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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白虎劫(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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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
又是五年。白珞同夏侯安转战与各个战场,做着同以往无数次来到人间时所做的相同的事。
身为掌战的神,战场对她而言是再熟悉不过的场景。熟悉到已经冷了鲜血漠了神情,只是同一个旁观者一般维持着人世间该有的平衡。
无聊透顶的工作。偏偏还总是逃不离满目的血腥。
夏侯安最初会想办法制止白珞眺望战场。
那只小小的白虎望向战场时眼中的神色太过沉重,沉重到连旁观的人都无力承担。
可白珞想要做的事情他向来只能妥协。
每场杀伐过后,夏侯安总是会回想起他第一次踏上战场时的场景。
那时的他尚未真正将离国投入战场。带着白珞四处行走时恰好经过唐国同陈国战斗后荒野,放眼望去,残肢断臂,鲜血残阳,无尽的苍凉。
他一身黑衣,白珞在他身侧同他一起远远眺望着。他不得不承认那一刻的自己无法继续保持唇畔常带着的浅笑。
这就是战争,这就是战场,踏入便没有回头的余地,想要登上王座,就必须习惯这满目的血腥。即便如此,你也要选择这条路么?
白珞的眸子映着残阳染上温润的颜色,他在她眼中看到了这样的探问。
“总是要有人承受这一切不是么?如今的天下,不战,何以平?”他沉默了片刻,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不战,何以平…”白珞轻声重复,而后不再出声。他弯下身子将白珞抱起,离开这满目疮痍的战场。
这五年,说不震撼是假的。夏侯安远比白珞想象中更有能力。
何况还有迟寺和慕靖遥的帮助。
原本以为这场天下之争要同以往一样持续数十年,自从夏侯安将手中的兵投入战场,一切局势迅速明朗——他为这一切准备了太久太久,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将一切设想注入现实。
彼岸难得的没有消失在争斗之外,虽说仍会偶尔失踪个数月,但这是她第一次在白珞完成任务期间一直没有离开她的身边。
白珞问起,她笑:“你就当我无聊了吧。我也不是为你,迟寺也在不是么?”
迟寺不是你送进来的么?白珞想这么反问,看着彼岸似是坦诚的笑颜,终是没有问出口。
随她吧,不让天界的人知晓就好。
白珞没想到的是,即便已经踏上了战场,夏侯安同她之间相处的模式仍旧没有改变。
随意的闲聊,不远不近的距离,平淡的让白珞感到舒服的相处。
她早已知道要怎样同一个人走近,这样的距离,刚刚好。
夏侯安会在战争的闲暇同她下上一盘棋,黑子白子,纵横交错,往来厮杀。不过棋盒都放在夏侯安的手边,白珞只是说出位置,黑白都是对面人落的子。
夏侯安从未赢过他,即使偶尔棋盘中走的是这天下的大势。
他曾经在某次夺下一座城池后问过她“你是不会离开的吧?”
那时的夏侯安,刚从战场归来,盔甲还未脱下,军帐中满是鲜血和泥土的味道。
问那句话的语气,轻巧,平淡,像是毫不在意。
白珞看了他半响,直到他忍不住先移开了视线。
她起身从夏侯安特意为她搭的小床上跳了下来向着账外走去,经过他身边时,轻声道:“只要你还是这最有望夺得天下的人,我就不会离开你。”
这样么?白珞踏出帐子后,夏侯安微低了头,轻声呢喃。
【迟寺番外·壹】
迟寺向来觉得命运待他不薄。
虽父母早逝四处流落却有幸闯入了传闻中的彼岸阁,认识了那个时刻抱着黑猫笑得坦然的女子。
她让他在彼岸阁阅遍群书,还亲自指点他武功,让他在无处可去时有一个容身之所。
他问过彼岸,要如何报答她的恩情。
彼岸笑,眼底弥漫着他看不懂的情绪,似怀念,似欣慰,又似乎有着隐隐的歉意:“你不需要报答,只要过你想过的生活便好。”
数年间,他行遍各处,却总是会在回到那座城时去彼岸阁停留数日同彼岸讲述最近的经历。
彼岸和黑猫一直从未变过,他却在一分分长大。或许即使自己变成老头子,彼岸依旧如故。
初识夏侯安时,那只名唤白珞的白老虎问他“彼岸最近还好么?”
