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声新月似当年》骚人阁笔

31、三十一

　　我飞奔到他身旁，跪倒在一片血色之间，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小翊，你没事吧？”温澜紧紧抱住浑身冰冷的我。
　　“小翊，你怎么样？小翊……”
　　温澜的声音渐渐模糊。
　　我紧紧握住泽宇的手，温热的血液在我们的掌心逐渐变冷。
　　细细密密的寒意愈来愈深。
　　不要……
　　泽宇，不要这么残忍，不要这么对我……
　　拜托……
　　不要……
　　泽轩赶到医院的时候，我正跌坐在走廊的地板上，脑袋仿佛被掏空，完全无法思考。
　　任凭温澜如何言语，我始终面无表情地盯住手术室的红色指示灯。
　　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泽轩的情绪异常激动，我看到他瘦弱的肩膀无法抑止的颤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在心底重复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我茫然地摇头，茫然地重复。
　　我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泽宇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我真的不知道。
　　“你一直和他在一起，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泽轩忽然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从地上提起重重地摁到墙上。我明白他的感受，一切的愤怒仅仅是源自于心底的恐慌。
　　“放手。”温澜一把推开泽轩，扶住我的肩膀，声音一冷，“这只是意外。”
　　“意外？”泽轩的声音攸地拔高，冷冷地盯住我，“方翊，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我。”我推开肩上的手，走到他面前，直直地回视他的目光，“他是因为救我……”
　　剧痛从脸上传来。
　　但是，有一个地方更痛！
　　“浑蛋！”
　　他狠狠地揪住我的衣领，赤红的双目似要喷出火来。
　　“如果他有事，我绝对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我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无力地笑出声来，“我知道……”
　　“浑蛋！”泽轩破口大骂，猛然抓住我的头发，一阵阵绞痛，自腹部传来。
　　他一再挣开温澜的钳制，朝我扑来。
　　他已经失去控制，体内难以压制的悲伤和愤怒在疯狂流窜。更重要的是，心底望不到头的无助和惶恐会令人发疯。
　　“住手！”
　　温澜将他推到在地，他踉跄地起身，一双眼睛死死盯住我，恨不得将我撕碎一般。
　　乔玥满脸是泪地攥紧泽轩的衣袖，阻止他上前，“泽轩……你住手……不要这样，拜托你。”
　　泽轩脚步顿住，看向我的目光陌生而悲愤。
　　两步之遥，他一字一句地反问我：“你说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救你吗？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担心你的死活吗？”
　　我怔住。
　　泽轩淡淡地勾起唇角，抬手指指温澜，哽咽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内渐渐冷去，“你的心思全在他身上，你怎么可能知道泽宇的心意？”
　　“你说什么？”我摇头，大声反驳，无奈声音开始无法自抑的颤抖，“不可能……泽宇喜欢的人明明是乔玥，不是我！”
　　“我说什么？我说，泽宇他一直喜欢的人是你，方翊！”
　　“不信？不信你问问乔玥！”
　　我僵硬地看向乔玥。
　　她捂住嘴，泣不成声。
　　她始终没有否认。
　　我始终不敢相信。
　　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门被打开。
　　我立刻站起身，头一阵眩晕。
　　“医生，他怎么样？”泽轩小心翼翼地问。
　　医生摘下口罩，“对不起……”
　　我讨厌“对不起”这三个字。
　　见惯生死的医生平静地告诉我结果，“我们已经尽力，伤者颅内出血，肺部重伤，恐怕撑不到天亮，请务必抓紧时间通知亲人与伤者见最后一面。”
　　波澜不惊的话，犹如一记闷雷，打得我动弹不得。
　　我无法相信。
　　活生生的人怎么转瞬之间就撑不到天亮？
　　泽轩怔怔地后退两步，轻轻地摇头，自欺般喃喃，“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单薄的身体，在惨白的灯光下，如秋天的落叶一样颤抖。
　　我静静地看他，难以克制的心痛泛滥心头。

　　我站在门外，紧紧握住门把，前所未有的胆怯在体内疯狂地叫嚣。
　　我害怕看见他苍白的脸色，害怕看见他虚弱的笑容。
　　“怎么？你不敢见他？”刚刚出来的泽轩在背后咬牙道。
　　我一闭眼，独自推门而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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