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领域》生者勿近

9、姐弟 孟凉强撑着

　　孟凉强撑着打开家门，倚着把手关上了门，顺势滑到地上，浑身无力。

　　重生一回，她的灵魂力量格外强韧，接纳碧玉灯也不成问题，然而这具身体的精神力量远远不够，只能使用简单的没有攻击性的能力。这般清除周围人的记忆，破坏监控，即使对于前世的她也是一种条件苛刻的能力，而今天几乎抽干了她重生以来好不容易积攒的力量。

　　意无言从来都是个惹事精。

　　朦胧中，耳边是尖细的声音——死也不休！

　　无言，你究竟是什么心情，托付给我？

　　你的关朔，你自己不好好守护怎么行呢？

　　孟凉的眼睛渐渐阖上，陷入了自我休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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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爸爸妈妈，有意无言关朔，有孟朗和她。

　　那个时候，意无言还只是一个单纯的小女孩，最喜欢跟在她身后，粘糊糊地喊着：“小凉姐姐～”

　　意无言真的很像一个天使，大家都把她当做公主一样呵护着，不让她掉一颗眼泪。她总是眼冒金星，崇拜地看着自己：“小凉姐姐好厉害！”

　　她最喜欢和孟朗抢自己了，一人拉着自己的一边胳膊，赌气般的争吵着：“小凉姐姐是我的姐姐，我才不会让给你！”

　　“啰嗦啊爱哭鬼！户口本上我才是她弟弟！”

　　“那又怎样！我啊，无言啊，最喜欢小凉姐姐了，”她的手划了一个好大的圈，“这么这么多的喜欢喔。”

　　然后关朔就在一边笑：“诶？你们都喜欢小凉，我呢？”

　　意无言搂着孟凉吐舌头，嫌弃地说：“才不喜欢你呢！”

　　对啊，意无言明明最喜欢的人是小凉姐姐，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开始恨她。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了意烟光。

　　这一切，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记不起来了？

　　孟凉感觉头痛欲裂，仿佛尖锐的指甲拨动着她的神经，耳边轰隆作响，什么也听不见。

　　死也不休！

　　孟凉猛地睁开了双眼。

　　仿佛血窟窿还在瞪着她，孟凉浑身都是冷汗。缓冲了几秒，环顾四周，她发现自己正在孟朗的床上。

　　孟朗醒了？

　　她的大衣放在了床头柜，从口袋中掏出手机。

　　三月三十日14:56

　　她居然调息了五天！

　　因祸得福吧。重生以来，她的躯壳就处于透支状态，精神力薄弱，无法承载灵魂。五天的自我调息，自己的灵魂已经渐渐渗透躯体，灵魂与躯壳终于契合了。

　　只是……

　　孟凉苦笑着甩甩手。

　　身体里空荡荡的什么力量也没有啊。

　　孟凉有点忧愁。这样的话，末日来临她只能靠物理攻击，无法使用领域了。

　　孟朗推门而入，手中端了一杯水，看见孟凉醒了，放下水杯，道：“感觉身体怎么样？我给你倒了水，很烫，我去兑点凉白开。”

　　“我没什么——他们两个呢？”

　　“还没醒呢。我昨晚醒了之后迷糊着想找点吃的，就看见你倒在客厅，就把你挪到我的房间了，我去看了他们，他们还在睡着，也没什么虚弱的样子，我正准备做些吃的……”

　　“孟朗，”孟凉打断他混乱无序的话，“你……”

　　“啊！外面还煲着汤呢，我去看看。”孟朗一个转身，匆匆忙忙地关上了门，将孟凉的话隔在门内。

　　孟朗……

　　孟凉咬住下唇，捧着滚烫的水杯，心中千头万绪不知从何理起。

　　这个结，要怎么解？

　　门外，孟朗靠在墙上，长出了一口气，顺着墙壁慢慢滑下。

　　姐，我该怎么面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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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小区突然停电了，孟凉从碧玉灯中拿出了蜡烛和饮用水，孟朗对于自家姐姐从自己干干净净的房间里凭空拿出的东西，只是默默地接下了，点起蜡烛，倒水煮饭，重新热了饭菜端到桌子上。

