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Saimi

3、三

　　白茫茫的世界，我是死掉了吗？对了，那时候我从十一楼摔下来，怎么还可能活着。估计，那具身体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面目了吧。
　　陆尧啊陆尧，这下，你如愿甩开我了呢。不过不知道，你和你的小情人还能好好的在一起吗？会不会日夜噩梦相伴呢？
　　怕是不会，你这种人现在恐怕，应该在庆祝吧。
　　用生命看透的东西，这代价真是惨烈。

　　不对，为什么我能感觉到轻微的疼痛？难道我没有死吗？
　　想到这里，穆昔突然睁开了双眼。
　　灰色的屋顶，这是哪？他转了转眼睛，引入眼帘的是一间空旷的屋子，除了另一边的角落有几个像是石头的罐子，这个屋子竟是再无任何东西。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所见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这么简陋，难不成陆尧还将自己困了起来？这么想着，穆昔呵呵的笑了起来，有些讽刺，有些凉薄。
　　他的身子有些僵硬，应该躺了很久。缓缓侧过身，用手臂支撑着坐了起来。
　　突然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
　　“这衣服怎么变得有些大？”穆昔拉拉身上的衣服，还是他回去撞见陆尧出轨时的那件。然后他的眼睛变得有些愣，他看着自己的手。
　　当时他跟陆尧在一起，家里极力反对，甚至将他赶出了家门。当时他刚刚大四，为了接下来的日子，他申请实习，进了一家刚刚成立的小单位。
　　用了近一年的时间，小小的公司发展了一些规模，从一个租借的居民楼搬进了市内商业街的写字楼。而他，也成为了公司的市场部经理。但是他那一年多没日没夜的工作，皮肤早就因为做多了粗活变得有些粗糙，怎么可能有这么细腻的手。
　　这双手，明明是属于一个少年的。
　　他突然慌乱的看向四周，然后急切的站起来向门外走去。由于刚刚清醒，又走得太快，他一下没站稳，‘咚’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然而没等他站起来，他的视线里就出现了一双裹着兽皮的脚。
　　他像是没反应过来看到了什么一样，愣在那里。
　　然后，他看到那双脚的主人慢慢蹲了下来，将他扶起。
　　站起来的他只能看到这个人赤裸而健壮的胸口，他的视线往下看到的是一圈裹着对面人的褐色兽皮。
　　“没事吧。”低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他缓缓抬头，入目的是刚毅的下巴。为了看清这人，穆昔稍稍后退了些，看清了这人的全貌。
　　“没事吧？”看穆昔没有回答，对面的人眉头动了下，又问了一遍。
　　穆昔突然回神，虽然眼前所见让他惊奇不已，他还是反射性的回“没事。”
　　然后那高大的男人点了点头，就转身出去了。
　　注意到男人出了门，穆昔也跟了出去。就看到了像是原始森林一般的地方。远处是连绵不绝的山峰，望不见尽头。进出则是一个宽广的院子，和他刚刚才出来的石屋。
　　“天哪，这是什么地方？”穆昔瞳孔一缩，不可置信。
　　然后他想起来自己刚刚起来时发生的事，见到院子里有一处水缸，就双手发颤的走了过去。
　　水面上浮现的依旧是穆昔的脸，只不过看着年轻了几岁，像是刚刚步入大学时的样子。
　　“这是我。”穆昔自言自语，他眼神有些乱“我居然变年轻了。”
　　就在他还未细想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听到刚刚的男声又响了起来。
　　“是的，祭祀大人，他醒了。”院门外，刚刚的男人跟一个年长的老人在说话。
　　“那我进去看看。”
　　男人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让开了身子，让老人走了进来。
　　“你好，孩子。”祭祀的语气很柔和，奇迹的让穆昔稍微放松下来，看着面前和蔼的老人。
　　“你好。”
　　“虽然就这么站着说话也没什么，不过还是体谅体谅我这老人吧，咱们坐下来说吧。”祭祀笑着对穆昔说，然后走到一边的石凳上，挥挥手示意他过来。
　　穆昔没法，只能跟着走过去坐了下来。然后他就看到那个醒来第一眼见到的男人也沉默的坐在了一旁。
　　注意到穆昔的视线，祭祀道：“这是雷欧，而我是这里的祭祀。”
　　祭祀？穆昔听到老人的话转过头看向他。他听到了什么？
　　“祭祀？”
　　感觉到穆昔语气里的疑惑不解，祭祀刚要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他顿了顿“你不知道祭祀吗？”
　　穆昔摇摇头。
　　“孩子，你是哪个部落的？”
　　“部落？”
　　听到穆昔没有回答他，还继续是疑问。祭祀换了一种问法，“你来自哪里？”
　　“我的家乡在Z国。”
　　听到从没有听到的地方，祭祀也疑惑了。一个没有祭祀的从未听过的地方，难不成是不归山涧另一面？还从未听到有人能横渡那里，但是这孩子……
　　“你还记得自己怎么来的吗？”
　　穆昔突然神情阴暗一些，变得有些痛苦。他说，“当时我从很高的地方摔下，然后就没了意识。”
　　祭祀听完若有所思，看着旁边的雷欧忽然又像明白了什么。
　　“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看着穆昔正大的眼睛，祭祀继续道，“当时雷欧在请求兽神赐予他一个伴侣，然后你就掉在了他的怀里。”
　　穆昔听完，顿时觉得天上一道雷劈在了他的身上。
　　然而祭祀话还未完，他说“看来果真是兽神显灵，雷欧，这可是兽神的意思。”
　　雷欧只是抿紧的唇，眼光幽深的看着穆昔，不发一语。
　　“不是，老人家，你刚刚说的伴侣是什么？”穆昔总算回神。
　　“就是雌性和雄性一起成立一个家庭，一起生活。”祭祀皱眉“你们那边不是这样的吗？”
　　“我们那边……”穆昔停住，他突然想起自己就是那边的例外，他不好说出口，转而只能问刚刚听到的“不是，雌性，雄性是什么意思？”
　　“你不就是雌性吗？”祭祀看着穆昔“你是雌性，雷欧是雄性，你们那边不是这样区分的吗？”
　　“我们是分男女。”穆昔解释。
　　“男女在一起生活吗？”祭祀思考道：“谁来繁衍后代？”
　　“……女人。”
　　祭祀听完摆摆手，笑道：“那就是一样的，我们这里雌性繁衍后代，雄性负责猎取食物，保护雌性。”
　　等等？这老头说什么？自己是雌性，雌性繁衍后代？穆昔这下是彻底蒙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在穆昔沉浸在雌性生孩子世界里的时候，祭祀道：“算了，有事以后再说吧，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你们好好相处吧，这可都是兽神的意思呢。”
　　说完，站起身就直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