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Saimi

5、五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有些平静，穆昔和雷欧之间依旧没有太多的语言交流，但是彼此之前却也相处出了一些默契。
　　雷欧每天清晨出去打猎，会将路途上遇到的浆果带回给穆昔，穆昔在雷欧回来后处理猎物并做饭。
　　这一天的饭后，穆昔叫住了准备离开的雷欧。
　　“雷欧，来到这里我还没有出去过。”穆昔看到雷欧闻言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还是将话说完，“我能出去走走吗？”
　　“不行。”穆昔话音刚落，雷欧低沉的声音就传到了穆昔的耳朵。
　　听到雷欧想也没想的直接拒绝，穆昔有些失落，他低垂着脑袋，以为这几天相处下来和这个兽人的关系有了进步，今天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可是被拒绝还是让他很难过。
　　皱眉看着穆昔的表现，雷欧终是意识到有些不对，他有些笨拙的开口解释道：“不是不让你出去，只是外面不安全。”
　　穆昔本来低落的心情听到雷欧的解释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些想笑，他想这个人肯定不常这么做。心中回暖，穆昔冲着雷欧笑笑，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起身准备回屋。
　　雷欧纠结的看着穆昔的背影，下意识的说,“我可以陪你去。”
　　穆昔惊讶转身，没想到雷欧居然会答应陪他。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雷欧撇开脑袋，说：“我下午没有事。”
　　穆昔注意到雷欧撇开的视线，有些失笑。看来，他不仅是个温柔的人，还是个容易害羞的人。想想自己刚来这里内心的痛苦绝望，再被重生的喜悦冲刷了一部分之后，剩下的部分居然被这个温柔害羞的兽人一点点带走了。穆昔想，也许他们可以成为朋友。
　　“谢谢你，雷欧。”穆昔压低了嗓音，之后的声音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真的，非常感谢。”
　　雷欧不自在的转身进屋，手里拿着两个兽皮袋子，对穆昔道，“走吧。”
　　雷欧的院子在部落的边缘，周围并没有多少兽人居住。虽然方便了他们离开部落，但也让穆昔以为部落里兽人并不多。
　　离开部落范围一段距离后，就是一片树林。雷欧道，“部落附近的树林里都是一些没有什么攻击性的动物，平常雌性们都是在这些树林里采摘浆果。”
　　“恩。”穆昔点头。
　　大概是不想让穆昔认为这里就是安全的意思，雷欧又道：“树林后面都是山脉，其间凶猛的野兽很多，偶尔也会有些到树林里。”
　　看着突然变得话多的雷欧，穆昔知道他的好意，虽然没有接话，但是笑意却越来越深。
　　没有听到穆昔的回答，雷欧转头看向身后，看到的就是眼含柔光，笑容温软的穆昔，他抿唇，立刻又将头扭了回去。
　　进入树林后，高耸茂盛的树木遮天蔽日，将太阳的热度和光芒都阻隔在外。
　　穆昔没有穿着他的风衣，只是穿了里面的白色衬衫。之前还因走动而又些许汗意，进了树林，立刻就变得凉爽宜人。
　　在路过一小片空地的时候，穆昔眼中闪过一抹绿色。
　　他突然停下脚步，走了过去。“雷欧，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的声音里有微微的惊喜。
　　雷欧走到穆昔身旁，他看着绿色的植物，忽然间神色变得极其怪异，他喉咙滚动，道：“这是地卵，有毒，但是祭祀说它可以消肿。”
　　听到雷欧的解释，穆昔顿了下，貌似雷欧说的也对。他没说话，拨开泥土，将被掩盖的植物取了出来。因为太过用力还向后闪了一下，还好雷欧动作快支撑住了他，免于他直接坐到地上的尴尬。
　　穆昔甚至没有跟雷欧说谢谢，他的注意力全被手中的东西吸引。
　　穆昔看着手里篮球大的东西，开心不已。
　　他转头，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有些傻气，“雷欧，这个东西很好吃的。”
　　雷欧没有说话，这时候穆昔才注意到雷欧怪异的神色，穆昔不知道雷欧怎么了，但是他急于向雷欧解释，“这在我们那里叫做‘土豆’‘马铃薯‘，还叫‘地蛋’。它确实可以用来消肿，但是更可以用来吃，很顶饥。”
　　看着穆昔有些傻乎乎的笑，雷欧平静下了神色，他道：“但是它吃了会让人很难过，让人丧失战力，绵软无力。”
　　这下换做穆昔神色怪异了，他疑惑道：“你们不煮熟的吗？”
　　雷欧解释道：“兽人大陆许久以来，因为尝试吃植物而失去生命的兽人太多。所以现在很少有人去尝试了，‘地卵’据以前的兽人说是不能吃的。”雷欧停顿了下，“那时候，没有火。而它能消肿还是祭祀年轻时发现的。”
　　“那你们平常只吃肉吗？”穆昔无奈。
　　雷欧道：“它能让兽人变得强壮。”
　　穆昔问：“那冬天呢？你们怎么办？”
　　雷欧神色中带了些许沉重，道：“部落会组织狩猎队，不再单独狩猎。狩猎队会离开部落比较远的地方狩猎，那是一个叫做‘春谷’的地方，春谷经过一年休养，里面的猎物可以让部落支撑到春天。就是距离太远，按照兽人的速度需要半个月一个来回。猎取回来的猎物祭祀会平均分配到每一家，让我们能够平安过冬。”雷欧颜色变得暗沉，“每一年冬天，部落总会损失十数个兽人，食物只能保证基本，但是却不足以让他们度过冬季。”
　　穆昔听完雷欧的话，有些悲伤。但是他看着雷欧有些难过，便对他说：“那我们试试地卵是不是能吃，如果可以，也算是让大家多了一个保障不是吗？”
　　雷欧不忍心拒绝，便微微点头。
　　穆昔见雷欧答应，就转身继续挖地卵。雷欧停了会儿，也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