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教师-岬上川》树塔

75、二十一 致歉

　　白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梦见纲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然后她的双手便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掐住，不能够让彭格列的男人继续呼吸。幸好纲对她进行反击，将白良的手冻住了。

　　（真是温柔的人啊，其实直接把我杀掉也是可以的哦，如果你的生命受到威胁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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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随时带着吗？谢谢你。

　　红光随着碎片的摇曳而闪过，白良似乎听到了某个女人的声音，有点熟悉，但是却想不起来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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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是什么让白良醒过来的呢？是刺痛。尽管不像才接触时那样疼痛，但是那种仿佛要麻痹全身的刺痛感还是让她从无力的昏厥中醒过来。身体甚至无法颤抖，只能够稍稍顿一下。

　　这是非7^3射线，才做出了这个判断白良就又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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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白良已经觉得自己睡了好久好久。眼睛，只能够微微半睁；喉咙，无法发出一点声音；身体，沉重到只能够完全瘫在床上。脸上带着不断浮现白气的氧气面罩……原来带着这个东西呼吸和口罩完全不同啊。深深吸了口气后吐出，白良认出了彭格列基地医疗室的天花板。

　　难怪身体感觉好了很多，原来是又回到了隔离非7^3射线的地方。

　　医疗室里并没有人，想要起身，却发现腹部疼得厉害。

　　“先不要勉强，肚子被开个洞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好的。”是碧洋琪的声音，平静而温柔，而且白良还能够听出她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真是不知道你是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的，隼人也真是的，竟然让同行的女性受伤。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他才行了。”碧洋琪说着就开始用各种医疗用具为白良进行检查，她一边检查一边开始对白良大致说了她晕倒之后发生的事情，此期间还通知了京子和小春带一点吃的过来。

　　等到京子和小春来了之后，两人见到白良醒过来都欣喜若狂。看着她们感到了似乎随时都可能哭出来，白良心里莫名就涌起了暖意。京子和小春跟白良说了很多话，并且还一点点喂她吃东西。女孩子们竭尽所能让白良打起精神，白良也尽量想用笑容来报答，可就连这也失败了。不是只能够简短而有气无力地说“谢谢”，就是不自觉地说着“对不起”。察觉到异样的碧洋琪在白良吃了东西以后，便很快将两个女孩打发走了。

　　“大家都很担心你。”碧洋琪在白良的榻边坐下，依旧平静，“不但强行在非7^3射线的话环境里战斗，而且还在受伤之后吃下死气丸蛮干到透支身体，最后如果不是有人为你做了临时处理的话，你早就死掉了。为什么这么胡来？”

　　从京子和小春走后白良就觉得碧洋琪肯定要跟自己说些什么，但她有些意外碧洋琪竟然会这样问自己。看来在美罗涅基地发生的事情，同行的人一个字都没提。不，就算去美罗涅基地的人不提，但是碧洋琪他们一直都通过设备保持通讯，不可能不知道在美罗涅基地里发生了什么。

　　那么为什么碧洋琪还要这么问呢？是要试探自己吗？还是说……

　　意识到了自己在想什么，白良为自己的思维习惯感到羞耻。她不得不在心中对自己强调，面前的这些人，并不是需要自己如此“算计”的对象。

　　必须坦诚，尽管这非常困难。

　　“我……做了很多对不起大家的事情，”因为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白良的话语比呼吸更加细微，比呢喃更加无力，“不断地背叛，再背叛，一次次辜负了他们对我的信任--只是为了某些自私的理由。最后，我连自己都背叛了。”

　　仅仅只是想起这些事情就心如刀割，鼻子不自觉就酸溜溜的，泪水随之从眼眶里涌出。这是白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是这么容易就哭的人。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好像是在对一起去美罗涅基地的人道歉，又好像是在对碧洋琪道歉；好像是在对被自己冷落了的京子和小春道歉，又好像是在对自己道歉；碧洋琪能够感觉到，或许还远远不止那么简单。她看得出来白良的眼中所映出来的并不是眼前的人，而是更遥远的存在。

　　道歉在最后转化为了啜泣，这便是白良回到彭格列基地之后的序曲。

　　后来白良才知道，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回到基地的第二天了。第二天的下午她便站在了餐厅的门口，其实她最好是能够在医疗室里休息，但是现在她有非到这里不可的理由。特地挑了大概是正在吃饭的时间，除了还不擅长和大家一起的库洛姆以及根本就不来群聚了云雀前辈，应该所有人都会在餐厅里。

　　白良深吸了一口气，好想又想到了很多东西，好像又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不迈出第一步的话，一切都不会前进。）

　　她推开了餐厅的门，在看清楚朋友们惊讶的脸之前她就深深鞠躬道：“对不起，我不敢奢求原谅，但至少请你们接受我的道歉。关于我泄露了情报的事情，关于我明明知道这样可能殃及包括这个基地在内的所有人却还是离队的事情，对不起。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来补偿的。”

　　理所当然的，小春和京子不在状况内，了平则是大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碧洋琪、强尼二、风太同样默不吭声。Reborn不说话，面无表情让人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至于一平和蓝波只是凭着孩子的直觉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两人都一脸迷茫地保持安静。

　　“恩……”

