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仨人》吴蘅

24、回 乡 踏上回乡之

　　以往，妈妈总跟我说，等哪天你会开车回乡就便利了。我从来不知道她家乡那些山间坟头埋着的人确切地有多少，又是谁，而现在，终于在母亲离去二年后，我一个人开着车，缓慢地驶入她节前年后曾经碎碎念的老家。
　　今年年前早已开春，离山区越近窗外雨丝的痕迹越明显，不间断的雨浓密地从云雾缭绕的山峰处泼洒下来，天空被大片乌云遮住，像毛玻璃一样的灰蒙蒙的色调遍布了天空。有些风呜呜地过，四处的气温在说话间降了下来。
　　人总有迷失回家之路的时刻，在这迷茫的雨天，我也遇见了这种怪异的情况。以前蜿蜒的山道渐渐废弃，村口已改道与公路衔接，美丽乡村建设步调中小山村已经和相邻的另外二个村落合并成一个大的自然村，一幢幢洋气的乡村别墅和整洁的水泥道路堆叠出你眼中相当的陌生感也勾勒出一丝莫名的欣喜。世易时移，小山村的变化让人感叹走错路倒是在所难免的事。
　　几番沉思，几度寻问，大路两旁纵横交错的分支小道，像百川汇海一般，反反复复的连成了一张网，一张远行他乡孩子心中思乡的网，一张思念的网。当初，我的母亲也是从这狭长的山道中走出大山的，此时，望着雨雾中的大山，大山是沉静的，踩着一路的泥泞，顶着朦胧的雾气，去仔细辨认母亲祖辈的墓碑。岁月悄无声息地隐藏了一切，茂盛的灌木和繁密的山竹由远及近连成一片青翠的海洋，每次下脚，你无法预知深浅，凭借零星的记忆，伐木取道，偶遇不少坟冢，颜色较新，却都是别家的。时间在这儿封存的是你某段往事，某个记忆，尽管你可能遗忘，但它并非不存在，像被这眼前繁茂的植被藏得严严实实一样，也许它被你掩藏在更深邃不见底的心灵深处了。
　　在一株硕大的柿子树旁，转角，是一座藏在茂密竹林与野草中的坟，青砖垒砌的墓身绿遍了青苔，斑驳的碑面见证了岁月的风霜，一层层的灌木牢牢地将这座土堆环抱，横生直出的枝条阻碍你探寻的视线。我还是确认了老舅墓的所在，就此焚纸，点香，燃爆竹。爆竹的响声划破山谷原有的宁静，宁静是这山间不变的主题，阴冷又有些寂寞的情绪不断涌上来。
　　没有一一探寻母亲家族那些故去已久的祖辈，另外去的三座坟处在山脚，普通不过的土丘，静默地伫立在山居人家的屋后，没有一点儿喧闹，山间的鸟鸣十分动听婉转和古老的弄堂那不断传来回乡的车笛声相互回应，山村还是沉静的。回乡，去坟上走一走，出去的人回来大抵如是说，是积淀的乡愁无法释放，还是承重不过的时候需要被我们安放在这寂静的山间？我像母亲一样开始不断惦念着扫墓，上坟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