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们相依为命（四冬）》阿玖小九

17、chapter 16

　　爷爷家每年过节都异常热闹，只是大多数的人Cheney都是一年也就见一次的，包括他的爸爸。他礼貌的喊了一圈人，Jane就拉着他进了厨房。以前堂哥还在国内的时候每年过年堂哥和Jane轮换着跟着Cheney，怕他尴尬。堂哥出国以后每年Jane都不离他半步。
　　第一次登门的时候姑姑家的孩子曾经抢过他手里的糖，他还记得是堂姐给他抢回来的，那时候Jane根本不像现在这么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凶起来要命。Cheney捧着一杯热茶，坐在桌子前笑了。
　　午饭吃的其乐融融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吃完了又跟着大家寒暄了一会儿，Jane站在门口喊Cheney陪她去逛商场。
　　“大过年的逛什么街。”爷爷不太高兴的说了句，倒是也没拦着。
　　Cheney跟大家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Jane去车库把车开出来，示意他上车。

　　“准备什么时候回学校？”Jane专注的开车躲避着人群，车子走的很慢。
　　“初八吧。”
　　“这么早？”
　　“恩。”Cheney摁了两下手机回了条简讯，“我约了个声乐老师补课。”
　　Jane没有再问，过了一会漫不经心的又开口道：“你交女朋友了？”
　　Cheney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哀怨的看着Jane：“没有，你别听我妈乱说，我已经被她问了不下三十遍了。”
　　“……我问你件事可以么？”
　　“你说啊。”Cheney对她接二连三没头没脑的问题问的发怔。
　　“……”Jane看着挡风玻璃上Cheney疑惑的偏着头看着自己的剪影，咬了咬牙一脚刹车将车子停在路边，她慢慢转过头，盯着他右耳上闪闪发亮的钻石耳钉，缓慢而清晰的问，“你和Edward，是什么关系？”

　　狭小的车厢里，Cheney看着姐姐逼人的目光，心突然疯狂的跳起来。
　　他想过迟早有一天会被逼问这个问题，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她是怎么知道的？从哪里猜到的？应该怎么回答？……
　　Cheney攥着手掌，手心里全是冷汗。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已经晚了，自己的反应太反常了。他看着表情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期待的姐姐，豁出去一般的低声说：“就是……那种关系。”
　　“……”Jane没有说话，她紧抿着嘴唇，过了一会沉默的发动了车子。
　　“姐？”Cheney有些惊慌的睁大眼睛，小心翼翼的叫她。
　　“姐你生气了？”
　　“……没有。”Jane并不看他，语气里有些疲惫，“我生气有什么用。”
　　“姐，我……”Cheney眼圈有些发红，他紧紧攥着手机不知所措。该说什么？“我错了”？可是错在哪里了？就因为自己爱上了一个男人？想到这里男孩突然有些委屈，维护了他十几年的姐姐，就因为他爱上了一个男人就不理他了，这……太过分了。
　　“你哭什么？”转过一个路口，Jane才察觉到Cheney呼吸声音不对头，她转头一看，那双人畜无害的眸子湿漉漉的，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你不能这样，”Cheney嗓音里带着哭腔，脸上却没大有什么表情，“你不能因为这样就不理我了，这不公平。”
　　“你……”Jane突然觉得自己哭笑不得，“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理不理你不是重点，Cheney，我问你，你了解他么？”
　　Cheney愣了愣：“了解啊，我看了他好多书和很多期杂志，他人也很好。”
　　“……”Jane扶额，叹了口气。这算哪门子的了解？照这说法，全国恐怕有几个亿的人比他更了解那个男人。她揉了揉眉心，没心情再探讨该如何深入的了解一个人的话题。她不是Cheney的父母，也没有立场命令他该跟女人相爱或是指责他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归根结底，这只是他自己的事情，她只是怕他吃亏。
　　“以后要是有什么事记得告诉我，”Jane不再看他，“还有，不要指望我将来去跟你妈妈解释这件事情。”

　　被姐姐窥破心事之后Cheney几天都有些心慌，但是Jane也并没有说不许他与Edward往来，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搞得Cheney十分头疼，他几次故意跟Jane聊天她也没有提起这件事，似乎是完全当做没有发生过，于是Cheney索性也就不管了，反正他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上海，天高皇帝远。
　　又在家待了几天陪妈妈，Cheney就收拾好一些春天的衣服回了上海。临走的时候Jane开车送他去车站，一路上她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说好好照顾自己。Cheney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看着从小疼自己到大的姐姐一下子红了眼眶，抱着她小声说对不起。
　　Jane被他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揉了揉他的头发，语调复杂的说：“我没有生你的气，姐姐怕你受欺负，知道么。”
　　“其实他对我很好的，姐你别担心我。”Cheney蹭了蹭眼睛，声音沙哑。
　　“你太小了，他过的桥比你走的路都多，”Jane心软的不成样子，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嘱咐了一句，“算了，如果有什么事一定告诉我，知道么。”
　　“恩。”Cheney乖乖点头，或许从小到大被保护习惯了，他在Jane眼前永远像个听话的孩子，他太早就懂得了有人管就是幸福的事，所以不管Jane说他什么，他都知道那是为自己好。
　　Jane看着那个穿着卡其色外套高大却依旧带些稚气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五味陈杂。她坐回车里攥着手里那支精致小巧的女士手机，犹豫了很久都没能播出一个电话。她没有立场。
　　除了被隐瞒的气愤，这件事最令她震惊的其实是Cheney，因为她一早就知道Edward的性取向，他以前的恋人她也见过，Edward以前为了他在娱乐圈打点了不少关系。那个男孩面容同样出众，但是他没有Cheney那么单纯的一双眼睛。Jane最不能接受的，是Cheney在Edward身边有可能会看到的一些东西。
　　但是在宴会上遇到的那一次，她并不觉得这一次会面就能让他们两个熟悉到这种地步。可是Cheney多久没有带女孩子回来玩了？虽然嘴上一直说着关心，谁又真正关心过别人的生活？Jane觉得，这件事，实在是怨不得谁。
　　归根结底，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她没有任何理由去指责Edward。Cheney只是她的弟弟，她连歪用人伦道德去胡搅蛮缠都不能。妆容精致的女人深深吸了口气，纤细的十指在黑发里若隐若现，她头一次觉得，从小到大养成的良好教养实在是一件令她痛苦的事情，她现在宁愿自己可以理直气壮的去指着Edward让他离开自己的弟弟。
　　可是她不能。
　　并且她知道，任何人，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