鞘换了这玩意,连这个法子都用上了。
原来她还是那么在意那些人的死。要是换作以前的自己,为达到目的,顾全大局,也会杀人不眨眼吧。更何况是要报杀妻之仇。可是,你把你女儿也当成你的棋子,安插在我的身边,真的好吗?
“女儿,这东方彧卿,便是害你母亲的真凶!”花守正放开花千骨,双手紧握她的上臂,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对她说,就像千骨小时候不肯学剑,他很严肃的教育她那般。
花千骨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她反手回握花守正的手臂,拼命地摇头,“不……爹,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东方,东方他是我的夫君!他一定不会是凶手!”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个结果,我不是故意要把你许配给他的。十五年前你娘走了,我答应她要好好照顾你。我也希望你可以嫁个好人家。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报仇。他是异朽阁主,而我只是一介凡夫俗子,又怎么能与之斗争!所以近十年来,我都一直拢络朝廷中人,培养自己的门生,发展自己势力。传说那狗皇帝也跟他有关系,我也饶不了他!”花守正老泪纵横,这么多年来独自一人生生咽下的苦水此时决堤吐出。
“直到他上门提亲……他居然自己送上门来!我真的无法掩饰地兴奋!而且我能看出,他并不知自己是你的杀母仇人,而且他是真的被你迷住了,这一切,真是天助我也!”
“爹……您怎么能够这么狠心,把您唯一的宝贝女儿给了你认为的仇人!”花千骨听到这番话,最后一道防线也被击溃了,“你说,府上失踪的,还有被烧焦的,是不是,是不是都是你和管家干的?!”
“不,不要说,不要说,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你说,这只是你开的玩笑!”花千骨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她用力掰开了花守正握住她的手,推开了他。
“是真的……一切都是我干的……为了迷惑孟玄朗,成功谋权篡位,为了迷惑东方异,把他打入天牢,我处心积虑,甚至把我最宝贵的女儿也搭进去了,你说,区区十几条人命又算得了什么?!”花守正愤怒的脸狰狞而扭曲,正如他此时的灵魂一样。
“你变了……你不再是我熟悉的爹爹,那个教我读书认字,舞剑练功,抓虾摸鱼的慈爱的爹爹了……是你,教会了我做人要堂堂正正,虽是女儿身,也要锄强扶弱,顶天立地……可你自己呢?你自己又是怎么做的?你这个虚伪的假君子!”花千骨倒坐在地上,此时已是欲哭无泪了。
东方彧卿看着花千骨伤心的样子,自己的心也像是被针扎一样疼。可是,以他现在的身份,他不可能走过去。花守正对他的误会太深,任何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既然那人有意栽赃陷害自己,就肯定是做得天衣无缝,这一时之间也不可能找出破绽,不可能找出自己清白的证据。
骨头,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在乎别人,我只在乎你一个。
花守正从袖里掏出一双白手套扔在她的面前,“杀了他,为你娘报仇。”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