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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一 布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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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感觉好一些的,照她自己的认知,等到她觉得呼吸畅快了,大概也就是十年火箭筒5分钟时限到了的时候。然而她醒来后却发现并不是这样。
视线里是块深褐色的麻布,布料细密精致只能勉强觉得朦朦有光。这块巨大的麻布将她和Reborn从头到脚都好好地包裹住,让她一点都看不到外面是什么情况。触觉上她正在被某人以公主抱的方式抱着走向某个地方,而她则是抱着Reborn。
抱着白良移动的人走得非常稳,而且白良可以从那双有力的手臂中感受到淡淡的温柔。她低头看看自己怀中的Reborn,早就醒过来的小婴儿向她点点头。
得到了Reborn的认可,白良鼓起勇气问:“不好意思,请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已经醒了吗……别问我是怎么回事,我还想问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平川白良。”回答他们的是一个青年的声音,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但是白良却分辨不出。
“诶?您是?”
“森山圣。”
“骗人,森山怎么可能有这么高大。”白良马上反驳。
“都二十四岁了很正常吧?”森山说道,“倒是你,怎么又以中学时候的样子出现了?这一年你是去找青春永驻的药了么?”
森山说得理所当然,白良已经开始相信这里还是十年后的世界了,尽管Reborn还不做判断。
“就算你说得这么逼真我们也很难相信,如果要让我们信任你,就让我们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森山圣本人。”
青年前进的脚步停下了,似乎是在思考什么,“这办不到,你们应该也感受到了吧,这个世界里有某种对你们很不好的物质,如果不是我刚好发现并且用这种特殊材料的布给你们盖上,你们早就去地下了。放心吧,我已经通知狱寺隼人过来了。他应该会知道应该怎么安置你们。”
“果然啊,”森山的话似乎证实了Reborn的某个设想,他抬起了小小的头看向大概是森山脑袋的方向说,“不管怎么说先谢谢你。”
“不客气。”森山说着抬了一下手臂,调整好抱着白良的姿势,又继续往前走。
不久,森山就将白良和Reborn放到了疑似是公园的长凳的上,在白良和Reborn都坐好后还细致地检查麻布有没有将他们从头到脚地包好。在白良认识的人当中,森山确实是能够做出如此细致体贴之事的人。
白良双手报膝地坐在长凳上,她静静地听着森山使用打火机的清脆声响,接着又听见森山深吸一口烟之后吐出。大概是因为现在基本是什么都看不见的状态,她总觉得这些声音格外清楚。
“森山?”
“说。”
“你是跟狱寺君说来这里接我们吗?”
“恩。”森山的又抽了一口烟,白良似乎可以想象此时森山背靠长椅吞云吐雾的模样,“我给狱寺和山本都打了电话,不过山本的没打通。比起我,你应该更跟他们有得聊吧。”
森山最后一句话说得阴阳怪气,白良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她想到自己还没有跟森山道谢便马上说道,“总之,谢谢你救了我们。”
“不用这么客气。”
森山的语气冷冰冰,让白良再也没有回话的勇气。放下这一点不说,从刚才开始白良就觉得哪里怪怪的。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白良发现这里面的问题实在太多了。这里是哪里、现在是什么时候、为什么五分钟时限到了他们都还没有回去、为什么自己和Reborn都会无法适应十年后世界的环境、如果说森山发现他们是偶然,那为什么他还有这种材料特殊的防护布呢?
因为森山明显是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白良也没法再开口问这些问题。反正,十年后的狱寺会告诉自己的吧?现在白良整个人都感觉很不好,现在大概是临近正午的时刻,在麻布里只感觉越来越热。她很想透透气,但是刚才那种痛苦就足以让她打消念头。虽然被布包着感觉很不好,但是至少比暴露在外面强多了。
公园里的人三三两两,男女老少都有路过,白良很想听听他们说什么却又都听不清楚,只有小孩子嬉闹的声音才特别清晰。这大概是因为森山找的地方比较偏僻吧。所以,当某个人渐渐走近时,白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哟,来了啊,彭格列的。”森山懒洋洋地对着来人说道。
“我先说好,如果我发现你在戏弄我的话就一定要你好看!”
