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爷T遇上娘T》梓莯

16、第十六章

　　夜深了，周晨捷躺在客房的床上，感到很不可思议，居然在不久之后又回到了这个房间这张床上。上次来还没有这样的感觉，现在躺在这里，莫名地安心，仿佛居无定所的漂泊终于走到了尽头。
　　此时，冯琳也没有睡着，她不得不面对自己和周晨捷之间的关系该如何定义的问题，客观上，走到现在这一步有很多的情非得已，但她并没有非此不可的义务，只是她本能地无法放任这孩子在逆境里，特别是今天知道了她没有母亲，突然就会觉得有些难以消化。她知道这不是爱情，甚至也不是友情，但的确是一种羁绊和牵挂。
　　想到这里，郭文婷的那句“多久都行”悄然浮现，虽说是答应她会考虑在一起的可能性，但两个事业有成的女人，并没有那么多见面的机会，严格地说自那天别后就没再见过，中间也通过几次电话，但也都以工作为主。
　　冯琳想也许等郭文婷出差回来，她们该找个时间见见。就算她还没有与周晨捷有更深入的纠葛，但那种心存牵挂的感觉已然让她害怕了。就像郭文婷说的如果是寻找伴侣，她们会倾向于彼此，因为了解和理性，比起爱情她们更渴望一段平淡、成熟、稳定的感情。可是周晨捷，太多的不确定，首先年龄就是绕不过去的坎，她已经没有为了一段感情放弃什么的冲动了。现下，她只想把她当作一个孩子去爱护和照顾。
　　第二天一早，冯琳刚换完衣服，卧室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周晨捷的声音随之响起：“我随便做了些早饭，吃完再去上班吧。”
　　此时餐桌上已摆了一碗米粥，一个荷包蛋和两个开胃小菜。除了大米外，冯琳不记得家里有其他的东西。
　　周晨捷看出她的疑虑，解释道：“我早上出去跑步，正好经过一个菜场，顺道就带了些回来。”
　　凉拌的黄瓜口感非常脆爽，冯琳斟酌着开口：“你不用给我做饭的。”
　　周晨捷看了看她说：“反正我自己也要吃饭，捎带手的事情。”
　　冯琳思索了一下：“那这样吧，我每月给你两千伙食费，房租你也不用给我了。”
　　周晨捷断然拒绝：“这不行”。
　　冯琳已经吃完了，将碗端去了水槽：“我日常生活这些开销是固定的，如果你不同意，那我们就分别开伙。此外，你做饭也应该有劳动报酬。”
　　周晨捷犹豫，由于实习的关系，她没法再另外打工，经济上不免捉襟见肘，另外她也不想两人分别开伙那样生分，于是心有不甘地说：“那家里的日常清洁由我来做。”
　　冯琳也完成了出门前的准备，闻言答道：“家里有钟点工阿姨，每周会来收拾两回，不用你操心。你做饭就好了，不是还要准备司考。”
　　说到司考，周晨捷就没声了，还有三个月就要考试了，她的确需要时间准备。
　　两人坐一辆车去了事务所，周晨捷借口买烟错开了与冯琳一起上楼，知道她的小心思，冯琳也没有点破独自先回了办公室。
　　下午，冯琳外出取证，路过一个工地，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尚未结构封顶的大楼里忙碌，她轻叹了口气停好车，与工地看门的保安说了几句话。
　　约十分钟后，冯毅乾，也就是冯琳的父亲接到通知赶到了工地门口，尚在远处他嘴角就已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不是说很忙，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
　　“取证，刚好路过。”冯琳回答。
　　冯毅乾走到近外，仔细端详了女儿一番说：“又瘦了，自己过日子，都不好好吃饭吧。”
　　冯琳摇头：“哪有，我的体重就没变过。”说着就想过来挽父亲“请会儿假呗，我请你喝下午茶。”
　　冯毅乾避开：“脏，我去换件衣服洗把脸。”
　　冯琳笑笑，待他走出一段路了说：“那我车上等你。”
　　等冯毅乾换了衣服出来，冯琳开车带他去了一家西餐厅，点了咖啡和蛋糕。
　　冯毅乾看着女儿就是感觉她瘦了，直到现在，他也仍然理解不了，自己漂亮能干的女儿，怎么会只喜欢女人。但毕竟是心尖上的孩子，总会不放心她孤身在外生活，于是叹了口气说：“一个人过日子，要好好照顾自己，别饥一顿饱一顿的。”
　　冯琳嗯了一声，而后说：“爸，你都过了退休年龄了，工地上的活就别干了吧。”
　　冯毅乾从包里掏出一本存折推到她面前：“这个你收着，密码是你生日。项目经理的事情只是琐碎了一些，我身子还算健朗，不想这么早就退下来。”
　　冯琳知道父亲是劝不住的，顺手打开存折，仅看了一眼就被惊到了，她慌忙合上推还给父亲：“这数额太大了，我不能要。”
　　冯毅乾抿了一口咖啡，语重心长地说：“这是我和你妈毕生的积蓄，好象你那个事情在国外是合法的，虽然这些钱还不够，但我们的能力就到这里了，你可以用它们办移民。”
　　冯琳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她没有想到父母会为她作这样的打算，只感觉心里被塞得满满的：“爸，对不起，因为我的事情给你们带来那么多的伤害。可这是我只此一辈子的人生，我不想生活在谎言里，也不想戴上面具伪装成有大众取向的人。希望你们可以理解这样的我，也希望你们可以原谅我的自私和坚持。当然国内的环境没有国外宽松，但我不会移民的，因为我舍不得你们。你们要相信，我已经长大了，有能力处理发生的任何事情，虽然和别人的轨迹会不同，但我保证会过得很好的。”
　　冯毅乾深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有能力，可这是在中国，毕竟人言可畏啊，我们想来想去，就觉得这是一条明路。钱你拿着，办不办我们左右不了你，但多条退路总是好的。”停顿了一会儿又说“总比你和小季的那事强。”
　　冯琳知道形婚一直是父亲的心病，总认为女儿在这件事情上吃亏了：“形婚的事儿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骗你们，只是当时我还没有说出真相的勇气。”
　　冯毅乾喝完了面前的咖啡，站起来说：“工地上还有事儿，我先走了。”踌躇了一下又说：“你妈一到周末就烧一桌子菜，你如果不忙就回家吧。”
　　“我以为妈不想见我”在冯琳的记忆里，自她出柜后，母亲就显得异常淡漠，常常一天都和她说不了几句话。
　　冯毅乾想起家里的氛围，莫说女儿，他自己都有些犯怵：“她是心病，打小你就是她的骄傲，现在变成这样，她心理上有落差，所以一时接受不了。”
　　冯琳收起那本沉甸甸的存折，她知道这是父母的一片心意，她无论如何都推拒不了，现在就当是代他们保管吧。她挽住正要离去的父亲：“我开车送你，有时间我会回家的。”
　　冯琳明白有些事唯有交给时间去淡化，最起码父母已经能够面对现实，接受她那小众的性取向了。虽然过程是那样曲折，但好在她出柜时已然成年，事业有成、经济独立，父母即便是再反对，也只能用对待成年人的方式来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