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三 屋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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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良在家教十年后世界的生活开始了。
她终于发现自己所在的房间里的监控器，并且确定自己无论干什么都会被一览无遗，现在她换衣服都是在卫生间换的。而那个卫生间，设施简单而严密到确实用不着监控。白良其实并不喜欢四处溜达，而且也经常没事就把自己关房子里不出门。可自己限制了自己的行动和别人限制了自己的自由完全是两回事。本来她也不怎么舍得离开这个胜似高级酒店的房间，不过一旦知道自己只能呆在这里之后，她就每分每秒都觉得这是煎熬。
来到这里的第一夜，白良没怎么入睡，第二天她早早起来换好彭格列准备的衣服之后就继续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在不经意间睡着又在不经意间醒来，总之她不想睁着眼睛，只能半梦半醒。之前各种打发无聊的事情当然也都没再做过。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有人进来送饭给她。
中午两点，十五岁的蓝波送来了一平做的炒饭。今天的少年依旧穿着奶牛花纹的里衣，衣服的随意与时髦就是小春口中“好色”之款式。他散发出闲散的气息，单闭着的一只眼睛似乎都是因为“太麻烦”而懒得睁开。
白良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的原因，粒粒分明的炒饭总觉得味道和自己吃过的各种炒饭都不一样。
“不好意思，因为大家吃了宵夜之后就一直在开会，结果连早饭和午饭都忘记吃了。”蓝波说。
“这样啊，没事的。”
仿佛赌气一般，白良狠狠吃了两口饭，结果又因为噎到而猛喝了一口汤，整个过程毫无优雅可言。等到终于舒缓下来，她抬头说道：“蓝波，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就算被当做叛徒，只要是女士的合理问题我一定有问必答。”
“放心吧，一定合理。”白良又用勺子舀了一勺饭，“你还记得你大约一年前和十三岁的我在并盛的料理教室见过吗？那个时候是不是我已经死了？”
为了不让问题尴尬，白良立刻将饭放进嘴里，没滋没味细嚼慢咽地等着回答。
蓝波有些意外白良会问这个，他先是微微一愣，接着就用单手撑着下巴露出了微笑，“什么啊，还真像是你问出的问题呢。啊--怎么说呢，我刚好确实是在你的死亡消息出来后的几天里和五岁的我交换了一次，那个时候确实心情很复杂啦。比如你还欠着我万圣节的礼物什么的。”
“呃……那还真是抱歉。”
“……”蓝波听了白良的话之后微微睁大了眼睛。
“怎么了？”
“我还是第一次在二十三岁的你过世后被十四岁的你道歉。”
仔细想想确实，被死人道歉了什么的却是很奇怪。白良一下子觉得吃不下饭了，便索性放下了勺子。
“不过，那时候我应该是很想再看看你吧。”蓝波并没有看着白良，那双绿色的眼睛似乎陷入她无法涉及的凌乱而复杂的回忆。
为什么这样的人会背叛彭格列呢？看着在料理教室坐着对自己微笑的少女，蓝波想。
“我喜欢你……不是那种喜欢，而且也不是你！”看到白良跟见了诡异生物般看着自己，蓝波马上纠正，“是与我一个时空的你。你和狱寺先生两个人从以前开始就没有把我当做小孩子。或者说，并没有像宠小孩子那样宠我。你们……没什么，吃完了吗？”
“吃、吃完了。”
“那我把餐具收走了。”
不等白良反应，蓝波就将白良面前的托盘抬起。其实托盘里的炒饭还有大半没吃饭，白良很后悔自己说出“吃完了”这种话。但她总觉得现在再挽回实在太让人不好意思，最后只能够让蓝波将托盘收起。
“哦，对了，晚上是轮到山本先生送饭过来，恩……”蓝波似乎是在犹豫，不过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话说出来，“他的父亲成了狩猎彭格列的牺牲对象，然后尾原大志也是。你到时候不要说什么奇怪的话哦。”
话说得很突然，让白良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诶？尾原叔和……山本叔叔？）
（死了吗？）
