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戮三步曲》墨文轩

8、第八章 救赎

　　虚苍山，山高万丈，草木依依，山腰处常年缠绕似雪云雾，从下仰视，直如插入天际的擎天巨柱。山顶上有一诺大平台，而修真四大门派之一的凌天观，便坐落在虚苍山顶峰，从山脚有一条万级台阶，一直延伸到山顶，若远瞧，直若盘身巨龙，缠绕山体。每日上山祈福百姓络绎不绝，怀揣着心中所想之事，攀登万丈高山，烧香祈祷。
　　凌天观，弟子众多，几近万人，诺大道观中，人头蹿动。
　　一声尖锐啼鸣从天际传来，正在修炼的弟子与祈福百姓其其抬头循声望去，只见一只巨大仙鹤，微微扑打翅膀，向着道观中，俯冲而来，仙鹤背上，似还有人。心志不坚的弟子，见到如此巨大仙鹤，已经低呼出声“神仙”，百姓看得天上仙鹤乘风飞来，更是虐诚叩拜，直呼神明显灵。
　　而从道观中的主殿，走出两位老者，一人身穿灰布道衣，斑白发鬓直垂而下，而另一位老者，则身穿青色道服，满面红光，眼中精芒闪烁。
　　两位老者直立门前，微笑看着仙鹤平平落在殿前空地上。
　　两位老者一其向仙鹤处走了过来，灰衣老者，似有颇多惊喜，笑道：“玄真师兄，已过百年，你总算是回来了！”
　　骑乘仙鹤者，正是玄真林飞师徒。
　　玄真飘身而下，看着身前两位道人，单掌竖起，笑道：“惭愧！让两位师弟费心了！”
　　灰衣老者，眼光扫过仙鹤，看到仰躺在上面的林飞时，眉头微皱，问道：“玄真师兄，这位少年是何人，怎会与你一起归来，看他脸色，怕是中了不轻的内伤吧？”
　　玄真轻叹一声道：“先回殿中，我慢慢告知二位师弟！”说罢三人便向殿里走去，而旁边小跑过来几个小道士，将林飞抬起，送到殿内。
　　玄真对着抬林飞进殿的弟子挥手，道：“你们先下去吧！”
　　道士躬身，同声道是，便退出殿外，但似乎还在低声窃语：“这个老者是什么人？看两位长老似乎对他非常敬畏。”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难道他就是我们观中失踪多年的掌门。”
　　“哎~~我们别乱猜了，赶紧走吧！”
　　三人落座。玄真看着身前两位师弟，似有亏欠，淡淡一笑，道：“观中近来可好？”
　　青衣老者似抱怨，冷脸道：“玄真师兄，当初你说出去寻找乾坤镜，半年便回，你掐指算算，这已经过了多少年了！”
　　“百年不见，玄冲师弟你说话间，还是那么直接，不给我这个师兄留半点情面，都怪为兄不好！”玄真苦笑，转向灰衣老者道：“玄天师弟，你若对我也有怨言，便一并说了罢！”
　　玄天道：“回来就好，我与玄冲师弟也要轻松许多了！”说罢三人同时哈哈笑起。
　　笑罢，玄天指向躺于地上的林飞，皱眉道：“这位少年，是何人？”
　　玄真轻叹一声，道：“他是我在外收的徒弟，此次回山，就是为他而来！”
　　玄天淡淡道：“看他面泛潮红，全身微颤，想必是被强大法器所伤吧？”
　　玄真道：“虽然是法器所致，却不是被法器所伤，法器择主，融入他身体，但他体制很弱，不抵法器强大仙力，意识渐失啊！”
　　听得玄真的话，玄天玄冲两位得道之人，脸上却都是惊愕之色。玄冲急问道：“只有集天地灵气所生的法器才会与主人融合一体，选择这位少年做主人的究竟是何仙物？”
　　玄天眼中光芒一闪而过，一字一句道：“乾坤镜！”
　　玄天玄冲听到乾坤镜三字，低呼出声。
　　玄真叹息一声，将这几日发生的事，娓娓道出。
　　大殿中只有玄真声音轻轻回荡，玄天玄冲两为道人，只都瞪大双目，静听着。
　　玄真说完后，大殿里非常安静，没有人做声，似都被惊住了。
　　此时林飞四肢大张，平躺在地上，双目紧闭，黑发凌乱不堪，遮挡住半边面庞，薄薄嘴唇泛深紫色。
　　玄冲打破寂静，看向地上林飞，沉声道：“两位师兄，你们如何看待此事？”说完冷目看向旁边二人。
　　玄天脸色沉下，没有一丝表情，淡淡道：“乾坤镜现，万魔尽出。乾坤镜只出现于传说中，如今真的出世，天地间，恐怕真的会有一场浩劫了！”
　　玄冲面色一寒，冷道：“既然如此，我们将乾坤镜毁灭，方能除后患！”
　　玄天忽然一惊，正色道：“现如今，这乾坤镜已渗入他的身体，如要毁灭，定会重伤于他，更可能当场猝死，我们身为正道，为百姓造福，岂能致他生死于不顾啊。”
　　玄真站起身，走向林飞身边：“为兄我修仙百年，至今只收他一个徒弟，竟……哎~~！”顿了一会，看向玄天玄冲，似有哀求之色道：“两位师弟，我此次带他回山，是想救他性命，如要将乾坤镜从他体内逼出，惟有通天仙力才可以，他成现在这般模样，多是因我造成，还请两为师弟助我一臂之力，将他救下！”
