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等等我》凤之鸣

11、爱的合约 我若选择了

　　跨出国门后，我的心里有一种无比轻松的感觉。落败的家庭，疏远的人们，好似自己处于真空中，被有遗忘的角落，可有可无的。黄种人的血统，不融洽于黄种人的国度。时而我的心底冒出“背叛”的思想，这是一种耻辱。

　　华人在国外是孤立的。在外国人的眼里，只是一个少数民族，他们钦佩华人的勤劳，羡慕华人的财富，同时少数人有着嫉妒、仇恨的心理。华人与外国人更多的是金钱关系。

　　在生活中华人只有缩居在小圈子里，因此各种社团应运而生，大的是国家级的，小的是小县城级的，更有的是ＱＱ群的。

　　年轻人的生活是忙碌的，没日没夜地工作。他们的娱乐时间极少，有的话，也是在圈子里。谈情说爱也是不平等的，女人都是公主，男人只是观众，偶尔有女人过来对男人说：我们试着爱。所以男人们更多的是回国与那些羡慕国外生活的女人结婚。

　　也有少数男人试着逃离那个狭隘的圈子，与不同色的人们交往，但是因为生活方式的不同，恋爱婚姻的配对，少之又少。

　　我与婉君详谈了一次，在言谈之中，她的态度很温和，最终她答应留下来。在我回国的这段时间里，她经常去慧芳家里与她谈心。有可能慧芳给她喝了回魂汤，使她又变回了以前那位活泼开朗的小姑娘。

　　一想到梦瑶，我就惴惴不安。我时而给她发短信，而她只给我回“我挺好的”。我定下心来，眼前不时地出现她那美妙无比的躯体，心潮汹涌，迫不及待地想拥有。我想着，我应该去找她。于是我发了一条短信给她：

　　“梦瑶，我想您啦！我能来找你吗？”

　　“嗯……”她很快地回信说。这么的简单，什么意思，你就不能多写点吗？

　　“那给我你家的地址。”

　　一阵的沉默，好似沉入海底，无声无形。

　　“喂！子浩，有时间吗？”我拨通了子浩的电话。

　　“我现在有点事，要不你先去我家吧！慧芳在家，我稍后就回来。”子浩一说完就挂了。

　　我来到子浩的家时，慧芳正在看电视。见我来了，她热情地给我斟茶。

　　“慧芳，最近你与梦瑶有联系吗？”我直入主题的问她。

　　“有啊，我们几乎天天在聊。”

　　“她怎么样？”

　　“她最近很不开心。”

　　“怎么啦？”

　　“我知道她深爱着你，但是爱对于某些人来说，并不是生活的全部。你知道吗？最近她没来意大利，是因为她的父母和她的哥哥出来了。”

　　“那她为什么不对我说呢？”

　　“我没细问，但我知道这肯定不只是因为她的家人出来了。”

　　我看到慧芳也是一脸的疑惑。转之，她微笑地对着我说：

　　“林夕，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我知道梦瑶是个大美人，那种妩媚的身材，简直就是一个尤物。只要是男人，没有不喜欢的，就连我家的男人子浩也时常在嘴边挂念着。你能跟我说说，你是从心底爱她，还是爱着她的躯体。”

　　“我……”我不知道她会问这样令我难堪的问题，我沉思了一会说，“慧芳，你是梦瑶的朋友，但你更是一位善良的女人，我不能欺骗你。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对梦瑶的态度，是□□，或是爱情？”

　　“林夕，你应该要好好地想一想，梦瑶是否真的适合你。转而你想想，你就没有注意一下你身边的女人。”

　　“怎么说？”

　　“譬如你家最忠诚的‘保姆’婉君，她就是一位不错的女孩，聪明伶俐，也充满了女人的魅力。我看她对你是有感情，你没觉得？”

　　“你说婉君啊，她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我一直当她是妹妹。”

　　“妹妹？不是吧！我想她可不是只把你当作哥哥。”子浩此时进门，看了看慧芳后，接着对我说，“你应该放下公子哥的做派，以平常心去面对眼前的人与事物。我也觉得婉君是个好女人，你呀，应该试去爱。梦瑶，这个女人就像她的名字，如梦一样。当你醒了，她也消失了。”

　　慧芳听完后，似乎很开心的样子，转身拿走我的杯子去续水。子浩急忙走到我身边，俯下身子，轻轻地说：

　　“对不起！林夕，”子浩好像察觉他的话——公子哥的做派——有点出错，“我不是有意的。其实我心里是支持你继续去寻找梦瑶的，不管结果怎么样，趁着年轻去享受激情吧！”

　　“来，林夕，再喝点水。”

　　慧芳走了过来，递给我杯子。我对子浩附之以笑，对着慧芳说：

　　“谢谢你们！我还是挺想念梦瑶的。你有梦瑶的住家地址吗？”

　　“嗯!”