蓝波观察着白良，少女只是低着头。大概是这几十个小时内接收的事情太多，白良已经没有办法再做出任何激动的反应，这件事情只是又在她本来就沉重的心头又加上一块比铅更加沉重的压力，让人彻底喘不过气来。蓝波看不见白良的表情，只是在门合上的前一刻看到沉默中，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反射着灯光从白良的刘海后面落下。
给白良送来晚饭的人是山本。
“喏，味增和白饭。”
“……”
得知自己尊敬的尾原和山本刚都已经死去，白良的整个下午都陷入一种自责与悲伤的痛苦之中。就算来到这个十年后的世界，就算自己被视为叛徒，她都没有哭过--直到得知了这对自己照顾有加的二人的死亡。现在白良连拿起筷子都做不到，她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谢谢送饭？真是客套到让她自己都觉得恶心的话。
对不起？自己有资格这样说吗？
请原谅我？好无耻！
白良很想动一动，哪怕做点什么蠢到不行的事情也行，可是身体却僵硬无比，直到现在她还是只能够低着头。将她禁锢的是山本的微笑，那种仿佛要将所有心情都压下的模样，看上去勉强到了极致。
大约是自己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山本的笑容变得苦涩而无奈。
“如果是蓝波说的话，你不要太在意，”山本当然早就从监控视频中知道白良跟蓝波说了什么，“现在的你是十四岁，根本就没想到会发生这些事情吧。现在将你暂时安排在这里也有考虑到你的立场这一部分原因。”
“……”
白良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筷。面前的山本只能够让她又想起尾原大志和山本刚二人，已经红肿而滚烫的双眼只是又变得更加灼热，本来她以为自己的眼泪已经哭干，可泪水还是在无声无息不住落下。
恩？身体会缺水吗？白良思维一下子跳跃到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上。她开始困惑，为什么自己思维清晰的同时，眼泪就是止不住呢？
“那个……”白良的声音非常沙哑，根本就听不出这是来自她的音色，“能够给我点水吗？”
山本微微提起眉毛，“啊，可以。”
这件屋子里的饮用水就在一个透明的玻璃壶里，旁边是和玻璃壶花纹配套的两个小杯子。不过山本还是重新用电壶烧水之后给白良倒了一杯温水。完全没有问“为什么不自己去弄水喝”这样的话。
水杯被放到面前，白良就像嗜酒的大叔一样一饮而尽，她一边用手臂擦拭嘴角一边将玻璃杯推出去，意思是“再来一杯”。山本默默将杯子添满，白良再次一气喝光。
“啊哈--”
三杯水下去之后白良吐了口气。
“谢谢。”少女顺势道谢。
“不客气。”
“我开动了。”白良没有双手合十，直接就提起筷子一点点地挑着米粒吃起来。
可是完全吃不下，但她坚信吃一会儿让身体习惯这种感觉就可以吃完。于是机械地咀嚼，机械地咽下。谢天谢地，她还记得怎么吃饭。
然后，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都只有沉默，等到山本拿走托盘离开房间，白良又将自己的头埋进双臂之中。而通过房间的监视器，另一边显示器前的人可以将有些变色的整个画面尽收眼底。
“……”
换上了一身白色紧身衣服的小婴儿盯着屏幕，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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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噫噫噫噫！”
来到未来世界的第三天，白良是在睡梦中被冷醒的。确切说应该是有人往她的温暖的被窝里扔了冰镇的可乐。她本能地往床角深处藏去，可冰镇可乐还在源源不断地往被窝里滚。这逼得白良不得不裹着被子纵身跳下床。
她的大脑在睡意与冰冷的挣扎中变得疼痛，最后还是强忍着精神看看来人。其实她不用看，整个彭格列能够干出这种超级S还可以让其充满黑色幽默与和谐的人只有一个。
“Reborn！”
穿着一身白色衣服的小婴儿只是一脸笑意，“ciaos~”
“这是要干嘛！”白良充满抱怨地问。
“来到冰冷的未来的少女，即便是在暖意融融的日子里也仿佛置身于冰镇的易拉罐可乐中一般寒冷，同时寒冷的还有她的内心，这个时候能够解救她的就只有一个人……”Reborn如同给一段故事念文案一般说道。
“？”
“驼鹿超人！”
这特么是在玩儿我！白良在心中吐槽。
“不是在耍你哦，”Reborn还是如往常一样一眼就看出来白良在想什么，“你也知道吧？你背叛了彭格列，有很多人--甚至是你喜欢的人都受到了牵连。”
