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番外 山本武的忧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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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宿醉中醒来是很痛苦的，山本武现在正体会着这种滋味。恶心、头晕，身体变得麻木而沉重，就算能够走动，状态也是糟糕到不行。慢慢地清醒一些后，他意识到自己身处于某个房间的单人床上。床上明显还有另外一个人，但是因为被雪白的被子彻底包裹住，山本无法知道里面到底是谁。
晴天霹雳。
糟了，昨天的事情最后只记得自己在生日会上跟平川和狱寺说了很多话。这两个自称“假装情侣”的家伙一起戴上了非战斗用的普通情侣指环，意识到这一点的山本跟没了自制力一样越说越喝，越喝越说。明明是自己的生日会，却早就已经将大部分事情全都忘了。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又是怎么将衣服脱去的，之后到底又干了什么，山本彻底记不得了。
明明酒量很好，而且也不会在酒后做一些奇怪的事情才对。
啧，无奈地揉揉头发。山本想不管怎么样，还是先看看对方怎么说吧。是负责、还是付钱还是别的什么，都要等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之后再决定了。
“喂……醒醒。”
轻轻推推身边躺着的人，山本头又疼了起来。
“唔……”
对方翻了个身，看到自己枕边人的相貌，山本的表情变得微妙。这个过了20岁就很少再迷茫的人，目光中竟然充满了动摇。起止是动摇，如果可以回到24小时前的话，他感觉自己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此人乃是山本最熟悉不过的家伙。皮肤白皙，容貌俊秀，就连银色的发丝都在凌乱中显露出点滴美感。
这或许（划掉）是比女人还糟糕的选项。
“啧。”
虽然说以前也没少跟狱寺合宿，可那不是有纲在场就是分铺睡。在一张小小的单人床上□□着跟狱寺共用一床被子度过一夜这种事情，可谓是今生绝无仅有的一次。
会被杀！绝对会被杀！！！
现在山本才模模糊糊认出这里确实是狱寺的房间，既然是狱寺的房间也就意味着，他现在正处于并盛的某座高级公寓里。这个公寓是去年狱寺花钱买下的，让山本简洁点形容的话就是豪华到不行。
在被杀之前还是先出去吧。正好也口渴了，山本决定先去厨房找点水喝。他尽量不发出声音下了床，随便将裤子一穿便半裸着上身走出房间。
才打开门便闻到了米饭和菜的清香，循着香味过去山本又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人。平川白良一边翻看着智能手机，一边慢慢搅动着锅里的粥。说实话，山本在日本很难见到女性做饭竟然是如此随便而随意，但不能否认，这个她做出来的东西确实美味。大概是为了方便，白良散着的头发又像学生时代一样被束到了肩侧，她这副模样会让人不禁有种怀念的感觉。
感觉到了来人，白良自然地将手机放到一边打起招呼：“早啊，狱……山本？”
“哟。”
就算宿醉到各种恶心，山本依旧爽朗。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没回家吗？”白良惊讶地问。
理所当然的询问让山本变得更加头疼，这种问题……
“不应该我问你吗？平川为什么又会在这里呢？”
“啊，那个啊，虽说是假装的，但是京子并不知道实情呀，结果大清早就把我赶过来了，嘿嘿。”
因为正在假装情侣--真是简单方便的理由啊，山本觉得这甚至有点卑鄙。
餐桌上放着两杯果汁。一杯柠檬汁，一杯橙汁。应该都是刚刚做好的，而起依照平川白良的习惯，里面肯定只放了蜂蜜。
大概是不知道狱寺想要喝什么，所以才准备了两种吧？山本想。
“能让我喝一杯吗？”
明明还保持着笑容，但是山本很清楚自己的脸上已经浮现了阴影。白良当然不可能没有注意到。得到了点头的许可之后，山本拿起柠檬汁一饮而尽。
好甜。明明之前的柠檬汁都不是这样的。高中时代，山本跟女朋友吵架了之后便跑去道场。不知道白良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总之在得知这件事情之后她就也跟着来道场了。白良以柠檬汁作为攀谈的道具不但让山本老实招供，并且还让山本回去对紫道了歉。