会说话的猫都见过了,会说话的老虎也就不那么让人吃惊了:“你认识彼岸?”
“恩。”白珞碧瞳中似有笑意“我们是老朋友了。”
“我也认得你。”白珞接著说道“只是你从未认识我罢了。”
太深奥,他听不懂,索性不去想那么多“彼岸很好,有空可以和我一起去看看她。”
“还是算了吧。”白珞摇头拒绝,说了句他听不懂的话:“这次又不是偷着出来的。”
告别夏侯安和白珞回到彼岸阁,彼岸直接问他是不是见过白珞了。
是,见过了。
夏侯安本劝他为将,被他拒绝了。
若为将,恐怕再没机会回这隐于世间的彼岸阁了吧。
“迟寺,我说过,让你过自己想要的生活。”黑猫不见踪影,彼岸第一次敛了笑意对着他,眼底有着从未在她目光中出现过的清清楚楚的请求:“我希望你能去白珞身边,帮她所选的那个人征战天下。”
“为什么?”他反问。
“当日你被人追杀,能够幸运的闯进了彼岸阁,是因为彼岸阁所有对外的禁制对你都是没有用的。”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哪一世,这个地方永远为你敞开。”
“可这是唯一一次我将你留在身边。”彼岸顿了一下“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
“对不起,答应了你让你过想要的生活,却是从一开始便算计好了教你的东西,就是为了今天的这个请求。”
“当然,你可以拒绝。”
彼岸说完便不再开口,像是等着他消化这些话做出选择。
迟寺以为自己会生气。最初的善意便是谎言,他有生气的理由。
可若不是遇见了彼岸,或许他也能安安稳稳的度过一生,却绝对没机会见识到那些属于更高处的风景。
此刻的他平静的连自己都觉得有些惊讶,看着对面的女子带着歉意的目光,他轻声询问:“是不是如果我答应了你,就再也不能回…”
“不是。”似是知道他要说什么,彼岸打断了他没有说完的话:“我也会过去,连带着彼岸阁一起。”
“彼岸阁是随着我走的,而我已经在这个地方停留的太久了。”
停留的太久了?彼岸的话落,他便明白过来。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和彼岸到底有着怎样的关联,彼岸确实是为了他才一直驻留在这个小城的。
他抬起头,迎着彼岸的目光微微笑了起来“好,我答应你。”
是的,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她。
彼岸是故意用这种我从一开始就是在算计你的语气同他讲这件事的,不过是不想让他有负担以为因为要报恩必须选择这样做。他太过了解这个人,她从不会承认自己的好心,却总是忍不住对每一个来到彼岸阁的人出手相帮。
对他何尝不是如此?
更何况,这乱了多年了的天下,也该快点平定下来了。
【陆】
那是一场连白珞都始料未及的战争。
明明可以走的稳妥,她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能让夏侯安冒这么大的风险。
腹背受敌,唐奕崎帅兵强攻,迟寺护着夏侯安且战且退,于战场拼死冲杀。白珞在战场外的高地上远远望着,天色昏暗,风吹过送来阵阵血腥的气息,彼岸站在她身边,唇畔带笑,神色轻松。
“你猜,谁会赢?”
“迟寺也在,你不怕他死在这?”白珞反问。
“不怕哦。”彼岸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长发“他的命数是他自己决定的,我只要远远看着就好。”
“如果夏侯安赢了,唐国就再不存在了吧。”白珞神色淡淡“或许这次我能早些回去。”
“舍得?”
