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们相依为命（四冬）》阿玖小九

39、chapter 38

　　天完全黑下来，Edward盯着厚重的窗帘，他用力捏着手里发烫的手机，指骨微微发疼。
　　“Jane，我没有别的选择。”他叹了口气，仿佛从创业到现在，多少人情冷暖里炼出的一颗早已麻木了的心，第一次认输，“你知道他现在的工作，我跟他的事万一被爆出来，那他要面对什么，你也想得到。”
　　那样的口笔诛伐与万劫不复大抵没什么两样，如果那样的事发生的话，能有多少人理解他们？最多的恐怕就是冷言旁观或是自以为站在道德至高点上来头头是道的指责。话能说到多难听，事能做到多绝，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他知道。
　　“其实我不是没想过，等到他事业年龄过了，退出那个圈子，我们就能好好谈谈恋爱，不用连拥抱都躲躲闪闪，我现在有时候觉得，我当初不该把他推上去，可是我已经把他推出来了，他站的那么高，我就不能看着他摔下来。”
　　“事情不一定会这么糟，你们在一起了四五年，不是也没有出什么事么？就算他会越来越红，平时注意一些也就是了。”Jane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劝。事实上她十分明白Edward这样做是对的，但是现在她心里却悲哀的不成样子，她现在纠结的已经不是Cheney与Edward能否可以在一起，而是以往的岁月里那些她无可奈何的事情。似乎现在如果这两个人在一起了，那就可以逆转曾经她无力改变的事情一样。
　　很多时候我们做着徒劳无功的事，在一些事情上出乎意料的执着，也不过是为了一些水月镜花的念头罢了。
　　“我也这么想过，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两个被拍了照片，如果不是因为我觉得不对劲，可能我担心的早就发生了。”
　　这大概算作一次意外，但是这次意外时时刻刻分分秒秒的提醒着他，总有些事情，在他掌控之外。比如别人的好奇心，比如悠悠众口。
　　“可能你觉得Cheney未必愿意用感情来换事业的安稳，我这只是一厢情愿的为他好。但是你的弟弟你应该最了解，即使他身败名裂也要跟我在一起，但你知道那不仅仅是身败名裂的事儿。”
　　“其实他并不理解什么是真正的人言可畏，千夫所指。”
　　他也永远不希望他明白这些事。

　　事实上最初遇到Cheney的情景Edward还记得很清楚，他穿着得体的正装出现在晚宴上，神情举止却像极了一个误入大人领地的孩子。他的眼睛单纯的近乎残忍，一张年轻干净的脸带着些许年少笨拙却坦诚的真实。说起来可笑，他被吸引的原因不过就是他那张年经温柔的脸，那时候他觉得眼前这个少年与那个曾经令他心灰意冷的年轻男人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至于后来相识相恋，把这个孩子捧红，都像是他在做一个未完成的心愿。他是动了感情的，但是却并不纯粹，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毫无道理的爱恨，这些Cheney应该也会想到，他等着他来问，可是直到他们两个因为一本杂志吵了一场，Cheney都没有问他究竟把自己放在什么样的位置上去爱。
　　其实Edward早就知道他与那个人不一样，Cheney的所有天真单纯或是小心翼翼或是不安他都看的明白，Cheney在他眼前从一个青涩少年蜕变成一个男轻男人，他总是轻而易举的就能让他心疼的无能无力。
　　可是Cheney从来不去利用这种感情。他不索取，也不拒绝。其实这样的结局对他们两个都很好，毕竟连开始都不单纯的感情，哪里还能有圆满可言。
　　再过一些日子，Cheney大概也会想明白，如果男人一开始真的爱他，怎么可能在他毫无意向的情况下让他进演艺圈。他确实没有说谎，也确实没有把他当成谁谁谁的影子，但是那种感情，却不是给他的。他只是缺一个人来爱。
　　等他想到了这些，也许会恨他，那样也很好，恨至少不会太难过。
　　Edward一边写着企划，一边思绪不受控制的飘回来刚刚的电话上去。他漂亮流利的字体开始变形，最后笔尖悬停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
　　就算Cheney这么想了，又能怎么样？他骗过了他，但是现在却骗不了自己---如果后来没动真心，何必费这样的心神只求他一生安稳。
　　他其实后悔过的，当初不该让他去演那部电影，但是Cheney做的那么好，好像天生就该做这一行，最难得的是他的心思也没有变，这让Edward几乎有了侥幸的心思，想他们两个可能这样也能过下去。想以后去什么地方看点什么风景，做点什么事情。
　　那些都曾经列在他未来的计划里，那时候他可笑的庆幸着或许还有机会，他忘了第一步他就走错了，于是后来，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留给他后悔的时间和机会。

　　知道老板和Cheney关系破裂以后，阿KIN不自在了挺长时间，也同时关注着Edward和Cheney两个人的动向，她私下里和小米还一直有联系，因此知道Cheney消沉了一个星期，很快又恢复到工作状态，不管是上节目还是接受采访或是跟朋友出去吃饭，都非常正常。
　　而Edward这边，电影《CRI ICAL》上映后的一系列活动也开始启动，包括见面会以及新书的签售，拖稿四年后他终于舍得把最终完本下厂印了，一批等了几年的读者等的几乎都要哭了。
　　说实话虽然Edward从未说过，但是阿KIN一直觉得最近几年的电影拍摄以及现在的新书发售的过程老板就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具体实施内容她想不清楚，不过看新书的销售量，这棋下的很成功。
　　这个人先是个成功的作家，又是个成功的商人，后来做了导演也做的不错，可惜对于Cheney来说，他或许并不是个完美的恋人。他们两个的事情阿KIN早有察觉，最初只是开开玩笑，跟着公司里其他人八卦老板的私生活，后来事情越来越明显，虽然Edward藏得不错，但是她毕竟整天跟着，神经再迟钝也该明白了。阿KIN助理能做这么久，说明她必然十分聪明且了解自己的老板，于是她默默闭紧了嘴巴，悄无声息的帮老板遮掩一些他自己没注意到的痕迹。
　　他身边挺缺个人陪的，阿KIN想，以前那个人也不错，可惜人品不过关，分手了也好，老板这样做事做绝的极端性格，也不需要谁来担心他会不会放不下。只是后来的Cheney跟他的这一段就太可惜了点，阿KIN突然觉得Edward最开始就挺混蛋的，谁会乐意把自己的爱人往大众视野里推？说什么“喜欢ta的人很多我也很高兴”之类的都是神经病，不是得不到就是不够爱。
　　她觉得老板现在一定是后悔了，就算现在没有将来也一定会的。那个男孩终究是不一样的，他曾经用单纯炙热的心填满了他的生活，那么在他离开以后，Edward总会开始明白，这样无处不在的惦念分离以后，孤独是一种多么难熬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