“要是云雀学长知道你惹哭了藤原同学的话，你就完蛋了！”
除了记得这句话，山本就只记得柠檬汁的味道了。和平时的那种可以用来做蜂蜜柠檬片的那种黄色柠檬不同，白良使用的是特地买来的那种小小的青绿色柠檬。这种柠檬更加酸，而且还有着说不出的清香，山本觉得那个味道很特别。尽管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种柠檬的存在白良是怎么得知的。
可惜，最后山本还是跟紫分手了。这是发生在去年的事情。分手的隔天，如白良所预言，云雀恭弥直接闯进山本的房间，开门就揍。山本从竹寿司逃到了并盛川，从并盛川又逃到并盛神社。如果最后不是看够了戏的Reborn和快急哭了的纲出来制止，他觉得自己要完。而那时候，狱寺和白良已经公开承认是“恋人”快五年了。
自道场的那个下午之后，山本再也没有喝过那个味道，直到今天。可惜这是平川白良特地为了狱寺而准备的东西，想到这里山本就头疼得更加厉害。
既然头疼的话，果然还是再喝点醒酒的东西吧。
“抱歉，我能再喝一杯吗？”
也不等白良同意，仿佛赌气一般将橙汁也一饮而尽。
好甜。甜得山本一阵心绞，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喝多了，空空的腹中尽是果汁在翻腾。
预料到宿醉之后豪饮果汁肯定不会舒服，体贴地端上粥和面包之后，白良笑嘻嘻地问：“还渴不渴呀？要牛奶吗？”
“哦，那就麻烦你了。”
山本不必要的逞强让白良有些困惑，却还是去冰箱里翻起了牛奶。
比起面包，山本选择了粥。尽管吃不下，但是他知道，只有吃下东西才会恢复得好。
牛奶被倒入小锅里，白良调好火候之后便倚靠在料理台上，没有要和山本一起坐下的意思。
“平川和狱寺是恋人？”
“……恩”
短暂的寂静，之后才是回答。
“假装的？”
“恩。”
……
不可能不感觉到来自少女的特殊视线。从中三开始，山本就察觉了白良的不对劲。但是他却决定在被告白之前假装不知情，毕竟真的就没有考虑过这些事情。更何况，他仅仅只是将平川白良当作战友，从来也没有更多的想法。
平川和狱寺两人宣布互相给对方当挡箭牌的时候山本很惊讶，就算他当时正在跟紫交往。
（什么啊，明明喜欢的人是我才对呀？）
山本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自我意识太旺盛，难得地检讨了自己，结果却发现狱寺本身都没有察觉到的感情。
狱寺一定喜欢平川，虽然连这个家伙自己都没有发现。那平川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山本觉得自己变得不知道平川白良的想法了。
“平川和狱寺？很合适啊。”
山本一开始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他好好想过了，这两个人都很聪明，不但很擅长念书，也都会思考一些他从来都没有考虑过的问题，而且两个人一直以来都相处得很好。平川是个很温柔的人，甚至能够让狱寺变得坦率；狱寺是个很棒的家伙，即便嘴上不愿意承认，但一定会保护平川的。
只是假装情侣真是太可惜了。
只是假装情侣真是不应该……
……
……
……还好只是假装情侣。
山本同样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
……
其实山本一直很好奇狱寺到底会喜欢上怎样的女孩子，结果得知是平川白良的时候他百感交集。那么为什么狱寺会喜欢上平川而自己不会呢？
山本仔细观察起来。
原来平川一直都对狱寺笑着啊；原来平川一直都在和狱寺一起打工啊；原来平川和狱寺一样喜欢看书啊；原来平川也对不可思议的生物感兴趣啊；原来平川也经常熬夜啊；原来平川并不是假装，是真的能够理解狱寺说的那些什么“原子”和“现象”；原来平川真的会很多女孩子不会的东西啊；原来平川连普通的生活和□□的生活都能平衡自如。
和狱寺在一起的平川白良举手投足越来越吸引人，甚至似乎会闪闪发光。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白良身上就闪耀着不经意间就会夺取山本目光的光芒，作为狱寺的“女友”。
“既然是假装的话，那么……”
山本从餐桌前起身走向料理台，主动贴近了白良，像动物一样低头轻轻蹭着白良的头发。
“和我做这种事情也是可以的吧？”
突然扳过白良的下巴，山本向前凑上就是一吻。白良想挣脱，一双纤细的手腕却被山本一手钳住，体格和力量上的差异决定了山本的主导。
