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清秋》月幻之

2、第 2 章

　　“爹留娘一人在屋，却在这里赏月吃酒，还有一群女人作陪，有错的是爹！”
　　宋清清亮的声音脆生生的，说得宋天峰直皱眉，柳阮想捂住女儿的嘴已是来不及，忙叫人把宋清领回房里。
　　“老爷……清儿她……”
　　“行了。你去房里看看秋儿和清儿罢。”宋天峰摇头叹气道。
　　柳阮看了一眼领舞的轻纱舞娘，便退下了。

　　留煞山谷处于西南盆地，西南山岭丘壑，道路险难，偏偏贾商大户不得不到西南购资运料，留煞山是必经之地，留煞山本不叫留煞山，宋天峰便带领手下占山修寨，取名留煞二字。官府曾派官兵剿匪，却没想到这匪头子门下众多能人智者，令官府束手无策，再加上宋天峰竟开山修道，把崎岖险阻的山路一点一点修了条互通栈道出来，虽仍费力难行，但上山者只要留心一些，不在夜里赶路，比起以前来，已是众商贾百姓与外地互通的重要道路了，官府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留煞寨便主要收取过路费与不时打劫某些大户钱财货资，就算报官，也得不到解决。有的从京城来的与京官有所关系的，便靠关系上报朝廷，原官府知尹才办事不利下了课，如今新上任的知尹姓徐，原在京城当六品小吏，皇帝派他来管这夷地，想是明升暗贬，不得圣心。所以新任知尹想要做出一番功绩重回京城，想来也只有这留煞寨匪是最大障碍。
　　“各位，小女不知礼数，扰了各位雅兴，宋某在此还请各位不要见笑。”宋天峰笑着对众人拱了拱手。
　　“寨主！小小姐生得如此标志水灵，怎能说是扰了雅兴呢，应该是……”“刘瑕！住口！”坐在宋天峰右边的年轻男子急忙开口打断说话人，脸色惊怒。
　　那名叫刘瑕的男子身形极瘦，面容也因此显得尖嘴猴腮，让人一眼过去留不下好印象。
　　刘瑕讪然一笑，样子更给人猥琐之感：“这有什么！寨主女儿生得那么好，我家中那婆娘是比不上万分之一的。”
　　宋天峰此时沉着一张面容，眼底似有怒意。
　　黑衣男子看了刘瑕一眼，手里慢慢转着玩的雕玉小杯轻轻一梭，那小杯便朝刘瑕的脸射去，把刘瑕痛的咬牙切齿，手指一揩，风吹日晒的糙皮竟被杯子给擦出血来。
　　“想你做了半辈子农民，不计较你说话没分寸。今后既然在寨子里一天，就不会让你愁吃穿，那么你是不是也要学会怎么跟主子说话。”黑衣男子连眼都没抬一下，夜色渐浓，那身黑衣让他整个人似隐入黑夜之中，森然开口，轻声细语，就像在京城的贵族子弟一般教训狗奴才，给人不尽寒意。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不也是到这寨子里讨口饭吃的？”刘瑕暴怒，不顾众人眼色想与黑衣男子单挑。
　　黑衣男子轻哼一声，正想起身躲过那小人冲他衣服摸来的脏手，不想身边的宋天峰一把便捉住那只手，看不出手劲，却看得出刘瑕面部狰狞的表情，比刚才被杯子击中的模样，似还要痛上几分。
　　“刘瑕，我宋某人在场，你还要反了天不成？”宋天峰沉声道。
　　他私心是爱护这名手下的。刘瑕身形瘦小，灵活敏捷，这次针对徐知尹的计划也多亏了他几次深夜潜入，才事半功倍。
　　可让宋天峰为难的是，都说梁山好汉义薄云天，却也匪气冲天，宋天峰的兄弟们也都各有各的性格，大多数农家出身的男人也有改不掉的臭毛病，这刘瑕就贪色，这次竟把主意打到自己女儿身上来，实在让他不再顾及兄弟情分，当场训斥起来。
　　“宋大哥！我……我疼。”刘瑕尖嘴猴腮的脸疼的似哭似笑，那欲哭无泪的模样让爱美之人不忍细看。
　　宋天峰叹口气，松了手，便挥挥手，道：“今日之事众位弟兄不必放在心上罢。宋某从南岸城带回几名舞女，与大家喝酒解闷。”
　　说罢便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众人叫好，宋天峰转头对右侧男子说：“阿春，你招呼着，我去屋里看看清儿。”
　　晏春笑着点头，起身相送。

　　柳阮正让宋秋陪着说话，见宋清虎头虎脑的只往窗外瞧，似一刻都静不下来，不由得想起刚才虚惊一场，小女儿还在众人面前露了脸，便训了几句。
　　宋清看了眼坐在娘身边的宋秋，嘴角明明在笑，脸上却冷淡得不得了的样子，心里暗骂一声虚伪。
　　柳阮骂她：“你这个性子，以后我怎么放心让你嫁人？”
　　宋清最听不得“嫁人”两字，脱口而出：“我不嫁人！”
　　“宋清！你这样说，只会让你爹第一个把你嫁出去！这样才会让你收了这性子！”柳阮半是吓唬半是训斥，心下却一酸。
　　宋清听后冷静下来不再说话，直愣愣的看着坐在桌后柳阮和宋秋，她俩都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打扮，衣衫织锦，轻纱挽袖，头饰也雅致，明明是山寨妻女而已。再看了看这正正方方的屋子，再从正正方方的窗子往外看，看到的也是正正方方的庭院。
　　她觉得自己这样下去会崩溃。
　　“清儿！你去哪儿！？你去哪儿！？”柳阮见宋清发了疯似的打开房门冲了出去，慌忙起身想追，哪里跟得上宋清。
　　“你又在胡闹！”柳阮才出房门，便听见院子里低沉的男声呵斥，不是自己的丈夫是谁。
　　见宋天峰皱着眉像提着一只兔子一样把宋清拎进屋，柳阮马上让下人安排晚饭。
　　“爹。”宋秋低眉敛目对宋天峰低头行礼。
　　宋天峰点点头，把宋清按在凳子上，宋清不敢造次，只得乖乖坐好。
　　“你又爬那座假山做什么？你是猴子么？”宋天峰坐在主位竖着眉毛训斥女儿，瞧见小女儿又是一身男童打扮，只得叫人带她去换衣服。
　　等下人把晚饭都端上来，一家人这才开始吃中秋团圆饭。柳阮眉目之间都充满了喜色。
　　宋天峰想到自从上山以来，一家人一起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不由得也心间一软，冷然的脸也柔和了下来，给妻子女儿都夹了一块鱼肉。
　　柳阮笑着也给他夹了菜，宋清咬了一口鱼肉，笑着对宋天峰说：“宋秋她不吃鱼的。”
　　宋天峰看了看宋秋，宋秋淡淡地说：“鱼有股腥味。”
　　宋清腹排道：“真当自己是大小姐了。”

作者有话说

　　更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