　　“十代首领！”打断了要开口说什么的纲，狱寺拍案而起，“这种一次又一次背叛了家族的女人根本就不需要原谅，如果需要将她赶出基地我随时奉命！”

　　狱寺在怒火中的咬牙切齿，纲听出了他声音里的痛苦。

　　“狱寺君，这样也……”

　　“我吃饱了，请您慢用。”

　　放下几乎都还没有动过的碗，狱寺低着头离开了餐厅。感受着与狱寺的擦肩而过，白良知道自己罪有应得。那么，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呢，纲和山本并不会像狱寺一样直接地发泄出来，白良觉得这样反而更让人煎熬。

　　“白良君。”并没有给任何人再说话的机会，Reborn说道，“先过来吃饭，等填饱肚子之后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吧。”

　　白良大概明白了Reborn的用意，点点头之后坐下接受了京子和小春端来的食物。

　　众人很清楚今天事情的严重性，纷纷选择了提早离开。风太直接带着一平和蓝波去自己的房间玩耍，京子和小春也在洗完了碗之后就到洗衣房忙去了。

　　现在餐厅里只剩下白良、纲、山本和Reborn。

　　在美罗涅基地的时候，纲曾经和白良有过短暂的单独谈话。那时候的感觉让纲觉得很奇妙，明明白良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但是比起生气他感受到更多的是哀伤。

　　平川白良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纲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并且得出了答案。

　　“……平川同学？”

　　“？”

　　“怎么说呢？如果合适的话，可以告诉我们原因吗？未来的平川同学做的事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并不是平川同学的错。所以我想这一次一定有什么原因吧？”纲说得有些生怯，但态度非常坚决。

　　“原因很简单，为了我自己的某些目的。但是这些目的是出于个人苦衷没有办法告诉你们的。所以才说不奢求你们原谅……”

　　“我原谅你。”

　　“只要能……诶？你说什么？”

　　“我原谅你。”

　　其实，昨天才回基地见到至亲的人们后，纲就想明白了。他愿意原谅白良，不管对方是出于什么理由，不管她做过什么事情，纲都想原谅她。凭什么？纲不知道。只是在得到某个答案的时候他就作出了这样的决定。

　　“就算平川同学不能说出原因，我也想原谅你。”

　　那个在美罗涅基地里不管怎么样都没有想到的词，他现在已经非常清楚了。

　　“恩，我也愿意再一次相信平川哦。”一边的少年笑得依旧清爽。

　　“山本也……”

　　Reborn在帽檐下露出微笑，这个进展是他早就预料到的。在看到Reborn的瞬间，白良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如果不是原谅了自己，依照这群直率的人，会这样平静地和平日没有任何区别地用餐吗？

　　结果到最后自己还是个笨蛋。白良低下头，刘海遮住了她的表情。

　　（什么啊，这些人。这算什么啊？）

　　少女握紧拳头，蓄势待发，然后……

　　“开什么玩笑！不要这么轻易就原谅啊！”白良从桌前站起来，在虚弱中竭尽所能地表现出抓狂，“这么莫名其妙地就原谅人你是傻吗？稍微像狱寺那样发一下火啊！”本来应该是道歉的人，反而先开始对着纲大声责骂道，“一直到最后都在关心六道骸，Xanxus的时候也是，明明灭口才是正确的选择吧？知道你让Xanxus活下来之后我整个人都惊呆了哦！现在对我也是，对于我这种有危险因素的人，就算不是远离或者灭口，至少也不能就这样无条件的继续玩耍吧？你这样到底要怎样做好□□十代首领啊！！！”

　　道歉的人竟然先发飙了！而且好像还有什么危险的话语很自然地就混进了发言里。纲被劈头盖脸教训了一顿，第一感觉是有点懵。然后他还特别想反驳其实自己并不想当□□来着……恩，先澄清这一点很重要，纲想。

　　“……真是的，沢田君你这样会让我得意忘形的。”

　　明明就这样被人接纳了应该感受到喜悦才对，应该感到开心才对，不知为何白良带上了哭腔。察觉到自己哭了之后，她用手指抹了一把眼泪，“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了，沢田君。”

　　这是来到未来的世界后，纲第一次看到白良发自内心的笑容。

　　“啊，但毕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大概要再被所有人接受会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不管怎么说，沢田君能够原谅我算是能够在这个基地站稳了，至于其他人还请给他们一点时间吧……”

　　白良终于从自说自话中回过神，却发现纲和山本看自己的模样都有点呆滞。

　　“抱歉，我今天似乎从醒来之后就从头蠢到尾，让你们觉得很无奈吧？”

　　“诶诶诶？并没有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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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作为穿越者的白良又在这个世界重新找回了自己可以栖息的地方。尽管一时间要让所有人接受都很难，但是纲却给了她莫大的鼓舞，就算没有任何根据她也愿意相信心中那份对未来的期待。她下定决心，在自己死亡或者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为了报答这份信赖她一定会尽心尽力地帮助沢田纲吉。

　　可是谁知道，就算她在觉悟了之后却并没有获得回报。

　　美罗涅基地的一战消耗太多了，白良在隔天打开自己的工具箱时发现那个为她生命倒计时的小球发生了巨变，橙色的液体只剩一半了。十年的生命一下子对减为五年，而且只要在这个环境下恐怕就还会继续减少。

　　穿越过来的人开始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