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黄][罗喉×黄泉]轻甲流尘》金无端

14、月下捷报

　　黄泉离开也不过短短数个时辰，名刀神坊却已是火光属天，哀嚎连连，一片覆巢之下无完卵的破败景况。
　　月残痕正在清点兵士，见主将归来，将事情交托给手下后匆匆上前迎接，
　　“我已依照将军先前吩咐，待咒术一解，便全力歼敌。名刀神坊众贼寇已奚数落网，将军此番立了大功。”
　　黄泉走到执虏前查看，一面向他盘诘，
　　“公孙夺锋呢？”
　　“公孙夺锋不在这里。”
　　月残痕将他领到陈尸房，指着一具玉冠白面，喉部刀痕深入寸余的老者尸身说，
　　“兵败之后，公孙夺锋不等伏诛引先自绝。”
　　到也算得上是忠义之士。黄泉心想。
　　盖上白布，他背朝尸体摆了摆手，
　　“一并火化。”
　　月残痕将要领命，却又见他呵止自己，
　　“等等........将他.........葬在半山腰处的坟堆里吧。”

　　阴天晦日，雨三下三停。
　　时近日暮，天地冥冥，却也只有薄薄的天光，穿烟岚，透苦雾，将一地的嘈乱镌上沥沥碎碎的绾色。
　　众兵士就地扎营生火，以备明日再战。
　　黄泉一头扎在帐中床上，衣不宽，胄不解，只将那恼人的头盔甩手一扔，兀自睡了个昏天暗地。

　　待他醒来时，营地中灯摇烛动，星月莽莽，已然入夜。
　　固然他很想一觉睡到天亮，到底记挂着向罗喉上报战况，还是挣扎着翻身下床，打马拥尘向两里外的函谷平原奔去。
　　众人已知他打了胜仗，一路上道贺声此起彼伏。纵是他性情再镇静，到底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此刻心里也免不了暗暗地欣悦歆动。

　　东边余里外，一金色的背影面溪而立，于水雾中氤氲超世，似真似幻。
　　在天都时好登高眺目，到了野外便望水而思，天都罗喉不如改做思想家罗喉。黄泉抱臂腹诽。

　　“既然来找我，为何又不出声？”
　　黄泉轻咳一声，脸颊隐隐作烫。自树后走出，运劲于胸腔将气息平复，他方才缓缓开口，
　　“你的习惯若被敌人知道便是破绽。”
　　“可以掌控的破绽不必计较。”
　　“你的这份自信也在掌控之中？”
　　“你在替我担心？”
　　罗喉入鬓的长眉讽刺性地高高挑起，话语里凭添了几分戏虐。
　　黄泉的瞳仁中明月徜徉，只是不知是水里的倒影还是天上的弯钩。
　　“食君之禄，分君之忧。”
　　“我不认为你是此等庸人。”
　　“没有君主不想要臣子的忠心吧？”
　　“如果只是要忠心，我又何必带你上天都？”

　　习惯性地抿紧下唇，黄泉攥住右拳问道，
　　“你不怕玩火自焚？”
　　“你要的只有我能给你，而我要的无论是什么，最终都会得到。”
　　虽知此人一贯自负，他还是忍无可忍，沉声说道，
　　“我要的是超越天都罗喉，我的道路不光是征伐，不光是建功立业，而是无止尽的超越！”

　　话音掷地有声，金石可比，而他却有些后悔。
　　这一字一句无不沾染着轻狂恣肆地快意，细想之下却是幼稚又轻浮。
　　他轻而易举地被人试探出心事，将自己陷入反复无常，信用不再。
　　实实在在，平平白白地枉做了小人。
　　此刻他难堪，难看，难安。

　　黄泉绞尽脑汁欲自圆其说，而罗喉却仅仅冷隽一笑，似是毫不在意。
　　“你跟我以前很像。”
　　又是这句话，可我从来也不想跟你“很像”。他终是恢复了镇定，把话狠狠地压在心头。

　　“这次你做的很好，你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这只是开始，明日才是决战！”
　　蓦然间，罗喉眉间微拧，神色沉肃，
　　“不用等到明日。”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