　　若是以往，孟凉定要打趣孟朗“贤妻良母”，可这一刻，两个人都只是一口一口食之无味地吞咽着饭菜。晚饭后，孟朗立刻站起，争着去洗碗，进了厨房后，他却一直不出来，就那么几个盘子却洗了半个多小时。

　　父亲大人，我该怎么办？

　　孟凉望着头顶的水晶吊灯，良久，直到眼睛发花，然后揉了揉脸，放弃堵在客厅的行为，直接进入厨房。孟朗听见了她的脚步声，后背一僵，机械地重复着冲洗的动作。

　　孟凉忽然觉得眼睛酸涩。

　　她相依为命六年的弟弟啊，那个还在上高中喜欢打游戏的弟弟啊，那个会和她呛声跟她呕气可永远都支撑着她的弟弟啊，他在怕她，在躲避她，他甚至连质问都没有。孟朗啊，你在害怕什么？

　　孟凉上前，抱住了孟朗，滚烫的泪水落在了他的背后，洇湿了少年的衬衫：“朗，你相信我好不好？”

　　少年僵硬的身躯渐渐放松，良久，久到孟凉几乎要松开手的时候，孟朗却猛地扣住了孟凉的手，牢牢地环在了他的腰上，小时候软乎乎的肚子，现在已经是精窄的腰线。少年开口，是模糊到听不清的哽咽：“我不知道……我一醒就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了变化，却说不清楚，我看见你在外面，我想把你抱回来，可是我不能靠近你……我碰不到你！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后就能碰到你了，我看见电视的报道，越来越多的昏迷者……楼上楼下都是家人昏迷的哭泣声……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可我记得你买了好多食物，你告诉我三天完成，三天后我就昏睡了，三天后就变了天气，我想到你那天晚上问我‘末日来了’……姐，我好乱，我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和我一样醒来，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谁，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我真好怕你不是你……”

　　孟凉的眼泪随着孟朗的哽咽越落越急，她紧紧地抱着孟朗，一遍遍地重复着：“别哭，孟朗，别哭。听我说，相信我，我是你的姐姐，永远都是，但是拜托你，不要问，相信我，相信我……”

　　意族的灭亡，告诫了什么？

　　撒旦不想这出戏被打断，撒旦不喜欢任何影响开幕的因素。所以孟朗，不要问，不要问，我不能再让你冒一点险，一切都交给我，交给我。

　　不要怀疑我，不要不信任我，我会，厌弃自己的……

　　孟朗拿下孟凉的手，转过身对着她。他已经长成很好看的模样，比她高一个头，是青春小说里最常出现的那种阳光俊朗衬衫上是青草味儿的大男孩。可是他甚至还没上大学，还没好好的谈一场恋爱，还没结交几个狐朋狗友一起旷课翻墙去网吧……

　　她从来都是最渴望他笑着过青春的人，可是现在，她却成了最清楚他被末日破坏了轨道的命运的人。孟凉第一次看见丧尸吃人时痛恨过末日，第一次劈开丧尸时痛恨过末日，第一次举刀向人的时候痛恨过末日，可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咬牙切齿地恨过末日。

　　为什么啊？

　　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拿一切换取这个孩子平安喜乐的生活。

　　为什么啊？

　　让他颠沛流离在末日。

　　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孟凉泪如雨下。

　　孟朗低下头，轻轻吻上孟凉脸上的泪珠，他的舌尖划过泪痕，脸颊挨着脸颊：“孟凉不想说，孟朗不会问。我知道的，你是我最亲的人，永远都是。”

　　孟凉狠狠地松了口气，脸埋在孟朗的脖颈上，感受着他跳动的脉搏，心渐渐安定。

　　不能再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