探索着，吮吸着，搅动着，但唇舌不管怎样地索取都无法让山本满足。
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温度。他很清楚白良肯定努力使自己不要闭上眼睛，但只要微微睁眼便可以看到白良并没有办法阻止她的眼中充盈水汽。平川白良面颊开始泛红，似乎整个人随时都会瘫软下去。
并不是什么特别的味道，也不到会让人上瘾的程度，可是为什么……
深吻很久之后山本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为什么，不答应我呢？”他嘶哑地问。
“我……”重新获得氧气之后，白良尽量调整自己的呼吸，“不会答应任何人的。”
一成不变的回答让山本感到烦躁。
“但是却答应了狱寺。”
“只是说好在他遇到喜欢的人之前做下挡箭牌而已。”
幼稚的借口充满了破绽，但是偏偏就是无法反驳。“假装情侣”，平川白良借此对所有人都划上了一条线，不管是知情的人还是不知情的人，不管是山本还是狱寺。
“就算这样也可以。”这句话无时无刻都写在狱寺的脸上，尽管只有山本看得出来。因为只要这样，他就是离平川白良最近的人。只可惜，可怜的狱寺连这个都没有察觉到。不但没有察觉，甚至还糊里糊涂的。
“沙耶小姐的事情呢？”
“早百八十年就过去了。”
“这样啊~”
不知为什么语气又变得明快起来，山本自己都为这样的变化感到吃惊。但是两人之间气氛确实一下子又可以以微妙的节奏继续下去。
“总觉得肚子又饿了呢。”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山本又坐回餐桌前开始提起勺子喝粥。白良没有说什么，看到牛奶热得差不多，就将其倒进玻璃杯。
“柠檬汁和平川不一样，甜得发腻。”
“不懂你说什么。”
清晨的阳光在厨房里温暖地铺开，洁白干净的餐桌上放着才撒了水的小白花，空气透明清澈得不似人间。将牛奶轻轻放到山本的手边，似乎白良也对方才的事情无动于衷。别开玩笑了给我好好解释”--这种话是绝对说不出口的。
“谢谢。”山本报以灿烂的笑容，却不知白良看到的尽是哀伤。
山本并不知道，这时候的白良已经快接近生命的终点。尽己所能尝试了各种方法，依然既不能回到家也不能延长寿命。大空的生命之火越来越少，这个身体已经不能再用了。渐渐不会感到困倦，也不怎么会感觉到饥饿，从山本说“甜得发腻”来看，应该连味觉都已经快消失了，还好粥是先让京子试好了味道才端过来的。自己的时日不多了，白良很清楚。
“山本。”
“恩，如果我哪天出去修行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狱寺。”
“把男朋友托付给一个男人很奇怪吧？”
“是假装的。”
“可是给人的感觉不是这样。”
狱寺是认真的，而白良也在“形式”上做过头了。山本为此愤愤。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山本不知道。就像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不懂平川在想什么的，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感觉近在眼前的平川变得遥不可及的。他只知道，现在这个时不时会依靠在狱寺身边的平川白良，已经不会被挽留住了，她这两年都在仰望着天空看不见的尽头，仿佛已经不属于这个人间了一样。
直到平川白良死去，山本才隐隐约约感觉到不对劲。回顾过去一两年来的种种，他感觉白良似乎早就知道自己会死了。
十四岁的少女笑着在道场对自己说“我不会去死的”之后，他更是确定了这一点。
于是山本作出了一个决定。
“十年前的我，你还好吗？把这么重的担子扔给你真的很抱歉，但是现在能够拯救朋友们的只有你了。一定要加油啊。给你留言不为别的，因为小鬼肯定不会告诉你这件事情，所以我决定自己告诉你。平川白良在以你的时间为起点的九年后死了，原因不明。但是我预感如果是你的话肯定能够阻止这件事。所以在这里我拜托你一定要保护她。如果可以的话……平时也稍微留意一下她吧。谢了。”
设定为播放一次后自动销毁，二十四岁的山本武将这盘光碟偷偷放进了通往剑帝之路的录影带盒子里。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番外 山本武的忧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