“没什么舍不得的。”这样的场景这样的人,她见过太多太多,已经学会不去在意。人间世,向来同她无关。
或许一切的事情,她都已经不会去在乎。
那场战斗在慕靖遥领着两万装备着浮屠甲的骑兵投入战场后发生了逆转。
原来夏侯安一直等着的便是慕靖遥这两万铁骑。
唐奕崎大势已去,拼着最后一分力将手中的长枪向着夏侯安掷了出去,未触及那人衣角便落了地。
迟寺挥刀冲上,唐奕崎落马身亡,唐军转瞬便溃不成军。
为存最后一分民力,在国主亡于战场后,唐国的大臣们打开了城门选择了投降。
自此,无唐。
惟余陈国,仗兵马充足同离国遥遥对峙,等待着决出最后的胜者。
元青岚是那一役的牺牲品。慕靖遥从战场赶到紫竹林时,唐奕崎以百人性命为代价设下的修罗阵已经被破。同归于尽的破法,那女子一身血衣尽染,心脉俱损,仅存最后一丝的气息未灭。
慕靖遥将人带了回去,紧闭帐门,不准任何人靠近。
谁都知道,救不下了。可那个人不肯放弃。
夏侯安在慕靖遥帐外站了两个时辰后似是终于受不了这沉闷的气氛了,转身大步离开,白珞悠悠跟在他身后。
彼岸看了看满目担忧的迟寺,笑了笑,也离开了。
她不能救元青岚。那是能够影响天下大势的人物,救了便等于害了白珞。
出了军营,夏侯安脚步未停,骑着马直接冲到了到骊崖边。
倒没忘上马前将白珞抱在怀里一起带了过去。
悬崖到对面的距离到并不算远,夏侯安站在悬崖边,神色有些晦暗。
白珞陪在他身边,未发一言。
“白珞,你是人类么?”
“不是。”白珞回答的毫不犹豫。
“如果你是个人多好,”夏侯安望着面前的云海翻涌:“至少这会,我希望陪在我身边的是个正常的人类。”
说完,自己先笑了,抬手按了按额角:“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白珞沉默,片刻后,夏侯安感觉到身旁有银白的光芒闪过,侧头望去,白衣的女子迎风而立,眉眼间是千万载时光流逝铸就的冷淡漠然。
“白珞?”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
“恩。”女子没有看她,却是他熟悉的声音语气。
泯灵汤的效用仍在却因着是被泼洒上的效力渐渐褪去,白珞一身神力尚未恢复,变成人形倒是可以,不过身体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罢了。
以人类的身份跟在夏侯安身边终究是没有白虎的身份方便,于是一直未曾想过变回人形。这一刻,没有旁人,也就没那么多纠结了。
夏侯安伸出手去想要确定这一刻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只是自己的的梦境,忽有破空之声传来。
反手抽出腰间的长剑,夏侯安举剑架住袭来的刀光上前数步将来者逼退,挥剑将白珞护在身后。悬崖上寒风凛冽,他才注意到自己因一时郁结出了军营犯了个巨大的错误。
刺杀,陈国的死士,或许还有唐国派出的人。
只是,到底是低估了他的实力。纷乱间已有数人被斩于剑下。
白珞被夏侯安护在身后却并未看向打斗着的人,目光渺渺的望向天边。
身后的杀戮同她无关。
最后剩下的两个刺客对视了一眼,一人忽迎面对上了夏侯安的刀光,另一人却是冲着被他护在身后的白珞扑了过去。
夏侯安躲闪不及只得举剑迎上,将面前的人解决后回过头恰见刀光贴近白珞,仓促间只来得及喊出一句小心。
白珞听到声响向一侧避去,不成想脚下的土地因为连日的大雨变得松软湿滑,她刚踏出脚步足下便是一空——整个人已是向着悬崖坠下!
