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爷T遇上娘T》梓莯

38、第三十八章

　　在核对庭审笔录并签字后，三人由法院出来，还是周晨捷开车，只是一路上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约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间茶馆前，周晨捷打开电子车锁后说：“我觉得你们应该好好聊聊，有关于案子还有其他。”
　　冯琳蹙了蹙眉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仍然目视着窗外，没有任何表情的骆芯桐后说：“芯桐，你先上去，我随后就到。”
　　骆芯桐淡漠地看了一眼二人，而后打开车门走了出去。冯琳待她去远了，才回头直视着周晨捷说：“我不管你信不信，但现时现刻，我爱的人是你。”
　　周晨捷将视线撇到一边说：“我没有不相信你”，停顿了一下后又说：“可是你们的事总要解决吧。”
　　虽然有些不快，可冯琳也明白孩子之所以这样，显然是对这份感情没有信心，是自己没有给够安全感吗？不过有一点她们的想法是一致的，那就是骆芯桐的事的确不宜久拖。于是她轻叹了口气，将孩子揽进怀里，抱了一会儿才说：“我会解决的。”，正想打开车门下车。
　　周晨捷唤住了她，将车锁匙取下递到她手里说：“车你用，我自己回去。”
　　冯琳瞳孔骤缩，强自克制了一下情绪后说：“你保证现在就回家，否则今天也不用谈了。”
　　周晨捷看着她良久才说：“我保证。”
　　冯琳仍有些气结，可是这问题一时三刻也解决不了，于是狠瞪了她一眼后，开门下车，边走边打了个电话给骆芯桐，问清了包间房号。
　　周晨捷站在车边，直至她消失在视线里，才缓步走出了地下停车场。
　　站定在包厢门口，冯琳深叹了一口气后，才推开了房门，发现桌上放着两杯茶，骆芯桐背对着她，站在窗前目视远方。她轻敲了敲门框，唤回对方的注意后说：“有关于案子的后续，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骆芯桐走至她对面坐下，目色沉静地问：“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冯琳喝了一口茶说：“她是我女朋友。”
　　骆芯桐微眯了眯眼：“我不知道你换口味了。”
　　冯琳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后说：“人都是会变的。”
　　骆芯桐顿觉心尖一颤，她暗自稳了稳心神，牵起两边的唇角说：“那要恭喜你了。”
　　感受到话语里的嘲讽，冯琳哼笑了一声说：“十年，你都没有说过爱我，今天在法庭上说爱我？”
　　骆芯桐自知理亏，不由垂下了眼睑，抿了一口茶后才说：“我一直无法接受自己的性取向，和你在一起让我时刻都充满着罪恶感，唯有不断地催眠自己那是喜欢不是爱。”
　　听她这么说，冯琳也冷静下来了，把当年发生的一切全部归咎在她身上显然并不恰当，于是她平缓了语气后说：“你家人呢？”提起当年，冯琳突然意识到她父母在这次重大变故中居然销声匿迹了。
　　骆芯桐抬眼看她：“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已经不想认我这个女儿了。”
　　虽然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有一丝讥诮在里面，可是冯琳还是沉默了，也许全世界施加给他们的压力也及不上来自于父母的压力。因为爱，所以会更压抑和沉重。
　　骆芯桐看着她极速转换的神情，知道那是在担心她，瞬间就有些控制不住，放在桌面下的右手不由地揪紧了桌布的一角，片刻后才说：“直到今时今日，我才明白人生是没有捷径的，该发生的总是会发生的。”
　　冯琳蹙眉看她，陡然发现对方已经不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骆芯桐了。害怕她继续说下去会是无法应对的局面，冯琳深深地呼吐出一口气后，转换了话题：“对方的新证据，于我们非常不利。我的意见是与之沟通，争取和解。”
　　骆芯桐尚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静默了片刻，方才轻轻摇了摇头说：“他甚至不接我电话。”
　　冯琳未料到他们的关系已经到了如此水火不容的地步，略微沉吟了一下才问：“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究竟发生什么了？”
　　骆芯桐一怔，脸上浮起了不自然的神情，伸手顺了顺鬓边的黑直长发后说：“小嘉那天之所以会丢，的确是我大意了。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会拿这个意外做文章。”
　　冯琳明白她是不想谈，于是顺着她的话题说：“那我再和他的律师沟通一下。”
　　骆芯桐知道这么做也许并不会有什么收获，可是现时现地也唯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冯琳见她半晌不语，宽慰了一句：“即便是这次的官司输了，我们仍然可以另案起诉变更抚养权。”
　　骆芯桐依旧没有出声，两眼紧紧地盯着桌子一处，片刻后才幽幽地问了一句：“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冯琳闻言，愣在了当场，最不想出现的场面还是出现了。如果是几年前，听到这些她会欣喜若狂，可是现下她已经放下那个执念了，刚想说出“对不起”那三个字。
　　骆芯桐已然带着泪音咬字不清地抢白到：“我知道已经没有可能了，只是今天别告诉我好吗？”说完这一句，她已经泣不成声了。
　　即便是交往过十年，冯琳也从未见过如此无助和脆弱的骆芯桐，惊讶之余，几番犹豫，最终还是将她揽在肩头柔声说：“好，今天不说。”
　　骆芯桐倚靠在那个曾经遥想过很多次的怀抱里，这些日子来无处诉说的伤痛全都化作泪水汹涌而出。
　　冯琳的肩头渐渐被泪水沁湿，温热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她抬手轻轻地拍抚着怀里的女人，现时现刻，她是唯一那个能带给她温暖和慰藉的人，无论是出于道义还是责任，她都不能在这当口撒手。
　　良久，骆芯桐才渐渐止住了哭泣，冯琳用纸巾帮她掖干泪水后，小心翼翼地提议说：“我送你回去吧。”
　　骆芯桐坚定地摇了摇头说：“我想去海边。”
　　冯琳蹙了蹙眉，这都十二月了，去海边？可是现下显然不宜与她说理，于是冯琳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后，顺着她说：“好，我陪你去。”
　　骆芯桐瞬间眼睛一亮：“嗯，一起去。”
　　开车前，冯琳取出手机说：“你稍等一下，我要发条短信。”
　　骆芯桐心知她是发给谁，因此没有出声，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约十五分钟后，她们赶到了海边，夜凉如水，周边几乎没有游人。
　　骆芯桐默立在沙滩上，任海风吹荡起她的长发，冯琳担心她会着凉，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后说：“我们只能呆一会儿。”
　　骆芯桐没有回应她，依旧目视着远方，片刻后才说：“我们第一次约会就是在海边，所以我才想过来，从哪里开始就到哪里结束吧。”
　　冯琳这才想起她们第一次约会时的情景，那份希冀和雀跃，如今想来已恍如隔世。她们都爱过，可还是在人生里遗憾地错过了。她很想再说些什么，可是脑海里却一片空白。
　　骆芯桐又默站了几分钟，而后说：“送我回去吧。”
　　冯琳轻道了一声好，约二十分钟后，车子已停在了骆芯桐寄住的公寓楼下，她关闭了发动机后问：“需要我送你上楼吗？”
　　骆芯桐摇了摇头说：“不用了，已经很晚了。”打开车门后又回过头来添了一句：“帮我和她说声对不起。”
　　冯琳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她说的那个“她”是谁，看着她消失在楼洞口，心里默念了一句“骆芯桐，你也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幸福”。

作者有话说

　　唉，又是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