　　慧芳好像对我的问话有点失望，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能告诉我吗？”

　　“好吧！不过我还是想劝劝你，你应该再想想，如果你执意要去，我怕你会空欢喜一场。”

　　从子浩的家出来，我只感觉心里空荡荡的，一种无名的伤感。随后我发了短信给梦瑶，说明天去她家。

　　傍晚回到家时，婉君正准备着晚饭，看着她背影，似乎一下子感觉她成熟了许多。

　　“婉君，明天我去一趟瑞士。”

　　“哦！”

　　“家里你就多照顾点。”

　　“嗯！”她转过身深情地望着，“林哥，你真的一定要去吗？听慧芳姐说，她的家庭非常的复杂。”

　　我不知她说的“复杂”是什么意思，也不知她对“复杂”有多少理解。

　　“是的。”我说。

　　我没解释为什么要去，也觉得没解释的理由。她阴暗着脸，继续做着晚饭。

　　梦瑶的家，在阿尔卑斯山脉脚下的一座小镇上，正如欧洲其他的城镇，干净美丽。远处看去，山顶覆盖着白皑皑的雪，下面是一片的绿色植被，再下面就是不同着色的房子，还有缓缓行驶的车辆及零星的行人。她的家，是一幢单独的小别墅，里面有草坪，旁边摆着一个秋千架。

　　在她家前面的空旷处停好车后，我发一条短信给她。

　　一会儿，门开了，梦瑶从里面走了出来，满脸笑容地迎着我，喜悦里也带着一丝憔悴。

　　“林夕，我没想到你真的来了，我太高兴啦！”

　　她走到我面前，做出一种拥抱的姿势。可是我没有迎上去，因为这时我看到从她家的窗户伸出几张脸，非常不友好的表情。这应该就是她的家人。

　　“林夕，你怎么啦？”她看着傻呆的、有点惊慌的我说。

　　“没事，能见到你真好！”我说。

　　“走，家里说。”

　　“梦瑶，我已经在酒店里开了一个房间。要不我们去那吧！”

　　“嗯，先到家里坐会。”

　　我斜着眼，对着窗户嘟了嘟嘴。她回身看了一下，转过来笑着说：

　　“他们是我的家人。”

　　这时从里面出来一位三岁左右的小女孩，走到梦瑶跟前。然后瞪着大大的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

　　“妈妈，他是谁啊？”

　　“她是我女儿，叫婷婷。”随之梦瑶蹲下身子，抱起了小女孩，在她的小脸蛋在亲了一口，“婷婷，叫叔叔。”

　　“叔叔好！”

　　“小婷婷，你好，你真漂亮！”我用小指头轻轻地在她的小脸颊上抖了抖。

　　“叔叔，你怎么不进去啊！”小孩稚气的语气，令人感到特别的清爽。

　　“走吧！”梦瑶向我递了一个进去的眼神。

　　其实她的父母是挺慈祥的。进门后我与他们互相打了招呼。她哥哥招呼后便上楼了。二位老人在不停地念叨着：

　　“我家梦瑶是个好姑娘。”

　　“可怜了我的女儿，为了一大家子人，把自己毁啦。”

　　“……”

　　饭后，我便起身告辞了。梦瑶她哥走到我身旁说：

　　“林夕，不是我有意阻止你们，梦瑶不适合你。”

　　“哥，你说什么呢？”梦瑶从后面走过来，瞪了一眼她哥，“林夕，你在车上等我一下。”

　　我坐在车上，等着梦瑶，心里想着她来后是与我辞别呢？还是跟我一起走？

　　不一会儿，梦瑶从里面走了出来，提着包，手里还挽着一件外套。

　　当她坐上车，放好手提包和外套，舒缓了一口气后说：

　　“走吧！”

