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爷T遇上娘T》梓莯

42、第四十二章

　　郭文婷定的这个会面地点很特别，外面就只是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可是走进来却发现别有洞天，穿过布置得当的小花园，是一栋三层的楼房。
　　候在门前的侍者，核对了冯琳的身份后，就领着她来到了一个包间，此时茶几上已摆上了新沏的茶水。
　　侍者指着桌边的一个按钮说：“需要服务可以按这个铃，否则是不会有人来打扰的。”
　　冯琳点了点头，屋子的装修很简洁大气，窗子外有一丛修竹，幽静雅致的环境倒真是一个谈事儿的地方。
　　等了约十分钟，王恪宇到了，与多年前的印象相比没有显著的变化，还是约一米七八的身高，长相挺斯文干净，只是眉宇间多了些阴郁。冯琳先向他伸出了手：“骆芯桐的代理律师冯琳。”
　　王恪宇没有理会她，而是自顾自坐到了沙发上。
　　冯琳牵了牵一侧的嘴角，收回手自如地坐到了他对面，喝了一口茶后说：“虽然官司还在审理中，我方还是想达成调解的，我今天来就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王恪宇盯视了她一会儿后说：“你就是冯琳？”
　　那眼神带着刃光，冯琳蹙了蹙眉问：“你认识我？”
　　王恪宇凉凉地说道：“骆芯桐的初恋不是吗？”
　　冯琳依旧淡定，这个变故本就在她的意料中，只是她没想到王恪宇的敌意会这么不加掩饰：“我和骆芯桐是旧识，但在这场官司前，我们并没有联系。”
　　王恪宇冷哼了一声：“你们对我以及我孩子都造成了深重的伤害，现在还好意思来要孩子的抚养权？”
　　冯琳以她的专业立场说：“法律是讲事实不是讲感觉的。骆芯桐在你们婚姻存续期间可能行为有瑕疵，但没有事实上的过错。婚姻法中的“过错认定”，仅指重婚；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实施家庭暴力以及虐待、遗弃家庭成员，即便是被认定为过错，也只体现在共同财产分割上，你们俩对财产分割也没有争议。因此，骆芯桐争取抚养权合法也合理。”
　　王恪宇盯视着她，咬牙说：“我不是来听你给我上法律课的。我们之所以会走到这一步，完全是她的责任！在她之前，我对同性恋没有特殊的好恶，总觉得那是很遥远的事情，远到不可能和我扯上任何关系。我只是很单纯地想要一个家一个孩子，然后平平淡淡、安安稳稳地过下去。为什么这样都不行？为什么她要毁了我的生活？然后把我和我的家人带到今天这样的境地？”
　　冯琳轻叹了口气，把茶杯推给他：“你冷静一些。你们的生活细节我不清楚，只以我认识的骆芯桐而言，她一直认为和我的事情是一场意外，她并不认同自己的同性恋身份，因此她认为她可以胜任妻子和母亲的角色。我相信在结婚这件事上，她的初衷和你是完全一致的，她从来没有伤害你和你家人主观上的故意。”
　　王恪宇依旧激动：“没有故意？从结婚第一天起，她就没法和我过正常的性生活。我一直为以她只是性冷淡，我甚至因此对她有很深的愧疚，觉得每一次都是我在强迫她，而她是牺牲自己在迎合我。这种情绪的累积，让我也开始对性生活有恐惧，后来我只能用拼命工作来消耗掉自己的精力。”说到此处他突然停顿了一下，自我嘲讽地笑了：“后来我才知道自己有多蠢，她根本不是性冷淡，如果不是因为那天合同签得特别顺利我提前一天由外地回家，也许我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我至今都无法相信那天我所看的，她居然在□□，当时我连撕碎她的心都有了，你了解这种感受吗？”
　　冯琳没有想到王恪宇在他们的婚姻中付出了那么多，更没有想到他会看到那样的一幕，可以想见他当时的屈辱和愤怒，所以他才会认为骆芯桐是精神出轨吧。
　　而后王恪宇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所以不要指望我原谅她，更不要指望我会让步。”
　　冯琳沉静地看着他，语气依旧平稳：“如果我说我曾经了解过你的感受呢？正如你知道的，我和骆芯桐交往过十年，可是她最终还是选择了你，仅仅因为你是个男人，你可以给她世俗承认的婚姻。你们结婚那天，我就站在远处，看着那么多人走过来祝福你们，第一次觉得自己曾经付出的一切是那么可笑和不值。我也第一次意识到不管我有多努力，这个世界都不会承认和接受我的爱情，不管我所怀抱的感情有多么真挚，我依然是别人眼里的异类。在那一刻，我所感受到的伤害和绝望，一点儿都不比你少。我也曾经对自己说永远都不会原谅她。所以不要把我当成你的敌人，其实我们都是受害者。”
　　王恪宇没有说话，仍然带着某种敌意，冯琳继续说下去：“可是当芯桐因为自己离婚的事情来找我时，我忽然意识到其实她自己也同样是受害者，为了不让家人受到伤害，她曾经努力地想改变自己去迎合社会和世俗，可是她身上与生俱来的性取向注定了她的失败和悲剧。在这个过程中，她所遭受的痛苦和折磨可能远远超过了你我的程度。”
　　听了冯琳的话，王恪宇突然想起骆芯桐罹患抑郁症期间，心理医生曾说她自我厌恶倾向严重。在那近两年时间里，特别是她病得最严重的那段日子里，他真心觉得她可能随时都会离去。
　　冯琳细心观察着王恪宇的神情，没有放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苦：“虽然骆芯桐是有责任，可是在一个不宽容的社会里，也许所有的人都会是潜在的受伤者。”
　　王恪宇依然没有说话，他无法原谅骆芯桐，可是也不得不承认在这段婚姻里她所承受的痛苦可能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
　　冯琳长叹了一口气：“就算你要惩罚芯桐，也不该利用孩子。”
　　王恪宇蹙眉了，他只是希望用最严苛的方式来惩罚骆芯桐，能达成这种效果的只有孩子。只是这样做真的是正确的吗？
　　冯琳倒掉两只杯子里的残茶，续上新茶后，端起自己的一杯，喝了一口后说：“你们给孩子取名叫王洛嘉，用的是你们各自的姓，而嘉是美好的意思。我只想说，不管你有多恨芯桐，都不能剥夺孩子享受母爱的权利。”
　　说完，她拿上自己的包，走出了房间，只余王恪宇一个留在包间里。
　　王恪宇在那里坐了很久，最终长叹了一口气，在那些时间里他想了很多，可最后停留在他脑海里的是洛嘉每天睡前等不到妈妈的失落眼神。

作者有话说

　　在一个不宽容的社会里，也许所有的人都会是潜在的受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