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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宫门一入深似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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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御花园景色宜人,也许是因为刚入宫一切都是新鲜的,走在御花园中云绣很是兴奋道:“若曦,你喜欢宫里吗?想留在宫中吗?”
随手触摸着一片叶子,我回答道:“宫中虽好,可毕竟不如宫外自由自在!”
云绣点点头道:“也是,要是留在宫中,从此以后只能看到这四角的天空,那岂不是井底之蛙?”
我抿嘴一笑道:“井底之蛙也不错,说不定哪天华丽转身,摇身一变就成了王子。”
“青蛙?王子?”云绣有些不解地看向我。
我忙岔开话题,指着不远处的一片桃林感叹说道:“都说花开堪折直须折,可惜桃花已经落了!”正伤感着,一抹青色映入我的视线,不远处一个宫女装扮的女子正缓缓走着,那张面孔我再熟悉不过了,是玉檀,真的是玉檀!一直想着阻止绿芜、避开明玉、珍惜四阿哥,却忘了竟然还有一个玉檀!
“玉檀!”惊呼一声,我提步匆匆向前走去,云绣在身后边追边问道:“若曦?你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径直向前寻去,云绣没有再跟来。追至一株桃树下,我环顾四周,却不见玉檀的踪影。
我有些失望,不知道玉檀如今在哪个宫当值,怎样才能找到她?我该怎么样才能救她?也许我应该回去找个宫女或者太监打听一下。
刚转过身去,只见一个身着暗红色锦袍的小男孩正趴在一块巨大的太湖石上,看年纪也只是五六岁左右,这个小家伙可真是本事通天,居然爬到了这么高的石头上!心想着这是哪个皇子这么调皮,这样的动作也太危险了,照看他的嬷嬷都去哪儿了?
刚要开口问他,只见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就要摔下来。“小心!”我下意识的向前扑过去,将他接在怀中,自己却被他重重的压在地上。
“十八阿哥!”我刚要扶他起身,一个嬷嬷和两个宫女急喊着跑了过来,接着跪了一地。原来他就是十八阿哥胤衸,前世似乎见过几次,但并没有印象。如果我没记错,他应该是在康熙四十七年死去的,也是康熙一废太子的其中一条导火索。
我将十八阿哥扶起来,轻声问道:“十八阿哥身子感觉可好?”
十八阿哥笑着摇摇头道:“我没事!”接着向跪在旁边的宫人们说道:“刚才多亏了她将我接住!”
“多谢姑娘相救,否则老奴今日真不知道该如何向皇上和王贵人交代。”那嬷嬷在我面前边磕头边说道。
我欲要将她扶起,又觉得十八阿哥在,我这么做似乎有些不妥,正犹豫着,只听一个声音厉声道:“那就不必交代了!”
“皇阿玛!”十八阿哥欢快的向前奔去,我回过头去,看到康熙慈祥的面庞,不禁有些激动,李德全轻哼一声,我才发现自己一时发愣竟然忘了行礼。
慌忙跪下行礼后,康熙笑道:“你是今年新进宫的秀女?你的名字是……”
我跪在地上,低声道:“奴才马而泰.若曦!”
康熙点点头,摆手让我起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嬷嬷和宫女冷冷道:“十八阿哥年幼,你们几个身为他的贴身宫人,居然如此失职,朕今日必将严惩不贷!来人,拖下去各打五十大板!”
话音刚完,那嬷嬷浑身开始发抖,吓得说不出话来。两个小宫女开始不停的磕头求饶。康熙说各打五十大板,那么对于他们来说不死也将终身残疾,这样的刑法未免太过于严厉,毕竟那也是几条人命。
一番挣扎,我终是忍不住跪了下来,缓缓道:“万岁爷息怒,这几个人适才的确照看十八阿哥不周,但请皇上念在他们之前尽心照看的份上,饶过他们吧,索性十八阿哥并无大碍!”
康熙看着我半天,淡淡道:“你一个小小的秀女,倒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替他们向朕求情?”
我突然有些害怕起来,但还是故作镇定道:“奴才不敢,只是奴才觉得‘生命诚可贵,且活且珍惜!’皇上不如给他们一次机会,将功补过,奴才想着他们日后定当竭尽全力护十八阿哥周全!”
那嬷嬷和宫女连忙点头应是,康熙听完哈哈大笑道:“生命诚可贵?且活且珍惜!还是第一次有人在朕的面前提及人命,也罢,今日看着你救胤衸的面子上,朕就饶他们一次!你们都起来吧!”
说完,康熙携十八阿哥转身离去,我深吸一口气,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喃喃自语起裴多菲的名句:“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可如今我却一样都抛不下,那么牺牲的只能是我的自由!
我从御花园慢慢向所住的屋子里方向走去,一路上只觉得步子沉重的很,又觉得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牵绊着。
走近院子,王喜面色凝重的迎了上来:“若曦姑娘总算回来了!”
“王喜?你怎么在这里?”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王喜愣了一下,疑惑道:“姑娘认得奴才?”
我心里一慌,忙解释道:“是啊,前几日偶然遇到公公,听教习的嬷嬷说起过公公的大名。”
王喜忙陪笑道:“姑娘说笑了,奴才只不过是有幸跟随在万岁爷身边而已。”
我笑了笑,问道:“不知王公公缘何再次?”
王喜轻轻走上前,低声道:“四爷让奴才转告姑娘,答应姑娘之事今日已和德妃娘娘提及,请姑娘放心。”
我点点头,心道:“明日就是复选,所有的事,成败在此一举!”
