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们相依为命（四冬）》阿玖小九

37、chapter 36

　　电影上映前期有一档宣传节目，邀请了主演阵容的半壁江山，Allen在三番五次的电话轰炸宣告无效以后，终于挫败的接受她家的艺人又失踪了这一事实。而且与年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半个字都没说，就消失的影子都没剩半点。
　　小米慢吞吞的跟在Allen后面找了一天的人，后来见事情真的有点大，才找了个机会躲在一边给Edward打电话。结果电话那边男人平稳疏离的告诉他，Cheney人不在他那里，他也并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小米被他一贯冷漠的声线吓了一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支支吾吾的半天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还是Edward没了耐心，他简单明了的对小米解释了一下现下他们两个并无任何关系，以后有事情也不必再问他的意思以后，就挂了电话。
　　这次事情是真的大了，小米急出一头冷汗，悲催的是她又没有办法复述给Allen听，难道要她告诉Allen“Cheney可能是失恋出去散心了”？那Allen一定会拆了她的骨头，至少Cheney什么时候有的恋情跟谁有的恋情这一点她就不能说，如果她说了的话，那Edward一定会拆了她的骨头。
　　幸好Cheney并没有让她纠结太久，在她思考自己该如何自裁的时候，Cheney出现在了预先定好的酒店大堂里，小米觉得他帅的惨绝人寰的，简直要喜极而泣。
　　“你跑去哪儿了？大家都急死了，再找不到你就要报警了。”Allen劈头盖脸的迎上去。
　　“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你放心啦没被人认出来，你们饿不饿？我买了很多吃的。”他带着棒球帽，拎着几个纸袋坦然的迎着各种目光，表明是不想多做解释，但他脸上略带憔悴的笑，着实让人没有办法指责。
　　Allen也软了口气，苦口婆心的说他：“你也不能老这个样子，这么任性是不行的……”
　　“恩，”他垂下眼睑，语气十分认真，“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小米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隐没在帽檐阴影下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年轻的男人有哪里不一样了，他像是被人打碎了灵魂又重新拼装起来，可是裂缝总归是在的，她觉得他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源源不断的流淌出来，消失在空气里，无端令人觉得悲哀。
　　被人注视了许久，Cheney终于坚持不住把手里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放，表示自己累了，要休息。到了房间门口，他对一路跟过来的经纪人表示自己的状态绝对没有问题，但是他很累，所以没有事不要叫他。他虽然笑着，语气却是少有的生硬，Allen守在门前进退不得，眼睁睁看他关了门，跟随后而来的小米面面相觑，不知说什么是好。

　　Cheney踢掉鞋子爬上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他低头看着手机，眼睛干涩的有些难受。两天前他从Edward家出来，愤怒难过的几乎想冲回去向那个人发脾气，告诉他他可以把一切连同感情一分一块的算清楚但是自己不行，后来冷静下来他突然有些茫然，路边上有两个女孩子认出了他他才发觉自己连墨镜都没有戴，趁着那两个人还在发愣不敢上前打招呼的空档，他飞速跑进一家专卖店买了一副墨镜，又把口罩戴上。
　　街上人来人往，喧嚣热闹，他却突然觉得孤独，就像小时候他去找爸爸，在工厂里睡着了，一觉醒来，依旧是他自己一个人。Cheney茫然的揉了揉眼睛，他以前曾经想过如果他跟Edward分手，那依着自己这样的性格一定会没出息的哭出来的，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并不想哭。Allen打过来的电话□□脆的挂掉，自己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见熟人，他没有合适的说辞来解释。
　　后来他关了机，坐大巴跑去了周边的镇子，住了一晚，买了当地的小吃。火车和飞机都要用身份证买票，他不想在机场或是火车站引起围观，也不能跑的太远。那小镇与他小时候住过的地方一样，很小，有些乱，街边还有早点和小吃的摊子，可是很温暖。他早上四点睡醒了从宾馆里出来，街上已经开始卖早点的大婶不认识他，见他坐在凳子上发呆，热情的问他是从什么地方来的，看他的模样，不像是这种向地方的人。
　　可是我以前也是的，他张了张嘴，最后小声说：“上海。”
　　“哎哟，那可是大城市啊，我儿子也在那里的，都说大城市多好多好，住着还是很辛苦。”大婶手脚麻利的给他成了小米粥和生煎，一边收拾着摊子，一边喋喋不休的跟他唠着家常。
　　Cheney搅着碗里浓稠的粥，热气升腾着模糊了他的眼睛。是啊，那个城市很大，很辛苦，他记得那个人曾经说过，这个城市很美，也很残忍。
　　多像他曾经给予的感情，流光溢彩，令人沉迷，却没有半分真实。

　　他现在依旧没有眼泪，就像他不知道该怎样表述这段突然间成了过去式的感情。其实不是没有怀疑的，只是Edward把话说到了那种田地，他就一个字都问不下去了。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现在再想到去年年底他们两个人腻在一起的那段时光，那个人纵容他几乎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现在才明白过来原来Edward是在愧疚。一直以来他的爱就如同他的人一般温柔清澈，单纯又热烈，这样的爱，绝容不下一粒沙子。这两年他们也的确是见的少，男人从未说过什么，他原本以为那是因为他也忙，所以能够理解。却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
　　Cheney坐在床上翻看着手机，他觉得自己像是个装满了水的罐子，胸口闷疼。微信和□□全部删除，只有微博没有取关，毕竟是太公众的东西，又或许那个人根本就是认为这是和平分手，并不影响两个人之间的工作关系。他真是任何时候都细致到不留退路，连他们的感情都是。
　　那个人握着一把锐利的刀子将他们的过去与各自的未来干错利落的一刀切开，甚至离开的时候还语气温柔的对他说，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他原本就是这种人，自己是知道的，Cheney环着膝盖靠着墙，半梦半醒之间想，那么该怎么办呢，自己该怎么办呢？与Edward相恋完全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而这四五年来自己的人生轨迹完全是他从未想过的，其实从以前到现在的变化他还是适应的，被关注被喜爱他都很喜欢，虽然这影响到了他和Edward之间的相处，但是当时地下情一样的举动也让他兴致勃勃。可是如今那个带着他四年走过来的人突然撇开了他的手，就像把他扔在了白茫茫的雪原里，这雪他认得，这大地他也认得，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以后不会有人再对他期许，教他一些他从未听闻的东西，也不会再悄无声息的替他打点好一切。这些却不是他真正害怕的，或许他早就隐约预感到会有这么一天，心底下也早就做好了分离的准备，否则这两年工作聚少离多，自己怎么会受得了？Cheney突然觉得悲哀，因为他突然意识到，那种从小到大的缺失的安全感，令他并没有在这段感情里完全交付自己，是的，他信任也依赖那个人，可是说到底，他也是可以离开他的。
　　他们两个的开始是Edward对他告白开始的，现在他才开始仔仔细细的回忆，Edward究竟喜欢了他什么，或许就是他自己说的那样，因为自己的年轻天真，才会心动，那么那时候不管是自己或是别人，这样的故事都会发生吧。
　　那么自己呢？Cheney想，自己到底是什么答应了他？或许是那时他的话语和眼神让自己心动。他在漫长的时光里突然看到那样一双眼睛，和深不见底却对他剖白的内心，于是他突然想要沉沦在这样的目光里，期望找到一种归属感。后来他也确实消散了他长久的孤独。
　　可是自己其实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