　　玄天与玄冲对望一眼，看出对方眼中神色，玄天淡淡道：“如要救他，那也只有本门的‘仙神伏诛大法’才有此仙力了！”
　　玄冲沉声道：“仙神伏诛大法，虽然法力无穷，力量庞大，但会侵蚀施法者元神，折损百年修行，师兄，你可要三思啊！”
　　玄真一脸肃然，看着林飞，轻笑一声道：“无碍！”蹲下身来，将林飞遮挡面部长发拨开又，面露慈祥，淡淡道：“虽然只与他相处几日，但我曾经默许教他修炼，报得血海深仇，我们虽都还只是凡人身体，但许诺之事，是绝不能反悔的！”玄真这句话是对他的两位师弟说的，也像是对沉睡中的林飞说的。
　　空气似乎凝结了，大殿里再一次陷入寂静中，没有一丝动静，只有玄真伸出干瘦的手，轻轻抚摩林飞凌乱的长发。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上山祈福的百姓全都下山去了，只有凌天观弟子来回穿梭打扫着，一切都似从前，他们时儿谈论骑乘仙鹤而来的老者与少年，但没有人能说出他们的身份。玄真早在百年前便下山，只为寻找传说中的乾坤镜，他下山，只有观中长老玄天玄冲两人知道，这些弟子来观中，最多不过百年，哪能知道当年的事，更不可能知道玄真身份了。
　　凌天观大殿，深处有一尊两丈多高直抵房梁的镏金铜像，正是传说中以修道而升仙的太白金星，铜像前有檀木椅十二把，茶几六把，直直排开，中间留有过道，而在铜像后，却有一扇小门，门内是一个极小的房间，只能容纳十人左右。
　　林飞光着身子，盘膝端坐于小房间的地上，双目紧闭，眉头微皱，玄真师兄弟三人则围坐在他的身边。
　　玄冲抬手调息一番，看向玄真，轻叹道：“玄真师兄，这仙神伏诛大法不比一般法术，折损修为不说，元气也必会受损，乃修真大忌，你再细细斟酌一番吧，”玄天亦是叹息出声，复合着玄冲所说。
　　玄真微闭双目，淡淡道：“事已至此，两位师弟就不要再劝说了，为兄心意已决，断然要将他救下！”
　　玄天玄冲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摇头叹息，不再言语，各自运起法力调息着。
　　三人调息完毕，同时睁开眼睛，互相点头相望，但各自眼神中所闪露的却不一样。
　　玄真双手微抬，淡淡道：“开始吧！”说罢，双手横于胸前，抬起的手掌中一层白光开始集结起来。玄天玄冲二人，也是同样动作，但所集结的光芒却不一样，玄天手掌渐渐泛红，显出一颗红色的光球，而玄冲掌心则凝结一层似冰霜的浅蓝色光球。
　　光芒大盛，三个不同颜色的光球同时散发出强烈的光芒，三色光芒交织着，充斥整个房间，直让人如梦似幻。
　　缓缓祭起两掌中盘旋的光球，三人同时低呼，光球似有灵性，慢慢漂浮而起，集结在林飞头顶。
　　林飞眉头紧皱，似很痛苦，面部渐渐扭曲，而他额头处竟也闪动着七彩光芒，像是与头顶三个光球呼应一般，忽明忽暗。
　　玄真口中大呼一声，白色光球光芒大放，将林飞身体笼罩其中，并将其他两色光球吞噬，只见玄真身体，渐渐漂浮而起，在半空中依旧保持盘坐姿态慢慢旋转，但面部却像是突然衰老了许多，皱纹渐渐爬上眼角，满头银长发无风自动。
　　玄天催持法力，微张明目淡淡道：“玄真师兄，如若感觉吃力，现在便放弃吧！”
　　玄真不答，依旧漂浮空中慢慢旋转，眉头更是紧皱一团。玄天见状，叹息一声，闭起双目，大放法力，想要扶持玄真一把。
　　就这般，不知过了多久，笼罩林飞身体的白光渐渐淡了许多，隐约可以看到林飞扭曲的面部，眉心处的七彩光芒，不稳定的微微颤抖着。
　　长时间大放法力，现在玄真脸上已经爬满皱纹，皮肤更如干枯鱼皮一般的粗糙，微启双目，眼中光芒也黯淡了许多，看到林飞额头七彩光芒的不稳定，玄真嘴角闪过一丝微笑，只是一闪而过，随之法力更是快速的灌输到林飞身体。
　　突然那七彩光芒，似在挣扎一般，快速的抖动着，玄天玄冲两人，见乾坤镜开始不稳，心中大定，心中也是快慰不少。
　　但只过片刻，玄真只感觉全身上下似要被掏空了一般，急呼道：“我法力快要用尽！”尽字刚出口，只见强盛白光，突然消失，而玄真漂浮半空身体，直直落下，玄天急忙收起法力，起身疾冲而去，将玄真摔落身体接住。
　　林飞身体猛然狂抖，张口吐出一口鲜血，便歪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