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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见佳人,君子如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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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娘家便来了封家书,说是引了位医官进来,又道是宫中险恶,不可不防,一切都要小心,枕边人亦可是毒蛇!
家书给的十分小心。那天——
“清彦!慢点,仔细脚下!”清彦在前边跑着,我也只能提着厚重的裙子在后面追着。清彦的穿的衣服比较适于活动,人又活泼,无奈只能出声喊住这调皮鬼。不然自己要被甩到哪里去?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刚刚撞着我的太监已经跪在了我的侧边,我皱了皱眉,刚想说话,清彦已经飞也似的跑到了我的身边,喝道:“走路也不带着眼睛!还不快去领罚!”
我摇了摇头,清彦平日里脾性温和,待下人也宽厚。怎么今日会如此?不过想想也释然,皇上就他一个皇子,宠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脾气也难免骄横一些。但比较起灵妃的那个女儿,实在是好的不行,清彦只要说一句就便会改的,可那李熏雪着实是朽木!
我紧了紧手中的纸条,摇了摇头道:“这罚倒算了,日后要小心着些!莫要再如此鲁莽。”
太监连忙谢恩着跑走了,只剩下愤怒的清彦和流着冷汗把纸条塞进袖子里的我。
“母妃!怎的就这么放走了她?!若下次鲁莽再犯事抢到了母妃那可如何是好?!”清彦抿了抿唇,指着太监离去的方向有些恼的说道。
我摸了摸清彦头,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也是无意,何须咄咄逼人呢?”
清彦仰着头,道:“若是撞到了我也便罢了,可母妃身子尚痊愈,怎么能受半点伤?若不严惩,日后次次仗着母妃温善,让母亲受伤,那还了得?”
说完咬了咬嘴唇,侧身脸不再对着我,我一怔,原来是我误会了他。
“母妃知道清彦是为了母妃好,”我脑袋一歪,作沉思状,又呼一声,像得到了什么好点子,“你看,今日我们也玩的够久了。等等回去好好听夫子讲课,改日母妃寻个好玩的再去找你,好吗?”
娘家引进来的人不知为何就是会让人安心,隐隐的就想依靠。但是——
浓密的毛发,粗狂的五官,胡子看上去就十分扎人,身材魁梧高大。怎么像猩猩怎么长好吗!想起了在动物园里的那只名为西西的猩猩了。
你对的起尘璟遇这个名字吗?我还偷偷瞎想了一下下呢。
“尘先生长得很有特点呢!”我一手撑着脑袋,苦笑的望着他。说真的,我就算对皮囊没有什么要求,但是长成这个模样真的有点无法接受啊!更何况我还颜控,苍天啊!救救俺!
“尘先生?我不是,我姓曲!尘先生有事耽搁了,让我过来给娘娘通报下。”猩猩一脸憨厚的笑着,挠了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尘先生可没我长得这么糙呢!”
我笑了笑,暗自呼了口气:“曲先生长得只是比较男子罢了。”并不!
“那小民退下了。”我点了点头示意可以。
表面冷静,内心狂热。天知道我是多想这猩猩赶紧走!
算了,现在还没来,那便是不会来了吧。前院中的百香果树结果了,一直想尝尝。今天不用陪清彦玩,也不用整顿自己的立春园,正好可以去吃。
自小便爱吃百香果,酸酸甜甜,相得益彰,好吃紧,且皮还可以泡水。可自从12岁去了英国后便一直没有时间再吃了。想着,嘴巴一酸,取了小刀和勺子,又让人在藤下摆了凳子与篓子。
小刀先开个口子,正好勺子可以进去,把里面的籽吃尽了之后再把皮制成干,可以泡来喝。
遣散了下人去做别的事,自己悠闲的坐在凳上。正值盛夏,可这立春园却也凉快,藤下更是惬意,偶有夏风吹来,藤叶哗哗作响,让人从心底里舒服。
“娘娘,小民来迟了。”闻声便向侧面望去,可这凳子也太不容平衡,一不小心便要倒地。一时紧张,脑中混乱,双手就随意的往旁抓,抓到了布似的东西,终于稳住了身形。
我抬头想看看什么东西被我拉了,却看见白皙的肩膀,和微抿的唇,再抬头望去。只见长眉入鬓,眉目高挺,薄唇微抿着,发丝沾着着汗珠,脸上红晕挂着,衬着眼中的微微惊愕。看见我望向他,更是连脖子都红了。
我松了手中的月白袖子,他便红着脸把裸露的肩再掩上。
“本宫失态了,望尘先生莫要怪罪。”他微微一笑,不语。我抬步向屋中迈去,手遮着脸。这天怎么这么热呢,燥的人脸都红了。
“尘先生坐吧,日后把脉也便坐着把吧。”我笑着说,可心里却觉着他会拒绝,不料他却悠悠然坐下了。
先前日子里,那些个医官都是跪着或弓着腰给我请的脉。要是跪下请个安就好了,可他们一跪就是好久。且年龄又比我大上许多,我脸皮这么厚的人都受不起。每每对医官提起此事都是一脸惊愕,忙道:“微臣不敢微臣不敢。”
他的年龄与我这个身体相差无几,估摸着二十出头吧。杨贵妃方才十九就生了个五岁的孩子,登上了贵妃的宝座,家世也显赫。算是人生赢家了。而我呢,刚刚要过三十的生日,却被派去调查大爆炸的事情,结果那个劳什子杰克,居然就在楼顶等着我,笑着抱着我一起跳了下去!
想到这,自嘲的笑了笑,再望向他时,早已把情绪压在了眼底。他坐的笔直,乌黑的墨发随意的挽在脑后,细碎发丝散落在脸庞边,全身上下却都散发着贵气,散发着不可侵犯的气息。不知是极其魅人的妖,还是脱俗的仙人。
——真的不知道长得比那猩猩委婉多少。
我憋着笑,抿了抿嘴道:“把脉吧,尘先生。”看他起身朝我走来,又挥了挥手示意侍女把凳子搬了过来。
“只是身子虚罢了,我把太医给的方子再填改几处,效果会更好。”他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皱了皱眉,有些不情愿“小民失礼。”
我哈哈大笑两声,懒散的道:“不必如此拘礼,日后本宫可是把身子都交给了尘医生了。”我吧咋两下嘴,心中暗叫不好。我这态度和说的话,可不是在调戏他吗?无奈打了两下呵呵,摸着手上的镯子,“尘先生来往过于劳烦,便不用日日来请平安脉了。若本宫身子不适,再传尘先生。”
他脸上飘过红晕,又故作镇定的退下。看着他的背影,不由的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
——能不能有点贵妃模样?话都不过脑子的!
方才食完晚膳,便有太监送口信来说是月后清彦生辰。因为不是什么大生辰,就随意过了。说什么我体虚,不适合操劳,便交与三王爷全权办了。
我有些好笑,我儿子的生日都不跟我商量下就随意交给别人了。这便是自己主意了,再向我通知罢了。杨素素这蠢货!生前竟让人如此小看。
想到此处,我便忍不住狠狠地用铲子捅了捅土壤,却不小心伤到了百香果的根。暗嘘一声,心疼的摸了摸它的根。
我望了望四周,发现无人才安心的呼了口气。刚才的动作可不是一个贵妃有的。皇帝早上说要总管拨些人来伺候,幸好我都用要“安心静养”拒绝了。我身边已经有个兰青死盯着我了,岔开她我都不容易,再多来几个眼线,我岂不是烦死了?
我望着天空的繁星,心中呐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的演戏生涯?难道就这么演一辈子,演到自己都恶心想吐,自己都不认得自己吗?