　　“得令！女王。”

　　一路上，听着轻松欢乐的音乐。梦瑶不时地发出几声开心的笑，同样我也会心一笑。心往已久的气息，在身旁徘徊着，心底没有一丝的杂念，全身心的沉浸于美好之中。

　　酒店的房间是温暖的。眼前的人儿让我感到炙热、疯狂。我们深情地拥抱着，亲吻着。万物生灵都是观众，欣赏着二人激情地表演。静静的，整个空间只剩下粗粗的喘气声；纠缠声。

　　“林夕，我们应该开诚布公的对待彼此。你说呢？”梦瑶依着床上的靠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嗯！你应该很清楚啦！我家里刚出事，现在的我，是真正的孤家寡人。而且一无所有，只剩下一间酒吧，维持着生计。”我平静地介绍着自己目前的境况。

　　“哎！简单就是最好。我结过婚，而且离过婚。我的前夫还有半年的时间就出狱了。

　　你可能认为，既然离婚了，双方也就两清了。不能理解的是，我们没有感情，开始的时候，他明显是看上我的容貌，而我，我也不知道是为了他的权与金钱，还是了为了我家人的生活。之后我们的生活也过得平平淡淡。

　　在他出事的前二年，他好像感觉到什么危险信号。随后我们离了婚，他还给我办了移民，并在我的名下存了许多钱。一段时间我们过着两地分居的生活。

　　临出事时，他还准备出境的，可是他的护照已经上了黑名单。虽然我们没感情，但是我还想尽量填补他的受贿款。可是没想到的，经检查后，他所得受贿款并不多，我全部还清了，还剩下一大笔。当然我并没有主动上交全部。以后的生活，我需要钱，还有如果上交，这些钱的来路说不清楚，反而害了他。

　　对于我来说，更难堪的是我的家人。他们全都陷入了一个怪圈。特别是我哥，从学校毕业后，一直在他的照顾下发展着事业，平常能轻而易举地，最低价地拿到项目。他们之间存在着别人想不到的利益关系。他出事期间我哥与他见了几次面，可能他们已经达成某种默契。因此并没见我的家人出事。

　　至今，我的父母虽然怜悯我，但是我哥不时提醒我，我们一家人的生计系在我前夫的身上。他对我总是左右逢源，并一直反对我找男朋友。

　　前一段时间，我向他说起过你，他就表示反对。以至我下不了决心重返意大利。昨天，他听说你要来，就显得很慌张。当我坚决要求见你时，他实在没办法了啦。因此他跟我说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他说，他与我前夫交换了个不成文的合约。我前夫保证出事后不牵扯我与我的家人，而他的条件是，不许我再嫁，并生下孩子，等他刑满释放。

　　他出事的时候，我已有几个月的身孕。我明白，这个孩子虽然说不上是爱情的结晶，但也是上苍的恩赐，我怎能谋杀她呢？

　　听我哥说完后，我夜不成寐，整晚想着身边的一切：自己、家人、你、还有身边的其他人。我若选择了真爱，就会失去我的家人，也可能还有我的孩子；我若选择了家人，我只有埋藏我的真爱。

　　到天亮了我都没有理清头绪。你来后，我的思绪集中成了一条线，心里都是你。

　　林夕，我爱你，但这一生我恐怕只能成为你的情人了。一想到这，我的心如刀绞。”

　　梦瑶边说边哭泣着。我都不知道怎么说，说些什么。我的心底只有失落感，并没有痛苦。这种心情，既然能拥抱相好的女人，我都觉得自己可笑、可耻。

　　这个社会，有战争，有贫穷，有瘟疫……就有不自由的时候。何况爱情，在某些特定的时间里，那就像幻觉里的影子。

　　“那我们以后……”我试探地问道。

　　“我们就过好现在，好吗？”

　　“怎么说？”

　　“我们一起去旅游、去激情。”

　　下午我去梦瑶家接她的时候，她家人的态度比昨晚好了很多。临出门时，她的哥哥抱着小婷婷，与梦瑶道别。他走到我身边说：

　　“林夕，对不起！因为我们生活在一个圈内，如若想呼吸圈外的空气，太难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