即便过了二十年,狱寺说话还是给人一种横冲直撞的感觉。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不少,不过白良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这可不敢,你快看吧,掀开的时候小心点。”
心脏和被掀起的布一样提起,布才被掀开那种不好的感觉就如游丝般飘进,白良忍不住缩了一下脚。猝不及防,狱寺的脸和上半截身子就这样出现在了这个小小的麻布空间内,与白良的鼻尖对个正着。十年后的狱寺非常成熟,银色的头发更加耀眼,他在看到白良的瞬间惊讶地连嘴都张开了,极近的距离白良甚至可以看到他缩小的瞳孔。狱寺在几乎不着痕迹地停顿了以后,立刻转向了Reborn,“Reborn先生!这难道是……”
“啊,从十年前过来后不知为什么就回不去了。”Reborn说道,“而且这里的环境似乎很糟糕。”
狱寺又看看两人。
“我知道了,请让我来安置您吧。”
“恩,拜托你了。”
狱寺从布内抽身而出,对森山说道,“正如你所说,那么就把他们交给我吧。”
“喂喂,老爷,你是不是该有所表示呢?”森山话说得有气无力,这是最容易让狱寺不爽的言行。
“这些够了吧?”
“打发谁呢。”
没有说话,不过白良估计狱寺应该又给了一些。
“可以了吧。”
“还有呢?”
“什么啊?”
“道谢。”森山说得非常傲慢。
白良觉得森山很厉害,不但先敲诈狱寺一笔,顺带还要让除了十代首领谁都不放在眼里的狱寺低头,这简直要逆天!森山这么厉害固然出白良的意外,不过更意外的是--
“谢谢,麻烦你了。”
狱寺竟老实地跟森山道谢了!这天不是被逆了,而是要塌啦!
“不客气,现在最好不要让他们接触到外面的环境,你知道怎么做。”
森山说完最后这句话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随意地将狱寺给的那一叠钱放进衣兜里,就好像刚刚拿的是在秋叶原被派发的纸巾一般。
“喂,森山!”狱寺在森山还未走远时将森山叫住,“多玛佐的那个笨蛋……”
话未说完,森山已经明白了狱寺的意思。他头也不回地答道:“下落不明,不过大概还活着吧,我家的那个阿呆boss啊……”小声的碎碎念念随着森山的远去也消逝于风中。
目送森山远去后,狱寺就像刚才森山做的那样将白良连着麻布抱起,依然还是公主抱。一天内被两次被包在布内然后被人公主抱,白良心情复杂。
狱寺将白良和Reborn带出公园,放进车的后座。汽车发动,狱寺在带着二人往下一个地方去。
在狱寺同他们说话前,他先打了通电话。
“是的,是我……我已经接到他们了……别说这种话你这个笨蛋!总之在我们回来之前你给我呆在那里就可以了!”
很容易就能够听出来,电话的那边应该是山本。想想一会儿可以好好看看十年后的彭格列家族什么样,白良又有些激动。
说起来,这是十年后,是自己绝对不可能在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时代。能够通过十年火箭筒过来,白良觉得这应该是老天给自己的一种恩赐。她决定一定要好好记住这个世界的朋友们的样子,也好让自己少一分遗憾。
“对了,Reborn先生,关于你们过来的事情以及这个时代的事情我们到基地以后再说,可以吧?”
“恩。”Reborn表示同意。
既然这两人都已经达成共识,那白良也就不好再问什么。她一路上保持沉默,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尽量让自己整个人都保持在这块麻布之下。之后的路就没有那么平稳了,白良认出是现在走的是不平的山路,只有在山林中才会有这种颠簸的感觉。而等会儿狱寺抱着她和Reborn的动作和行走方式更是让她确定了这一点。
什么都看不见,白良只能凭着声音猜测。狱寺之后应该是上了一截山路,然后又往下走,这一次走的是阶梯,从皮鞋的的撞击声和回音判断,应该是已经到了某建筑内。狱寺又走了两步便又有其他人的脚步声出现,那个人不说一句话,只身经过狱寺。大概是去看看有没有被人跟踪,以及关闭设施的门。
当一个人全身紧绷后放松下来便很容易入睡。同理,当白良从刚才仿佛一切都在排斥自己的环境中到一个更加缓和的环境里时,突如其来的放松便让她大口喘气,与此同时,心脏也一下子重重地狂跳起来。环境的剧烈变化让人始料未及,在强烈的刺激之下,白良一下子就失去了意识。
……
……
而将她唤醒的,则是一个青年的声音。
“健全的精神和灵魂寄存于健全的身体,但是却总有例外。7^3便是可以保护这种“例外”的力量,可是当非7^3射线出现时,非原始搭配的灵魂和□□变将无法适应,kufufufufu……对于阿尔柯巴雷诺和你这样的人,还真是有趣的规则呢。”
黑暗之中,白良听到了某个人的声音,虽然对这个声音没什么印象,但那个独特的笑声就只可能是那个家伙。
(六道骸?)
