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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祖坟 ...

  •   风凛冽得如刀割一般,夹杂着越来越密的雪粒,打在脸上疼得厉害,依着低低压下来的阴云那浓重劲儿,这风雪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下来了。这样的天气,赶路也是事倍功半。
      也罢,不如在这路边的小酒馆歇一会儿,看看雪能不能停下来。至少可以暖暖身体。

      粗瓷杯里的热茶才暖了指尖片刻,就变得比手指更凉。
      这样的日子,这边陲小镇的酒馆里,人自然不会太多,算上我也才不过三个客人。在酒馆的一角,坐着一个四十岁上下衣着华贵的汉子和一个抽着烟袋的干瘦老者,棉斗篷也挡不住那些交谈声。

      “听说了吗,京城里出大事了!”那四十上下的汉子似是压低声音,却又能让离得不算近的我都可以听清楚。
      “出什么事了?难道又跟十多年前一样,要变天了?”老人敲敲烟袋锅子,不甚在意地应着。
      那汉子忙嘘了一声:“不要乱说,变天什么的,你不怕被抓了去吗?”
      说到此处,那汉子左顾右盼,大约看我不像多事可疑之人,便又说到:“虽说不曾变天,倒也是风云变色。听说,京里头的一位娘娘给处死了,连累的满门抄斩呢。听说是和什么将军不清不楚的,宫闱丑闻。”
      那老人咳嗽一声:“你说的是姜淑妃吧?那还是咱们镇里出的一位皇妃呢,头两年县里面还盖了皇妃的祠堂,如今正忙着拆呢,我儿子就是工头,我自然知道。不过我听说的可不是你说的那样,并不见对姜家的海捕公文,不是皇上下旨抄斩呢;听说姜淑妃是得罪了太后,给秘密毒死的,姜家也是宫里面派来的刺客暗中给灭门的。”
      那大汉嗤笑一声:“暗中下毒?还刺客?这么秘密的事儿,您老人家怎么知道的?感情您上头还有眼线呐?”
      老人似是被噎得没有面子,又咳了两声:“我儿子好歹是在衙门里当差的,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这里面水深着呐,咱们还是不要议论的好。只是可惜了姜老员外一家,才风光了三年,就落得这个下场,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叫闺女进宫去呦。”
      大汉点点头:“正是呢,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可是这富贵临头,谁又想得透彻呢,来来来,咱爷俩喝酒。”
      才要端酒杯,谁知那杯子“啪”的一声,竟然凭空碎了,酒流了一地。大汉摸了摸头:“见鬼,这天可真冷啊。”

      握紧了双拳,我继续赶路。
      盈儿……爹爹……
      虽然已经确认你们遭遇了不测,但是再听到的时候,还是没法冷静下来。不过不要紧,我很快就能把你们救回来的,一定可以的。

      赶到目的地的时候,雪已经积了很深,将满地的荒草掩盖起来,看不清楚我要找的东西在哪里。
      我闭上眼睛,放出意识沿着脚下的大地去蜿蜒寻找。
      很冷,整个天地都冻得快要僵死了,然而越是这样,那一片温暖的能量之源就越明晰,我的意识力宛如嗅到香饵的鱼,急趋过去。我便跟着它行走,在雪地里踩下一串脚印,最终,停在一块覆了雪的墓碑前。
      用手拂去碑上的积雪,上面的字迹渐渐显现,只有简单的一个字:姜。在墓碑的最顶上,刻着一朵形状奇特的花,五瓣舒展开来的花瓣间,夹着细长的尖刺。
      我拔下头上的钗,刺破指尖,带着鲜血描画那奇特的花纹。手指划过的地方,留下的并不是鲜红的血迹,而是烈火一样的颜色,片刻之后,便如同焚烧过一般变成焦黑色。
      我退开两步,听着脚下的地面发出轰隆隆的声响,最终打开了一道小小的入口。待我走进去,入口便慢慢合拢。

      我将手放在墓穴的石壁上,念出“光,起”两个字,石壁上便有莹莹的幽光沿着我行走的方向依次亮起来,勉强让我能看清脚下的路。
      我穿过列祖列宗安息的墓室,来到倒数第二间石室,这里本该是爷爷墓室——姜家的先祖曾经推演,姜氏一族九世而亡,男丁绝迹,故而墓室便只修了九重,然而爷爷的尸骨却并没有安葬进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块血红色的宝石,爷爷说,那是天地间的至宝:可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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