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守望》余都

2、春来 春天，又是

　　春天，又是一年春天。
　　那天刚刚还是透明的蓝色，不一会便灰云满天，仿佛有只无形大手把它们聚在一块；倾盆大雨很快落了下来，直到这方小小天地化为一片汪洋。
　　女生宿舍阳台，佳丽小心伸出手，尚未接触到落下的雨水，便飞快收了回来。这小女生般神态，若落到一些人眼里，一定会感到很呆萌，也会更好了解她昵称的由来。可惜没有。当事者更没意识到这点，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
　　每年这个时候都会迎来南方的雨季，也会不可避免的想起他。
　　那首让人耳熟的栀子花开似乎仍在耳边萦绕，可惜，已经没有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如今网上很盛传一句话，待我长发及腰，少年娶我可好。现在她长发已经过腰，可是那个人呢？都说童话是骗人的，可如果可以啊，她希望是一辈子。
　　突然响起的关门声音惊醒了她，佳丽不动声色抹干脸上的冰凉，这个时候会是谁回来了呢。大姐？她应该还没下课，关门的风格倒是很像二姐，不过要是她，早咋咋呼呼说起话了。想起二姐陈虹的‘得意’往事，心情也好受了很多。
　　难道会是小四？这可不像啊，平时她不是最注意淑女吗？是因为昨天晚上吵架的关系？这样的话，呆会好好向她道歉才是，昨天确实是自己话说重了。
　　不过，当时她是真的忍不住啊!大姐方蓉蓉后来还悄悄问：是不是好朋友来早了。又怎么会知道是这场雨季让她想起两人最后见面的场景。记得点头称是后，大姐不断交代各种注意事情，再次给她好好科普了一次，那时倒真让她哭笑不得。没想到随时应下的一个借口，会给自己找来这么多说教。但当方蓉蓉端来红糖水时，她是真正感动了。宿舍里的开水用完了，佳丽是知道的，她可以想象到大姐为了借到一点开水，一个个敲开隔壁宿舍的门，要忍受多少白眼。当时可是过了十二点啊，她可是非常了解那些八婆的脾性。
　　待会一定要好好道歉，她们姐妹一场，怎么能因为一点小矛盾闹翻呢。小四是妹妹，我照顾她是应该的啊。佳丽捏紧拳头，暗暗为自己打气。看那神情，倒像是要上战场的革命女战士。
　　佳丽想着，忽然一双手蒙住了眼睛：“猜猜我是谁？”
　　怪模怪样的口音传来，勾起佳丽嘴边翘起很深的弧度：“是蓉蓉？”
　　“不是。”来人似乎更得意了。
　　“小猫小狗，还是小熊。。”说到最后，她忍不住大声笑起来。
　　“哎，真没味。”二姐从背后走出来，抱怨说：“为什么每次你都能猜到是我啊？明明声音听不出啊。”
　　看着她疑惑的样子，佳丽笑的更开心了，手指点在她脸蛋上：“你个小傻瓜，也不想想宿舍除了你，谁会做这些无聊的事。”
　　“无聊吗？”陈虹不解问：“你觉得无聊吗？”
　　佳丽似乎都能看到她满脸的伤心，于是道：“怎么会呢，二姐最有人情味了。”
　　陈虹乐了，“现在心情好多了吧？刚才看你一个人落寞的样子，我都不忍直视，要让那些男生看见，那还不寻死觅活。”
　　佳丽微微一笑，避开了这个问题，不然陈二姐一定会装作嫉妒的发狂，说怎么就没有一个男神看的上她呢？然后缠着讨论化妆品，怎么制造偶遇机会啊！说出一大堆让人哭笑不得的理论，佳丽常常会感觉自己小脑袋都不够用。
　　不过，和她们在一起，的确会很舒服。就如刚才二姐故作很幼稚来逗她开心，大姐无微不至的照顾，每个人都有自己表达感情的一套方式。但话说回来，宿舍里四个姐妹，二姐相貌相较平凡，性格也大大咧咧。大一的时候还放下豪言：追她陈虹的男人，一定要帅，一定要有才。当时在学校这事还闹出笑话，不少人认为她想男人想疯了，癞蛤蟆吃天鹅肉，是个花痴。偏偏二姐振振有词，她不过眼光高一点，又不是非他们不嫁。
　　这也是佳丽最佩服的一点，她便没有这样的勇气，很少有人能将自己的爱宣告出来。是啊，喜欢上一个人难道也有门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如果大家都是相貌协会，那漂亮的搭帅气的，不好看的应该和不好看的在一起。可从这个社会看，事实并非如此。既然如此，佳丽更为二姐打抱不平，认为那些男生好没有道理。
　　陈虹倒是无所谓了，认为花痴虹这个外号很贴切，道出了她的心声。
　　“啊呀！”两人在阳台上说了一些私密话，突然，陈虹一声尖叫，匆匆忙忙拉着佳丽进了房间。
　　“怎么啦？”看着她慌张关门的样子不免感到好笑。
　　“大姐，早上还交代我说你大姨妈来了，不能受凉。现在我居然拉着你在外面吹冷风，真是粗心！”陈虹满脸懊恼说。