不及细想,夏侯安将手中的长剑抛出解决掉了最后一个刺客同时合身向前扑去拉住已经坠下的白珞的手,另一只手胡乱抓住了崖岸上的藤蔓,刹时半个身子腾空坠在崖边。
藤蔓湿滑,承受能力也不够,情况变得惊险万分。
白珞如果在这个时候变回白虎,势必要松开夏侯安紧拉着的手。
抬头望去,那人额上已经有汗:“抓紧我,别怕,我拉你上来。”
话虽如此,两人的情况却是越来越危急。
“放手。”白珞的语气平淡:“你一个人还能上去,拉着我不可能爬上去。我不会有事的,放手。”
“我不会放手。”夏侯安努力拉着那白衣的女子,试图想办法爬上去。
白珞没再说话,手中的力道忽然却卸了。夏侯安吓了一跳,紧紧握住那冰凉的手,“别闹。”
“我说了,放手。”白珞的语气是斩钉截铁的命令。
“抓住我,白珞。”夏侯安竟然露出了个笑容:“你要是掉下去,我立马松手和你一起跳下去。你会没事,我可不一定。我说到做到,不想我死就抓紧我。”
白珞抬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握紧了那只手,同时将另一只手也附了上去,死死握住夏侯安的手借力一拉,雪白的身影轻盈的在空中翻了个圈落在了崖岸上。
夏侯安被白珞这一拉手上的藤蔓齐齐断开,转眼便要掉下去,握着他的那双手却没有松开。他就势在崖壁猛蹬了一下借着白珞的手渡过来的力度拼力向上一跳,终是落在了悬崖之上。
躺在悬崖边湿冷的地上,眼前是阴云密布的天空,死里逃生的人竟不自觉笑出了声来。白珞站在他身边握着自己的手腕低头看着他,半响没有说话。
“回去吧。”过了许久,白珞道。
“好。”夏侯安坐起身来,余光中忽然瞥到崖对岸银亮的闪光,不及细想,长剑不在身旁,仓促间他只来得及迅速起身将白珞抱在怀中。
噗。箭簇没入血肉的声音伴着剧烈的疼痛,夏侯安身体一震,抱着白珞倒在地上将白珞护在身下。
白珞此刻也反应了过来,伸出两指夹住插在夏侯安背上的箭矢。“忍着点。”说完手上一动,露在外面的木杆竟被她轻易折断。
白珞已经尽力控制手中的力度,但只是折断箭矢的轻微震动,也使得夏侯安痛得脸色惨白。
箭矢一断,夏侯安拼着最后一分力抱着怀中的人向一侧滚去,远离了对面弓箭手的射程。
最后一个刺客。那一箭,夏侯安若不挡,射中的人会是白珞。
“我答应过,要保护你的。昏过去前,那个人看着白珞依旧没有起伏的神色,笑着说。
【柒】
慕靖遥修养,为保军心不乱,白珞让迟寺隐瞒了夏侯安受伤的消息。
看着那人在生死边缘挣扎,白珞神色晦暗,彼岸帮她将受伤的手腕包扎好后便陪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你若想救他,我可以出手。”彼岸抱臂立在夏侯安床边:“我是无所谓,就怕会对你有什么损伤。”
“放心,我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不会一时冲动乱了天命。”白珞对彼岸这般说。
真是可笑,从来不信命的人能不能熬过这一劫竟然要看命运如何处决。
好在,夏侯安确实是有着帝王之命的人,挣扎了数日终是退烧醒了过来。
白珞已被彼岸强制弄去休息,下的昏睡咒估计一时半会醒不了。见他精神还算可以似乎不会忽然挂掉了,彼岸赶走了军帐中的其他人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死不了了吧?”
夏侯安苦笑“恩,应该是。”
彼岸俯身凑近他,盯着他的眼睛问:“为什么救她,你应该知道,她不是人类,受伤了也不一定会怎么样,为什么还要替她挡下那一箭?”
“我答应过,会保护她。”彼岸离夏侯安非常近,夏侯安的神色却很平静:“就算不会怎样,她一样会疼。”
“你竟然会想她会不会疼?”彼岸诧异,目光掠过他身上包着纱布的伤口:“值得么?”