“你还真是不走运啊,平川白良。到了这个会让你绝望的时代,如果我是你的话就永远不要醒过来。”
满是戏谑的口吻,触到了白良的某根神经,怒意涌上使白良大喝一声:“别开玩笑了!”
话音一落,黑暗悉数消失,冬天出现在面前。雪压上枝头,脚下纯白一片,远处冰蓝色的山脉连绵。不是自己认识的地方,也不是自己会创造出的环境,白良认出这是六道骸的空间。冰天雪地之中,白良只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袍,逼真的微冷也让她忍不住搓了搓手。面前十年后的六道骸倒是穿的整整齐齐,长筒靴,夹克衫,搭配品味良好。还是那个中分,还是那个凤梨,还是那个好像很拽很厉害的微笑。
“额……我是说……那个……”白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突然对着骸大吼起来,可以确定的是在听到骸的话以后,她感到了一股莫名的急躁。
难道是被说了“不走运”?如果说不走运的话,她貌似一直都在不走运。
看着白良对着自己瞪个半天,骸恍然大悟般敲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对哦,现在你对我的印象还是只停留在上次吻你的那时候啊。”
“所以呢?”白良一点都不为所动。
“别这么警惕,这可不是谎话,虽然十四岁的你恨我恨到不行,但是后来我们关系不错哦。”
“……”
“嘛,你自己不受待见也别对我撒气啊。”
六道骸一语中的,白良到了十年后的世界之后确实有种不受待见的感觉。森山言行怪异,狱寺则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跟自己说过话,而且听车上的那番话似乎就是在表示有很多能告诉Reborn但是自己却不能听的事情。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但白良觉得这其实就是不想让她知道的意思,现在六道骸这么一说,她就完全确信了。
等等,信六道骸?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心底问。
信……吧。白良只能勉强自己如此回答。
一方面是巴吉尔告诉白良六道骸已经是彭格列的雾之守护者,另一方面则是,六道骸确实也曾联系了兰奇亚去帮助纲他们。当然白良对骸很排斥纯属因为自己竟然因为被骸吻了脸颊而动摇,这种事情,与其说是不原谅骸,倒不如说白良实在不想承认自己的少女心被骸在一瞬间攻陷了,就算只有一瞬间,那也是比黑历史还黑历史的耻辱。顺带一提,白良对帅哥有免疫力是在和狱寺一起打工之后。
“好吧,我不该对你撒气,对不起。”白良垂头丧气地说道,“你能告诉我十年后的世界到底怎么了吗?为什么狱寺他们是那种态度呢?”
“答案还是你从他们那里知道比较好。”
白良如吃年糕吃到一半那样被狠狠噎了一下。
那我要你何用!她心中的咆哮。
大概是看出了白良在想什么,六道骸苦笑,“真是没办法,我这次过来找你只是想说‘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这是个连自己的都信不得的时代了吗?”
“怎么说呢,kufufufufu~虽然现在情况不好,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可以让人看到更有趣的东西。”
“无聊,我已经没兴趣听你念叨了。放我出去。”六道骸说话云里雾里,就算这是术士的习惯白良也觉得无法接受。她干脆翻了个白眼。
“要离开别人建筑的世界,你知道怎么做。”
“千年杀可好?”
俊美青年的笑容凝固了。可能是不大愿意有这么不雅的画面,可能是觉得如果有两术士为了千年杀而战斗实在不够优雅,可能是认为就算是欺骗别人的幻术也绝对不能以自己被千年杀的形象结束。更可能是,骸实在没工夫跟白良多说废话,他微微一笑解除了构筑的空间,将白良的意识送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