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之异朽魂离两生泪》语萦耳畔

53、第五十二章 青烟夕岚炼秘法，碧玉殷血铸花灵

　　一抹青烟升起，转眼幻化成人形。
　　“事情我已办妥。”说罢，晴岚手中便多出了一把两尺短刃。这把剑看上去很特别，青绿的剑身像是碧玉做成的，而本该翡翠似的绿色却混入了一丝丝像小蛇般的血红。“这是花灵剑，用上古玄武珩玉打磨而成，炼入有起死回生之效的异血，玉通灵，吸血后练造出灵体，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一剑下去，便能解除你们间的羁绊。”
　　世间居然有如此秘法，连悯生剑也给比下去了。传说是真的。
　　“你可想清楚，遇此剑贯体，他的三魂六魄便就此瓦解了，稍有不慎，就魂飞魄散了。”晴岚深深地看着他，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不，我不会轻易让他烟消云散的，以你的能力，绝对有办法帮他聚魂，我要的只是解脱，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这样于我于他都有好处，尽管风险是大了些。”面具人话语真挚，令人信服，看不出有什么破绽。“你一直都是知道的，不然你也不可能帮我。就这样吧。岚，你辛苦了。”
　　晴岚仍没有举动，微微蹙眉，似乎在犹疑中。“你真是名副其实的多面人，不论是可以任意改变自己的面目，还是对不同人表现出截然不同的情感，都显得那么自然，令人不能看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我承认，我是憎恨他，因此做出了那么多伤害他的事来，但我不是已经跟你签下契约了吗？若他湮灭，我亦不复存在。这样你还不放心吗？”他的确懂得利用别人的感情，但他自己从来不会感情用事，信奉相互间存在的利益需求才是永恒而最可靠的关系。
　　他不信任任何人，他把他们留在身边，只是为了完成自己的目的，或者应该说是共同目的。他知道让他们死心塌地为他实施计划的不是他，而是计划本身对他们的吸引力。他们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晴岚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她不愿意冒险，这些年她一直在寻找其他方法，但终究无果。这个计划实在是很冒险，但这样的冒险却是值得的。可以解除他们俩世世早夭的痛苦，对于他们自己来说，自由，比什么都重要吧。她还是交出了花灵剑。
　　面具人小心翼翼接过花灵剑，把剩下的花千骨的血倒了进去。玉剑像初生的婴儿般，不知饱地拼命吮吸着那带金粒的鲜血。一瞬间剑身就干得不留下一丝痕迹，而颜色愈发地偏向于深红。
　　“不是我不信任你，岚。我知道你一直对那东方彧卿念念不忘，要你做这件事实在是难为你了。可谁让你是灵女呢？这世上，还能够动用上古之力的，除了神，便只有你一人了吧？”面具人凌厉如剑的目光紧紧钉在她身上。他观察着她的脸色，她的眼神，还有听着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就差没把她的心挖出来，倒上真言酒，好知道她究竟有没有在这剑上动了什么手脚。
　　晴岚轻笑一声，露出她最常见的表情。轻蔑且冷淡，妩媚却无情，就像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却一切都不以为意。曾经，那东方异，还有眼前的他，都有过这样的出尘心境吧。可是现在，都失去了吧。只剩下她，还在伪装自己心境清明。
　　其实她的内心早已慌乱无比。她怕，被他识破自己的小心机；她不怕，他会亲手杀了她。她最怕，从此他不再需要她。他早已怀疑自己了吧，那为什么还不杀了她，还留她在身边？
　　那念头稍瞬即逝，她不落痕迹地掩饰了一切可能暴露的细节，包括呼吸、心跳、汗腺分泌、血液流速、真气浮动……反倒迎上他的目光，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前。
　　他想过她可能做出的一切反应：带着“我早有对策，怕你什么”的表情扬长而去，对他下毒威胁他不要杀东方，甚至一巴掌甩上他脸……这都是他认识她这么多年，她应该有的举动。却是万万没有料到她会对他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这么些年来，她虽是妩媚动人，却从未对自己献媚半分，就像一朵雪中红梅，孤芳自赏，傲骨迎春。而且，她不是喜欢那东方彧卿吗？怎么……
　　“你感觉到了吗？我是无心之人。”她似乎看懂了他想把她的心剜出来看看的意图，她的心在流泪，在滴血。有情，却偏要装无情。倒也是装得像，心脏跳动微弱，不仔细感受，甚至会错觉以为没有心。
　　你居然不承认，你爱那东方彧卿吗？我都看到了，你把绣着“岚”字的香囊给他了；我都看到了，这些年来你从未有过的献媚之举；我都看到了，你宁愿冒着自己死的风险，也要制造与他单独相处的机会。够了……你不要再装下去了……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除了仇恨外，竟然还有另一种情感，可以扰乱他平静如水的心。
　　花守正此时正合时宜地哼哼唧唧地开口说梦话，像是解救了这个尴尬的局面。他们彼此站开距离，扭过身去想装作刚才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花守正缓缓睁开眼，随着一丝光划破漆黑的帘幕，四处逐渐模模糊糊地亮起来，景象开始清晰，“这是……灵主！您大驾光临，是否有指示？”花守正吓得完全惊醒，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也是，凡人见到身怀异术之人，肯定是不敢违逆的，加上，这个面具人帮助他报杀妻之仇，他更是把这人当成神仙显灵。
　　“我已经帮你扫清一切阻碍了，现在他们要来了，剩下的看你自己怎么做了。”灵主，也就是那面具人，手上用丝帕垫着，托起那把旷世之剑。
　　“这是花灵剑。普通的剑是杀不死他的，只有这把剑，一剑下去，就能让他魂飞魄散，从此消失在这天地之中。你可决定了要这样做吗？”说着，给花守正递上了一双纯白的手套。
　　花守正没有迟疑，坚定地点了点头，“不灭此贼，枉为人夫！”
　　灵主阴冷地笑了笑，一挥手，便将他送到内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