正沉默着,王喜说道:“如此奴才就先回乾清宫了。”
说完王喜欲要转身,我忙喊住他道:“王公公请留步!”
王喜缓缓转过身来,不解的看着我。我想了想,小心问道:“我想和公公打听一个人,不知宫中是否有个名唤玉檀的宫女?”
王喜怔了一下,问道:“姑娘说的可是前几日初选刚刚进宫的玉檀。”
我点点头,说道:“应该是,公公可知她现在在哪里当值?”
王喜笑道:“如今和我一同在乾清宫当值,不知姑娘为何会问及玉檀?”
原来九阿哥还是将玉檀安插在了康熙身旁作为眼线,我想了想抿嘴笑道:“没事,只是觉得她长的像一位故人,随口问问而已!”
王喜‘哦’了一声,躬身道:“姑娘若无其它事,奴才得需回乾清宫了!”
我微微点点头,目送王喜离去,可心却乱如麻,不禁低下了头,琢磨着玉檀的事,如今我该如何才能救玉檀?
“若曦”听到九阿哥的声音,我忙抬起头来,今日的他一袭白衣胜雪,更显冷傲孤清。这让我愈发觉得他是道貌岸然、笑里藏刀。
连带着对玉檀的同情,我冷冷道:“你怎么来了?”话一说完,我才意识到光顾着自己痛苦,竟然忘了给他请安,忙给他行礼。
九阿哥看了我半天,轻笑道:“你这又是唱的哪出?这会子又是谁得罪你了?”
我静静伫立着,再无多言,半响,九阿哥开口道:“我刚从额娘宫中过来。”
我有些纳闷,他去宜妃宫中干我何时?正想着,九阿哥走到我身旁,轻声道:“我去找额娘,求她去找贵妃,明日将你落选,然后再求皇阿玛把你赐给我做侧福晋!”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精神瞬间崩溃,怔怔的凝视着他。一直避开八阿哥,却没想到会招惹九阿哥?我到底是做了什么,让九阿哥对我如此上心,居然去找宜妃要我?
见我面色凝重,九阿哥沉声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十三弟,也知道你心仪四哥,但今生与你相伴的人一定会是我!”说着九阿哥牵起我的手,直直的看着我。
我忙将手抽出,边摇头边道:“不可能,你我之间绝对不可能在一起,你马上从我眼前消失,从今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你我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想往来!”说罢,我匆匆向屋子跑去。
“马而泰.若曦,不管怎样,你和老四注定不会在一起,你,我要定了!”九阿哥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让我感觉一阵发凉。
推开门,我慌忙反手将门关上,重重的倚靠在门上,如果明日德妃和宜妃同时向佟佳贵妃要我,佟佳贵妃会如何决择?关键这一次他们不是要我做女官,而是侧福晋,想到这里呼吸愈发沉重,眼泪漱漱的滴落下来。
“若曦?你这是怎么了?是谁在外面?”云绣从床边站起来,走过来扶住我。
我摇摇头:“没事,一个小太监,说让我好好准备明天选秀的事,可我不想被选中”
云绣将我扶到床边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这些事情不是我们想不想的,一切听天由命吧!”
一切听天由命吗?若是真的听天由命,我做这么多事情的意义何在?四阿哥都不认命的事,我更不会认命。深吸一口气,我对自己说,你是张小文,不是马而泰.若曦,你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如何去解救玉檀。
在这深宫中,如今我能做到的唯有“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慢慢爬上床,我缓缓躺下闭上眼睛,心中默念:“也许明天……明天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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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该吃药了?”玉檀的声音从我耳畔响起,主子!她在和谁说话,猛然睁开眼睛,玉檀朝我微微一笑,我腾地一下坐了起来,环顾四周,一片茫然,这是谁的房间?今日不是复选吗?我怎么会在这里?
“玉檀!你怎么在这里?”我激动的拉住她的手,突然发觉我的手上戴着两只护甲,下意识的将手收回。
玉檀担忧的望着我道:“主子可好些了?该吃药了!”
我有些疑惑问道:“主子?你在叫我吗?这里是哪里?”
玉檀先是一愣,回答道:“这里是承乾宫,主子您的寝宫!”
我有些不可思议,问道:“承乾宫?主子?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忙起身下床,跑到门外,放眼望去,虽是白雪皑皑,但这的确是承乾宫。顺治的董鄂妃,康熙的孝懿仁皇后曾经的寝宫,只有受皇帝恩宠的人才会住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眼瞥见梳妆台的铜镜。我缓缓走过去,坐了下来,抬头的瞬间我不敢相信,镜中的我早已不是少女的面容而是而立之年模样的我!
转头看向玉檀,我缓缓问道:“如今是什么年月?皇上是谁?”
玉檀看着我,邹着眉头回答道:“主子这是怎么了?如今是康熙六十一年,皇上刚登基,明年就是雍正元年了!”
怎么可能,明明是康熙四十四年,怎么一夜之间居然成了雍正元年?那么这二十多年我是怎样度过的?为什么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没有记忆?这太令人匪夷所思!
托着脑袋冥思苦想半响,我傻笑一声,不管怎么说,我没有嫁给九阿哥,也终于和四阿哥在一起了,这是好事!只是令我困惑的是历史上雍正并没有马而泰氏的后妃,那我又是怎样入住承乾宫的?历史真的因为我而发生改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