　　佳丽一阵感到，没想到自己一个谎言让姐妹这么关心。内心更是愧疚不安，她抱着陈虹说，“没事啊！二姐，我身体可没这么脆弱，我像是那种被一点小风刮倒的人吗？”
　　陈虹才不管这些，推着佳丽在自己床上坐下。宿舍内两张铁架子床，她睡的是佳丽下铺。当初，第一眼看见陈虹，佳丽便直觉这位姑娘会很好相处，如今两人之间关系果然最要好。这不是说和宿舍其他姐妹关系便差了，只是总感觉差了一点，没到那个无话不谈的地歩。
　　事实上，佳丽的人际关系一直很好。长相清纯，气质古典，善良懂事的女孩在哪里都是受欢迎的。大学两年，几乎没和人红过脸，放在哪都是很难得的。其实昨晚生完气后，她就很后悔了。小四这样的小姑娘，平时在哪不是被宠着，自己说那么重的话，人家哪受的了。用后来陈二姐的话说：哎呀，小呆，我是第一次知道你发起火来是那么可怕。当时我都吓得呆住了，你没看见小四那眼泪。。
　　小呆，张小呆，便是佳丽的昵称。直到今天，都不明白这个称呼怎么会落到她身上。自己一点都不呆好不？本姑娘聪明机灵的时候，她们又不是没看到，这是赤裸裸的嫉妒。
　　唉，都是她不好了，想着只出门买点东西，便没有放进柜子里，哪想到蒹葭会有那么大好奇心？自己都是一个女人，怎么还低估了女人的好奇心呢。小四对自己那个宝贝本子早就好奇不是一两天了，这回天赐良机怎么会放过。总之，都怪她了。
　　将佳丽按在床上坐好后，陈虹冒冒失失的跑到外面的小客厅，从桌子上拿来一大包邮件。
　　“唉，全是你的。”陈虹气喘嘘嘘的坐到对面的铺上，故意道：“我有时真是很羡慕你们这些脸蛋漂亮的，在哪都有人惦记着，不像我们这些长残了的，身在闹市无人问啊！”
　　“花姐，我们哪敢和您比啊！您在楼上一吆喝，楼下全是花粉。”
　　“那是当然。”花二姐双手叉腰，霸气测漏。
　　花姐是二姐的昵称，来于花痴虹的外号。那件事后，就一直要求大家这么叫。用她的话说就是：本姑娘生的丑就罢了，难道还不能允许有点追求吗？这也是花二姐最霸气的地方，换了常人，受到这些嘲笑，只会生怕被提起，哪敢像她以此自娱。其实，佳丽一直觉得二姐和哪个好上了，也是对方多年修来的福气。
　　信手拆开邮包，即使不看寄件人，也能猜到会是谁。果然，打开包装纸，里面一大叠的照片，再次证明了她的猜想。佳丽会心一笑，也难为他了。
　　“小呆呆，是那位许帅哥？”陈虹双手做了个喇叭，悄悄问。
　　“嗯。”
　　“哇，好感动啊！”花姐捧着小心肝：“要是有人这样对我，一星期一份快递，本姑娘早嫁了。”
　　佳丽将照片放在她身上：“送你了。”
　　“喂，不要这么绝情吧，我都替人家心碎了。”陈虹慢慢欣赏起照片。“话说，你就没有一点点、点点心动吗？”
　　从两年前开始，他都会将自己去过地方的美丽风景拍下来，邮寄给她，其中也不乏他帅气的自拍。久而久之，宿舍内也都知道了这号人。
　　“我也觉得他挺好的啊，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佳丽心不在焉的说。
　　“唉，唉，看这张，帅呆了。”陈虹从一大堆相片中挑出一张，兴冲冲地递过来。
　　佳丽接过相片，相片中许文强屹立在一块奇石上，一身简单白色休闲服，显得分外阳光。
　　她突然一阵恍惚，没想到被他叫做白骨精版的许文强，如家也这么好看了呢。
　　仿佛又回到当年，想起过往种种，自己经常是找他麻烦的岁月，那副垂头丧气又无可奈何的面孔，不由噗嗤笑出声来。
　　“醒醒。”随着花二姐的呼唤，一只白嫩嫩的手掌使劲在眼前摇晃。
　　“花姐，你干嘛呢。”佳丽好笑看着她。
　　陈虹一脸认真的看着：“张佳丽，我收回同情人家的话。”她面做狰狞的扑上来：“从实招来，你是何时落入狼爪的？”
　　“什么跟什么啊？”佳丽迷糊的看着她。
　　“好呀，还给我装蒜，是不是要逼我用绝招。”她故作凶狠道。
　　花二姐的绝招便是挠痒痒，很多人都怕这个，女生尤甚。每次，她落到下风，就会对姐妹们使用这一酷刑。
　　“别。”佳丽连用双手护住自己，她最怕这个了。“你总要告诉我为什么吧？杀人犯还允许上诉呢。”
　　“哼，口口声声跟我说两人只是朋友，现在却对着人家相片发花痴。”二姐满脸气鼓鼓：“刚才，我还想要你介绍给姐呢。说，你们是怎么勾搭上的？”最好一句，已经露出了女人本色，脸上燃烧着熊熊八卦之火。
　　“有吗？”佳丽一怔。
　　她摸着自己的脸，看着花姐肯定的眼神，却不知从何说起。难道要告诉她，自己只是回忆起了往事？告诉她，自己犯了单相思的傻病？
　　张小呆，你要不要这样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