本是能够得天下的人,极有可能因这一箭而死将所有努力付之东流,值得么?
夏侯安沉默了片刻,看着眼前的人笑了起来,而后将一只手抬起遮在了眼睛上:“我想,我爱上了一个神。”
“我依旧不知道她是什么。可她的表现让我觉得她是一个无心无感的神。”
“那你还说自己爱上她了?”彼岸问。
“是。”夏侯安依旧遮着自己的眼睛:“或许她一直如此,可是在我看来她不是没有心。她是将自己的心藏了起来强做漠然想让所有人都认为她是无心无感的。”眺望战场时,听闻故事时,遇见喜爱的食物时,他都在白珞的眼底看得到隐藏的极深的感情起伏,微弱,却绝对不是错觉。
所以他不想让白珞看见烽火硝烟的战场,因着她眼底的沉重疼痛;
所以他带着她走遍各国,虽是为征战天下做准备却也陪着她看各个途径的故事让她开心;
所以他尽力将每个她品尝时表现出喜爱的食物买来,只求她漠然的碧瞳中能映出些许欢喜。
两个人都不曾察觉到的时候,他已经不知不觉的为那只白老虎做了那么多。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可既然她还在我身边,我就要如我当初承诺的一般保护她。”夏侯安将手从眼前放下,看着彼岸,深渊一样漆黑的眼瞳竟似清澈得一眼望得到底,盈满了真心实意的温柔:“我不了解她的过去,我所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彼岸重新坐直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手中把玩着床畔放着的夏侯安的玉佩:“到底何谓情爱?你完全不了解白珞有着怎样的过去,甚至同她相处所见的也不是人形的她,竟能说自己爱上了她。我在人间滞留多年,见各色故事得到过各种不同的答案,却似乎从未真正弄懂过。”
“每个人的答案都是不一样的吧。”夏侯安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墨色的瞳看向那似是认真的在困惑着的人:“只是,阁主,你又何尝不是被爱着的呢?”
“什么意思?”彼岸反问。
“旁观者都能看出的情感,阁主这般聪明,又怎会想不到?”
“阁主说自己不明白,是真不明白还是不想明白?”夏侯安浅笑。
“我就只说这么多,我相信,总有一天阁主会明白我这句话的意思。”
白珞醒来时彼岸在她身边一只手支在下巴上,另一只手拨弄着军帐中的沙图,表情写满了我很无聊。黑猫蹲在她面前,偶尔摇一下尾巴。
注意到白珞的动静,彼岸转过头来“呦,醒了。”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夏侯安也醒了,应该是没事了。”
白珞起身,没理会彼岸带着揶揄的语气,向着帐门走去。彼岸不靠谱,还是应该自己去看一眼。
“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了。”白珞经过彼岸身边时,那女子坐直了身子,轻声说。
“什么意思?”白珞停了下来侧过头看她。
彼岸答非多问:“你的神力恢复了?”
“一部分。”白珞回答。
“足够探查天命吧?”
听到这样的话白珞怔了一下,然后抬起手结印。片刻后,将双手放下,没再说话。
“他替你挡下那一剑时,命运已经开始改变。”彼岸抬手将黑猫抱到了怀里,站起身面对着白珞:“你要怎么做?”
白珞沉默了片刻,抬起头迎着彼岸隐隐藏着担心的目光:“你要留在还是和我走?”
彼岸笑了起来:“迟寺还在,我留下。”
“他……”白珞顿了一下:“算了,随你吧。”
抬脚向门口走去,彼岸看着她的背影,问道:“不去和他道别?”
“没必要。”依旧是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别干傻事。”踏出帐门前,白珞听见那人在身后说。
干傻事?她哪里有那般任性的权利。
白珞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彼岸重新坐了下来。
“你不阻止她?”怀中的黑猫问。
“她的决定也没有错。”彼岸轻声回答:“但愿一切不会太过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