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们相依为命（四冬）》阿玖小九

42、chapter 41

　　你的声音隔着短短的距离，就像隔了几千公里。夏日的炎热透不过空调机喷吐的冷气，我忘了小时候便宜的棒冰，我忘了高中校门口的西瓜冰，我也忘了我怎样对你说离开，我只记得你笑起来时眼里的水光，和那个夏天空旷的似乎永远吹不到时光尽头的风。
　　这个世界多么公平又多么不公平，所有人的崇拜与侮辱，我照单全收，我被规则踩在脚下又将规则踩在脚下，现在我终于开始怀疑我做过的一切---他们似乎都失去了意义。我终于开始痛恨这个世界，终于开始想念你盛着糖浆一般热情又哀伤的眼睛。

　　《内线》拍到四分之三Cheney跟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都混的熟络起来，平时收工的早偶尔也会一起吃饭，许泊莲家的刘先生来现场探班的密度十分之高，见的多了Cheney跟他们小情侣也算混成了朋友，平时拍戏也放得开了些。
　　戏外关系越来越明朗，戏里的关系终于走到各方矛盾的大爆炸，男二号前不久终于领了便当，算是圆满了。然而男一号和女一号的感情纠葛才刚刚开始，女一号在爱人死了以后进行了一段逃亡，男一号狗血的救了她一命，把自己搞了一身的伤，女一号终于忍不下去动心了决定反水，然而决定没做多久，她就发现乐男二的死居然是拜男一所赐，仇不能不报，爱也确实爱着，于是挑了个良辰吉日，她穿着大红裙子，主动去找男一谈情，两人接吻到意乱情迷的时候，她拿出藏在袖底的枪，给了男一一枪，子弹从男一背后没入从她背后穿出，血流了一地。
　　拍吻戏之前Cheney嚼了不少口香糖，小米蹲在一边守着，想想自家的主顾就要被染指了就觉得各种不爽。
　　Cheney却没她这种觉悟，场记打板前还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摆了几个耍帅的pose。他连着吊了几天的威压，浑身酸疼的像是谁把骨头打散了又重新装起来一样。许泊莲从他背后慢慢抱住他，黢黑的眼睛里潋滟着一种决然碎裂的光芒，仿佛砸碎的玻璃。他低下头，看着她的大红色裙摆，昏暗的灯光下那红色铺天盖地，他晃神的刹那，陌生的温热气息蛇一般缠上来。
　　他眼前全是另一个人的模样，他漂染成金黄色的头发，像正午时分璀璨的阳光。他记忆里他们似乎少有失控的时候，那个人用的牙膏里有茉莉香，每一次接吻都带着干净湿润的香气，像是雨后捧着一束茉莉花。
　　Cheney猝然睁开眼睛，原本单纯干净的眼神里染着似笑非笑的莫名情绪。他穿着黑色的风衣，袖口缀着金色的扣子，他伸手捏着许泊莲的下巴，仿佛一个黑暗中苏醒的年轻吸血鬼。
　　“你有没有真的爱过我？”

　　电影杀青前夕赶上许泊莲的生日，几个主演和剧组的工作人员一起帮她简单的庆祝了一下，Cheney也让小米帮忙准备了一份礼物，连包装都是她包办的，宝蓝色的盒子上打了个繁复的蝴蝶结，一看就十分符合小女孩儿的心思。
　　当天许泊莲收工的早，导演摆明放她去跟男朋友二人世界，她也没矫情，背着包道了句谢就领着助理走了。
　　Cheney没剩多少戏份，也早早收工，难得悠闲的吃了顿晚饭，小米翻着记事本再三确定晚上没有什么安排，他心满意足的说要出去转转。他这几天心事重重的模样太明显，Allen都没说什么，小米也就没亦步亦趋的跟着。
　　片场不远的地方有个公园，Cheney走了两圈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在长椅上坐下，不远处的路灯下有人在遛狗，是只半大的黄金猎犬，撒着欢的往主人身上扑。
　　他看着看着就笑了，冷不防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条件反射的就要站起来，身边却已经坐了个人。他吓了一跳，眼睛睁得又大又圆：“小许？”
　　许泊莲大大咧咧的把手包往凳子上一放，转过脸看着他笑：“真是你啊，胆子够大的，也不怕被人认出来。”
　　这样一看才发现她脸上的妆有些花，身上也带着若有若无的酒气，Cheney瞬间开始头疼，直觉不太想跟她单独相处，又不好直接抽身走人只能悄悄拿出手机，准备给她的经纪人打电话。许泊莲一把将他拿着手机的手摁了回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Cheney干笑一声：“你喝酒了？”
　　“是啊，过生日嘛，不喝怎么开心。”
　　Cheney有点醒悟过来，估计这是跟她家的刘先生吵架了，醒悟完了又开始头疼，不知道这话应该怎么接下去。
　　“你……这什么表情？”许泊莲半天没有听到他说话，探过身来半个身子都快趴在了他腿上。Cheney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的血都凉了，想也不想直接站了起来。场面尴尬的要命，结果那个醉鬼毫不介意，反而大笑起来：“你好可爱哦哈哈哈，哎，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Cheney嘴角抽了抽，又退了一步，终于毫无阻拦的拨了电话。
　　“我给你介绍一个啊？”
　　“不用了谢谢。”被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女生说可爱，这感觉真是浑身的鸡皮疙瘩。幸好电话很快就通了，许泊莲的经纪人看上去也在找她，表示马上就过来。Cheney松了口气，正准备把话题往正常的方向引导一下，转过脸却发现许泊莲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脸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是怜悯还是轻蔑的表情。
　　“你不会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跟那个导演搞在一起？”
　　她伸着脖子的模样，像极了一条吐着芯子的蛇，连眼睛里闪着的恶毒的光，都一模一样。她接下来会说什么？与这种直接淋在身上的毒液相比，网络上那些恶劣难听的话原来不算什么，毕竟隔着屏幕，再不舒服反正可以关掉网络，眼不见为净。Cheney觉得自己手麻的要命，说实在的，他现在没有过去掐死她，也真算是有教养了。
　　他站着与她对峙了半晌，措不及防的笑了，然后一个字一个字清楚的说：“那是我自己的事，请你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