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可追》卡罗卡

13、遗赠

　　寒衣巷在梧桐镇的最北边,挨着细柳河。这是一条低矮古旧的小巷子，年代久远的青石砖、破败的院子围墙、坍塌的台阶、简陋的木门无一不诉说着这里的寒酸贫苦气息。
　　巷子很窄，马车没有办法进去，我让春笛在巷口看着车子。终于到了那灰衣汉子发挥作用的时候了，穆天浩叫了一声“叶远”，那人便抱起了我的一大堆书籍和药草。嗯，我终于知道了这人的名字。
　　苏毅家的房子也是和这巷子的整体一般破败，不过倒是收拾的很干净，门口的豌豆藤开着可人的粉色花。
　　我拍了拍门环：苏大哥在家吗？

　　来应门的苏毅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青衫，衣着虽然破旧，但人长得却是十分斯文清秀，这是我第一次正面这么近的看这个人，以往只远远地从外公家学堂的窗外看过他的侧影。
　　而苏毅，则好像连我的侧影都没有看到过,或者说，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他即便看到了也没有注意到过，完全不知道我是谁：“你们是？”
　　我抱了抱拳：“苏大哥，我是姜小舒，徐念瑾是我外公；这几位是我的朋友，这位是穆公子，还有这位是叶大侠。”
　　叶远似乎被“大侠”这个称呼噎了一下。
　　听到外公的名字后，苏毅一下子便客气了许多，让我们进门去。
　　苏家的院子辟做两块，左边种着蔬菜，右边满是草药。苏毅带着我们穿过小院儿，让我们进了堂屋坐下，行了一礼道：“原来是恩师的外孙女，不知找苏某有什么事？”
　　我指了指叶远手里的东西：“我就开门见山啦。是这样，外祖父过世后，房子留给了我，小舒近来要用钱，打算变卖外祖父的房产，已经找好了买主，是个贩海货的商人。这些书都是外祖父的，我也不太读书，留着也没用，那买主也是个不读书的，给了他更可惜，所以来问问你要不要。还有这些药材，是外公药圃里种的，那个商人打算将药圃改造成金鱼池，我觉得白丢了可惜，就把那些药草都摘了来，听说外公也教过你们一些药理，顺便拿过来问你要不要。”
　　我知道苏毅这样的读书人都是越清贫越自尊心强的，尽量想办法说得跟帮助他完全没有关系。
　　但是苏毅还是过了好久才问我：“姜姑娘为何会想到将这些东西送给苏某？”
　　我辨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有没有“不食嗟来之食”的气象，只能淡淡地说：“外公的学生里，以前提到最多的名字就是你，因此我只记得你一个。这些东西要是能对你有用，我想外公泉下有知也会很欣慰的；你若是不要，我也只好把他们拿到外公灵前焚化，它们去陪外公好了。”
　　我看到穆天浩促狭地看了我一眼，大约是说“这些值钱的孤本你真的舍得烧吗？”，我懒得理他，依旧一脸诚恳看着苏毅。
　　终于，苏毅对着我行了一礼：“如此苏某却之不恭，多谢姜姑娘。”
　　我看了叶远一眼，让他将东西放到桌案上。
　　这些药材，其实都是外公为了苏毅而种的，苏毅家境贫寒，母亲却患有腿疾，一到刮风下雨天便疼痛不止，外公知道苏毅买不起药，便在自己的院中开辟了药圃，日常叫苏毅帮着打理，药草成熟了便让他带回去。如今这几年下来，苏毅也学会了种植这些草药，只是他家的院子不及外公家的大，年年收的大约也有限。
　　我完成了想做的事情，便借口去看看苏大娘，让穆天浩和苏毅两个人对谈了半天学问，瞧他两个大有知己之感，我暗暗担心穆天浩会不会在举孝廉这桩事情上再生出什么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