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眠Ⅰ》致夜树

1、楔子

　　楔子你终于回来，却不再是曾经那个少年。

　　正是寒冷的十二月，上海的冬天难得飘了一次雪。
　　只是那雪相比北方的鹅毛大雪逊色了很多，落在窗户上很快就化掉了，再也不见了。
　　回想起几个小时前，刚下班，唐小妮就打电话给我，她说她搞到了一位当红男歌手的演唱会票子，让我晚上跟她一起去。
　　“谁啊？”人潮拥挤的地铁站，我十分小心翼翼才不让手机被人给挤到地上。
　　唐小妮竟然还卖起了关子：“你去看了就知道啦。”
　　我站在镜子前有点晃神。过了很久才释怀地一笑。小妮说过我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嘴角旁边有两个梨涡。
　　当我就着这一身平常的打扮赶到唐小妮所说的演唱会现场旁的星巴克时，果然就看到了不怕冷穿着黑色丝袜、格子百褶短裙加薄荷绿羽绒服的唐小妮，她一见到我就递给我一杯热气袅袅的拿铁，我屁股还没坐热就把我拉出了咖啡店。
　　“快点了，就要迟到了！”我跟着唐小妮小跑在寒冷的街道上。虽然并不是特别喜欢追星，也对男偶像不过敏，但因为唐欣欣说的一句“你一定会喜欢的”忽然就产生了好奇感。她做了我女闺蜜那么多年，我知道她最懂我。
　　好不容易挤入人群，度过艰难的等待时刻。布置豪华的露天演唱会现场，所有的灯光一下子就熄灭了光芒。人声鼎沸，只看见萤火棒的光芒点缀在黑压压的人群间。
　　“看到了么，要来了。”唐小妮难掩激动地抓着我的手，黑暗里我看见她的眼睛此刻流光溢彩。
　　真的是很红的偶像吗？我疑问的问着她。
　　看向舞台的一刹那，一下子就愣住了。
　　所有的光芒此刻在他的身边都成为了陪衬，所有的喧嚣都听不见了。曾经那么熟悉的少年，也已不再是那个眉眼清秀、穿着干净白衬衫的少年，而是长成了一个意气风发的男人，携着无数歌迷的追捧回来了，以另一种方式出现在我眼前。
　　是他。
　　是他啊。
　　“顾未眠……”那个很多天夜里都在想的名字脱口而出，但很快就淹没在更多的声音中。
　　我看着唐小妮，她神色有点复杂，忽然就明白了她带我来的用意。
　　我看着她，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荒荒……”唐小妮的眼角泛着泪光，抱紧我，“未眠，顾未眠他，回来了。”
　　他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那个日思夜想的少年，那个我曾经以为总有一天会忘记他，而我差点就真的要忘记他的时候——他回来了。
　　终于明白他在我心里有着怎样重要的位置。而我这几年是有多想念他。
　　顾未眠对着无数歌迷深情歌唱着陈奕迅的那首《稳稳的幸福》我要稳稳的幸福
　　能抵挡末日的残酷，在不安的深夜，能有个归宿。我要稳稳的幸福，能用双手去碰触，每次伸手入怀中。有你的温度。他的目光扫过了每一个人的眼，也确实有那么一瞬落在了我身上，可那短暂的对视只有几秒。
　　顾未眠，你还记得我么？
　　还记得很多年前那个在操场上偷偷哭泣的男孩？
　　还记得那个曾经相爱过的男孩么？
　　你应该，忘了吧。
　　我们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分道扬镳，然后再也不见。
　　我在人群中不断抹着眼泪，唐小妮拍着我的背安慰我。可能是怕我看见顾未眠而想起回忆太过伤心，演唱会还未进行到高潮，她就把我拉出了现场。
　　吹着微凉的夜风，我总算清醒点。我喝着唐小妮给我买的热奶茶，唐小妮问我累么，我说还好，我要自己回去。于是打车告别了。
　　时隔多年我还是见到你了，你变得更加优秀，让人憧憬，而我始终都是那个只会逃跑、不会面对现实的胆小鬼。
　　一路上，车上放着张韶涵的《遗失的美好》，雪下得大了点，我降下车窗，任雪花飘落在我的脸上，然后冰冷的融化。
　　不知怎的，泪水忽然就决堤了。
　　因为遇见了顾未眠，我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我辗转反侧地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回忆起了很久以前的往事。
　　曾经有一个男生把我捧在手心里，在我最灰暗的时光里给了我足以温暖全世界的爱。
　　我们说好一起走向未来，却注定被世俗的命运所牵绊。
　　我依然记得下雨天的那个十字路口，顾雨哲站在那里，神情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林荒荒，我们没有然后。”
　　他冷漠地转身就走。我蹲下来，在路灯下哭得像个傻瓜。
　　十八岁那一年的泪水与如今重合，眼泪顺着脸颊留下来，流入嘴角，苦涩的滋味。
　　我躲在被子里嘤嘤哭泣，我不知道哭了有多久，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我做的梦依然带有年少的影子，很多零碎的、真实发生过的细节也逐一在梦境里重演。
　　真实的也好，虚幻的也好，都只是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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