突然预感到过来Reborn此番过来的目的，白良一下子就阴沉下来。不过大概是因为刚才那段非常无厘头的“早晨问好”，她竟然觉得轻松许多。至少她觉得如果是Reborn的话应该能够好好听听自己说话……恩？原来自己是想要说什么吗？
“这种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白良充满疑惑地看着Reborn，表示她不清楚Reborn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把你先把外衣穿上，再听我说。”
白良照做。她坐在椅子上，而Reborn坐在茶桌上的红色小鹅绒垫上，他与白良面对面，身边整齐放着将近二十罐周围已经结了白白一层水雾的冰镇可乐。
“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你已经感觉到了吧？这个世界存在着某种彻底排斥我们的物质，叫做非7^3射线。这种物质的一切消息都来自于密鲁菲奥雷家族。我们阿尔柯巴雷诺因为诅咒之身而在这种我物质面前无能为力，甚至死亡，是的，”看到白良询问地张张嘴，Reborn说道，“包括我在内的七个阿尔柯巴雷诺因为非7^3射线的存在已经一个不剩了。现在唯一还活着的是没有受到完全诅咒的拉尔·米尔奇。”
“那个门外顾问的小婴儿？”
“是的。你和她的情况有些类似，虽然被非7^3射线排斥，但是并不会立刻死亡，只要有防护罩，应该还会多活一段时间。现在的彭格列基地在并盛的地下，并且有阻止非7^3射线进入的设施。所以你可以像现在这样自由活动。不过我却还需要穿着防护的衣服才可以。阿纲他们就是这样的一群家伙啊，就算是背叛者却依旧愿意保护你。”
“啊……或许‘那个我’就是也非常清楚这一点才……”
白良话没说完，就被突然起身的Reborn那小小的手掌抡了一个耳光。
“啪！”
连声音都十分微小的耳光之声不知为何异常响亮。Reborn是有能够单手完胜云雀这样强悍生物的小婴儿，他的力气并不能根据体型来估量，这一打直接让没有防备的白良顺着方向偏过了脸，上面留下了一个小红印子。
“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在说这种话！你还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吗！现在这个样子太难看了，平川白良。”
白良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打，因为在她看来Reborn虽然对男孩子们都不会留情但是对女性却还是足够温柔有耐性。被打了确实是意外之举。而Reborn确实也是一个对女性充分尊重的人，不过这个也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蓝波也好，山本也好，狱寺也好，就算他们言行确实也都恪守着“对待叛徒”这一准则，但是Reborn看得出他们压抑住的情谊，他相信白良也能够感觉到。可现在的彭格列的任何温柔对于白良来说只能是沉重的枷锁，只会将这个人本应该发挥出来的力量全部都锁死。现在只能够靠平川白良自己了，并且只能建立在明确的痛楚之上。
“别整天平川白良平川白良地叫我！”被打了之后白良一下子拍案而起，“你又知道什么啊！我……！”
即将脱出的话语戛然而止。这时候白良发现，要说出自己的“真实”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我知道啊，你不是平川白良这件事。”Reborn说道，“你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就像雪一样，这件事情在遇到你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
“！”最大的秘密就这样被捅破，白良因同时袭来的恐慌与吃惊缩小了瞳孔。
Reborn就像没有察觉到一般，继续平静地说道：“在我作为彩虹之子出生之前，七个彩虹之子曾经遇到过一个女人，她自称叫雪。这个人似乎有着超能力，而且对彩虹之子的事情知道很多。她不知使用了什么手段参与到彩虹之子的事件中，虽然当时我们都认为她对每一件事都功不可没，不过却还是发现了不对劲……”
然后，Reborn对白良讲述了一件令她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三 屋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